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并不是什么讓人感到舒適的地方,黑暗、灰塵、還有永無邊際的死寂。
李牧第一次沒有了對自己那類似于精神分裂者特質(zhì)的厭惡感。雖然和另一個自己嘰嘰歪歪看起來仍然有點不太正常,但總好過在空無一人的管道里給憋出個幽閉恐懼癥什么的。如果只有一種病癥,他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下,兩者疊加,那可真的沒治了。
除此之外,事情的發(fā)展也有些出乎李牧的預料。
飛船上除了普通乘客,似乎還隱藏了一個或者幾個了不得的角色。十幾個小時過去后,客艦警衛(wèi),一群他原本以為很快就會玩完兒的路人甲竟然頑強地生存了下來,利用飛船龐大到不可思議的體積和復雜地形,和劫匪們打起了游擊,甚至還有模有樣進行了幾次反攻。
小小地驚喜一下,李牧暗中幫過他們幾次,但也就到此為止了,利益為先的李牧可不會為了什么愛與正義就出去和窮兇極惡的星盜死拼。
求救信息他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不要懷疑魔鬼院長亞德里恩精心打造的訓練計劃的變態(tài)程度,作為老頭最后的關(guān)門弟子,李牧經(jīng)受的東西絕對超出常人想象極限。星盜的信息屏蔽手段在用整整四年時間主攻機械裝甲和戰(zhàn)爭武器研究的他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般的存在。
正是因為這樣,李牧對飛船抵抗方那少得可憐的幾次援助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不過是為了讓他們能夠多撐點時間,拖到軍隊救援來臨而已。
就這樣以一個黑暗觀察者的身份在飛船上隱匿著,直到第二天清晨,李牧單調(diào)的生活才終于被打破。
前往廚房搜刮食物的時候,一個在他眼里十分有意思的元素闖了進來。
“生命果然是宇宙中最不可思議的奇跡。”
似模似樣地感慨了一下,李牧蹲下身子,低著頭,來來回回打量著躺在地下出氣多進氣少的大漢:“受到了這種程度的創(chuàng)傷,竟然還沒有死,他是怎么做到的?”
“沒有什么好驚奇的。”
腦海中,無時無刻不在忙著處理數(shù)據(jù)的路西非甚至連完整身軀都沒有幻化出來,只勉強湊合出一張綠色代碼構(gòu)成的嘴唇,上下開合道:“只要你再廢話幾句,他就會真的蹬腿了,時間早晚而已!
李牧搖搖頭說道:“那可不行,多好的材料啊。聯(lián)邦向來禁止人體試驗,好不容易遇見這么個機會,說不定可以讓能量武道的推演繼續(xù)前進幾步,可不能浪費了”
說完,年輕人慢慢朝大漢伸出了雙手。
……
沉重,混沌,模糊。陸清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要炸裂一樣,渾身上下刀割般的疼。
不對,疼痛?
陸清原本還渾渾噩噩像團漿糊一樣的腦子瞬間清醒了:自己還能感覺到疼痛!
甚至顧不得打量四周環(huán)境,他立刻坐起來,然后仔仔細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在極度震驚的心情中,他終于確定,自己確實在那場慘烈的戰(zhàn)斗中活下來了。除了一些還沒有愈合的傷口依然疼痛外,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他甚至發(fā)現(xiàn),自己的體力竟然比平常還要充沛一些。
或許是因為天生粗大的神經(jīng),也或許是因為一個精英退伍軍人的良好素質(zhì),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他伸出手,摸了摸上方,粗糙堅硬的金屬質(zhì)感從指間傳來。順著一個方向探索過去,大約三四分鐘后,陸清大致可以判斷這是個封閉的空間,四五尺的高度,長約三米,圓柱狀。
隔離出來的一截通風管道,陸清給出了判斷。
繼續(xù)摸索下去,很快,他就在離他不遠處的下方找到了一個類似于把手的東西,然后用力一拉,許久不見的光亮頓時讓他有種捂住眼睛的沖動。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從打開的通道口鉆了上來。
心里一驚,來不及思考,陸清條件發(fā)射地一腳踢過去。然后,隨著聲一陣沉悶的聲音響起,他只覺得自己好似踢中了一塊鐵板。
高手!
心中一沉,顧不得腳腕傳來的麻木感,他借著腳尖反震而來的力道迅速轉(zhuǎn)過方向,右靠上身,反手又是一拳甩過去,同時左腳蓄勢待發(fā),只等對方后續(xù)變招后的防守或進攻。
勢大力沉的一拳眨眼間就達到了目的地。但對方好似完全預料到了他的動作一樣,也不和他硬碰硬,一只雖然纖細但卻如同鋼筋般的手突然伸出,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順力往里面一推,正正好帶著拳頭撞在了他頂過來的左腿上。
沒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給自己來了下狠的,陸清的身體頓時失去平衡,噗通一下,狠狠摔在地上。
“恢復的不錯,甚至比預期的還要快不少。”輕快的聲音對面?zhèn)鱽,先是給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做個評判,然后就帶上了一些贊嘆的色彩:“你得感謝自己像頭公牛一樣的體質(zhì),簡直壯的不像話!
聽對方的語氣,顯然不是那些星盜,甚至很有可能是救了自己的人。這不禁讓陸清有些尷尬,畢竟自己剛才的行為可不怎么友好。
至于對方凌厲非常的身手,在陸清看來,能有能力在那種幾乎可以宣判死刑的情況下救回自己的,絕對是個身懷絕技的高人。至于有多高,在哪方面高,暫時還不知道,但比自己高是不用奇怪的。
沒錯,這就是退伍大兵陸清的奇葩世界觀。
別看陸清名字取的清新脫俗文氣十足,但事實上除了吃飯、訓練和戰(zhàn)斗,在其他方面,他從來都是個用“四肢發(fā)達”幾個字開頭,然后就不好意思再往下形容的人。否則的話也不會被排擠出軍隊,苦哈哈地退伍回來討生活。
“大哥,是你救了俺?”
那一口不知從哪個旮旯子星域帶來的土里土氣卻又粗豪嘹亮的嗓門,讓李牧幾乎想捂住耳朵。而接下來,當李牧對他剛才的問話給出了肯定回答,正要做進一步解釋的時候,對方的反應讓他徹底蒙圈了。
“俺姐說了,有恩必報。”陸清瞪圓了眼,大聲道:“以后,你就是俺大哥,不管有什么事,叫上俺,一定給你辦好。”
看著恭恭敬敬在前面跪下,給自己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的光頭大漢,李牧不禁有些齜牙。十足十額頭撞鋼板的聲音在狹小的管道里回蕩,李牧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從腳底傳遞到全身的細微震顫,沒有一絲作假。
在腦海中,李牧對路西非頗為無語地開口:“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嗯,這種……實誠人!
想了半天,李牧才勉勉強強吐出這么個修飾詞。
“真難為他能活到今天,還長這么大個的,他是有多聽他姐的話?”
“這個世界果然還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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