剛剛與張頡通話的,正是張頡在市區(qū)這里唯一的朋友,名叫林世明,是他從小到大不多的好友之一,雖然大學(xué)不在一個學(xué)校,但是一直保持著聯(lián)系,后來剛好都在臨山市工作,偶爾也會聚上一聚。
為什么是偶爾?主要還是張頡這家伙實在是太宅了,以其下班之后出門消遣,他覺得還不如回到自己的小窩去玩玩電腦比較自在。
而且林世明的工作確實也挺忙的,是個沒日沒夜跑業(yè)務(wù)的銷售員,晚上經(jīng)常有各種應(yīng)酬。
他有時候也會叫上張頡一起出去耍耍,張頡去過兩次就沒了興趣,他可不習(xí)慣那種場合。
至于他銷售的產(chǎn)品,都是些醫(yī)療用品類,上至大型醫(yī)療設(shè)備,下至各種醫(yī)療耗材、藥品,兼營批發(fā)零售多個品牌的套套……
把事情交代給林世明,張頡還是很放心的,雖然那家伙廢話多了一些,但是答應(yīng)了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因此張頡心安理得的玩起了手機,等待林世明到來,以及太陽徹底升起。
至于蘇可的鬼魂,張頡偶爾會瞟上一眼,卻也不會一直看著那邊,以免影響了自己的心情。
將近一個小時過去,林世明手上提著一點東西,慢慢出現(xiàn)在張頡的視野里。
“我說你這地方也忒難找了,要不是讓你發(fā)了個定位,我都要迷路了去。”林世明遠(yuǎn)遠(yuǎn)的就開始抱怨起來。
他開車到醫(yī)科大倒是沒花多少時間,但是在門衛(wèi)那里就耽誤了好一會才讓他這么早就進來學(xué)校,這還多虧了他是個賣醫(yī)療物品的,多少能找到一些理由。
然后就是找到張頡這里,醫(yī)科大面積可著實不小,還好這里沒有禁止共享單車進入,他掃了一輛單車,騎了好一會,又按著定位走了老遠(yuǎn)才來到張頡所在的位置。
“感謝感謝,辛苦辛苦,來來來,趕緊坐下來休息一下。”張頡嘿嘿笑著拍拍身側(cè)示意,自己反而是站了起來,東西到了,也差不多可以開始做正事了。
“拉倒吧你!”林世明眼神怪怪的上下打量著張頡,滿臉嫌棄。
“你這一身,跟個泥猴子似的是怎么回事?還有,我剛剛就想問了,你大早上的,在這地方干嘛?”林世明四顧一圈,這里空空蕩蕩的啥也沒有呀。
其實不是沒有,只是他看不到罷了。
“你管我,東西給我,然后你就可以圓溜的滾了?!?br/>
“我靠你個沒人性的,老子大早上的被你呼來喚去,這么快就卸磨殺驢,還講不講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了……”
兩人也是開慣了玩笑的,因此雖然嘴上不客氣,卻也沒有放在心上。
“東西拿著,我說你這是越來越古怪了,上次是佛珠串子,這次是引火的東西……”林世明將手中的袋子遞了過去,滿臉的疑惑之色。
“這你就別管了,快走快走?!睆堫R接過袋子催促道。
“別啊,這次我就想著,你會不會是想要玩自焚來著,這我可沒見過,讓我看看熱鬧唄。”林世明賤賤的笑著調(diào)侃。
“你才自焚,王八蛋才自焚!我只要個打火機,一些引火的東西而已,自焚個屁??!”張頡被雷得不輕。
“對呀,我也覺得你考慮不周了,所以給你準(zhǔn)備了一瓶子汽油來著,不用太感謝我?!绷质烂饕桓蔽液苡⒚鞯牡靡鈽幼拥溃骸澳强墒俏液貌蝗菀讖淖约臆?yán)锔愠鰜淼哪亍!?br/>
那還真是多謝了啊,考慮果然周,帶著易燃易爆物品上路,多虧是自己開車,要不然讓警察叔叔把你給抓了去!
張頡一時間啞口無言,怪不得這袋子還有些沉甸甸的,原來還有這個準(zhǔn)備。
被雷得不輕的張頡揮手示意,讓林世明快滾,接下來可是有正事的,沒空聽他扯淡。
“我說,你應(yīng)該不是真想自焚吧?還是要燒了這學(xué)校?這地方也不是什么合適的地點呀?”林世明還不依不饒,直到張頡開始動手趕人了,才滿心疑惑的慢慢離開。
雖然不知道張頡到底是要干嘛,但是他還是相信張頡不會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一方面是張頡向來人品堅挺,另外一方面也是他知道張頡最近才剛剛升職加薪,正是春風(fēng)得意的時候,才不會想不開。
古里古怪的,不會是碰到什么麻煩吧?林世明心中隱隱還是有些擔(dān)心,但是既然張頡不讓他摻和,他也選擇相信對方。
目送著林世明,等到已經(jīng)看不到他的人影了,張頡才打開了手中的袋子,里面除了打火機,一些引火用的紙張,木炭,還有就是一小瓶用塑料瓶子裝著的汽油了。
還準(zhǔn)備得挺齊的,張頡心里挺感激的,也只有林世明會在這還是凌晨的時候,接到一個電話就迅速幫自己準(zhǔn)備妥當(dāng),送到眼前,還不糾纏著尋根問底了。
此時,旭日也終于沖破了地平線和遠(yuǎn)處高樓的阻擋,將金紅色的陽光揮灑在這處尚算平坦的地面之上。
張頡抬頭看去,蘇可的身影已經(jīng)不見,想必已經(jīng)躲回了上吊繩之上。
所謂的鬼魂,溫暖驕陽卻是焚身之火。
張頡不行片刻,就站在了那段看似普通的上吊繩前,選擇的卻是面向著陽光的方向,他不想讓自己的影子擋住照在繩子上的陽光。
他就這么靜靜看著上吊繩,很難想象,鬼魂是以什么樣的形態(tài),附著在這極普通之物上的。
成也魂體,敗也魂體,看似囂張得意的蘇可鬼魂,一旦無法在精神上影響他人,那么他還能做到什么呢?
連那小小的附身之物,他都沒能力自己移動,只能任由那段繩子無力的落在泥土之上,什么也做不了。
張頡感慨一會,將手中的袋子打開,拿出汽油直接潑上去一些,液態(tài)的汽油很快潤濕了繩子和附近的小塊地面。
話說有這玩意,確實是方便了很多嘛,林世明干得不錯。
張頡心里發(fā)著狠,已經(jīng)到了這關(guān)頭,他也不在猶豫,用紙張引了個火頭,點燃了汽油。
刺鼻的汽油燃燒味充斥四周,黑煙彌漫,這是汽油燃燒的正常反應(yīng)。
又過去片刻,另外一種難以形容的臭味開始出現(xiàn),那種臭味好像混合了惡臭、腐臭、腥臭、餿臭等等復(fù)雜的成分,就好像是所有驚人討厭氣味的混合。
張頡被熏得后退幾步,一種隱隱的慘叫聲回蕩在他的耳邊,似有似無,張頡也不能完確認(rèn)。
漸漸的,那段繩子燒成了一堆焦黑的殘留物,等到火頭徹底熄滅,張頡咬牙又將僅剩的一點灰燼踢散。
整個過程都是在陽光之下完成的,如果這樣還不能徹底處理掉蘇可的鬼魂,張頡也認(rèn)了。
鬼這東西,其實也沒有那么可怕,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