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希,還起不起床,今天你不是要去學(xué)校辦手續(xù)嗎?”秦生在門外耐心地等待,他這個妹妹總是半夜不睡,賴床賴到上午。
“哦,知道了,兩分鐘。”秦希學(xué)著像以往一樣和哥哥開懷,自從遇到他以后她好像很久沒笑過了。
兩分鐘后,秦生敲了敲臥室的門,“秦希,你開學(xué)也不著急?”
秦希打開門”這不起來了嗎?“秦希揉揉眼。
秦生看著她那濃重的黑眼圈,沒再說話,他看得出來,她有心事,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和別人說,他也不再過問,她已經(jīng)長大,不再是從前那個小女孩。
秦希收拾好”我去后家看看奶奶,馬上就來?!鼻叵L嶂顼?,快快跑到后家,奶奶已經(jīng)行動不便,“奶奶這是早飯,我給你放這了,你起來吃。"秦希沒有叫奶奶,她還在睡覺。
秦生到好朋友家借了車帶著秦希去市里報到,父母一直不在家,秦生像父親般照顧著秦希,早早的到了學(xué)校,秦生在一旁排隊拿號碼領(lǐng)報到碼,進(jìn)了學(xué)校,秦希逛了一圈,比她鎮(zhèn)上的初中大多了,挺好,就是她非常不適應(yīng),她太戀舊,一直在人群中找有沒有熟悉的影子,沒有,她失落的低下頭,玩著小游戲。
只要有秦生在,秦希就不用關(guān)心別的事情,秦生會給她安排好所有的東西,所以她很依賴秦生。但從這一天起,秦希決定靠自己,哥哥太累了,他也只大她五歲而已,她不能成為他的負(fù)擔(dān)。
排了很長時間的隊,夏末依舊是很熱,秦??粗厣顾畯乃橆a流下,哥哥沒有說一句話。
“希希,好好上學(xué),別和哥哥似的,只能在工廠里上班。”秦生抽了一根煙。
煙霧蔓延到秦希那邊,秦希狠狠的咳嗽起來,她不能聞煙味,會有種窒息感。秦生看到秦希異樣,趕緊掐了煙,他差點忘了秦希不能聞煙味。
“哥,你累嗎?”秦希轉(zhuǎn)過頭看著秦生。
秦生把打火機(jī)放在口袋里“不累。”
秦??粗绺?,起碼有兩天沒刮胡子,胡茬子清晰可見,還說不累,在她記憶中,哥哥就像個神,照顧著她,顧著這個家。
“哥,照顧好自己。”秦希說。
“嗯?!鼻厣f完推開車門下來,走到教學(xué)樓繼續(xù)排隊,終于快到他們的號了。
秦生拿出銀行卡,刷走了2000元的學(xué)費。
“哥,又是你拿學(xué)費?”秦希問到,她很不想讓哥哥拿錢,沒有辦法,她的工資只夠生活費。
“媽給的,你可得好好上學(xué),我等著你把初中學(xué)費還給我呢?!鼻厣χf。
“嗯嗯,那我以后掙大錢給你?!鼻叵UJ(rèn)真的說著。
繳完學(xué)費,照相,秦生把秦希的眼鏡摘掉,又給她順順頭發(fā)?!皠e活的那么糙,你是個女生。”
“哎呀,就照個相,又沒有人看我?!鼻叵W谜樟讼啵@然是不知道,這照片跟了她三年,丑到吐血,都變形了,真成了大臉妹。
辦好一切的手續(xù)就等九月一號開學(xué),兄妹兩趕回家,做好飯。一直以來都是兄妹兩個相互扶持。
做好飯秦希裝好送到后家,每次要奶奶過來和他倆一起住,她都不過來非要自己在那后家住,可能她隨奶奶吧,念舊。
“來,你愛吃的咸鴨蛋,就要上高中了?!鼻厣鷬A了鴨蛋放秦希碗里,“上班咋還瘦了,還這么重的黑眼圈。“
“瘦了嗎,那挺好啊,上班熬夜看電視看得,開學(xué)就好點吧?!鼻叵3灾?。
“我去市里上學(xué),奶奶去哪?”秦希很關(guān)心這個問題。
“去姑姑家,你別擔(dān)心了,沒事的,哥哥在市里上班也不能天天回家,奶奶去姑姑家,比在這好多了?!鼻厣堰@些事情都安排得很妥當(dāng)??墒侵虚g的艱辛也就他知道,一個行動不便的將近半身不遂的老太太,那幾個姑姑都不愿意接到家里,他廢了多大的口舌。
“那就行,我周末去看奶奶也可以。”秦希開心地說。
“你是寄宿學(xué)校,兩周放一次家,離家遠(yuǎn),坐車就半天,別回來了,你去姨家,媽給姨說好了?!鼻厣f。
秦希愣住沒有說話,她是寧愿自己住,也不愿意寄人籬下,她不想去別人家生活,雖然姨對她特別特別好?!班??!鼻叵@^續(xù)吃飯沒說話。
秦希沒什么朋友,就一個從小到大的鄰居家的妹妹小她兩歲,楊露。
一大早楊露跑到秦希家
“姐姐,你要走了嗎?什么時候回來?”楊露抹抹眼淚,她是家里獨女沒人陪她,從小只有秦希陪著她玩,秦??忌现攸c高中她當(dāng)然開心,就是很難見一面。
“露露,姐姐去上學(xué)啊,又不是再也不回來了,哭啥啊,你也得努力學(xué)習(xí),雖然他們總說你笨,哈哈哈,你可得努力別給姐姐丟人啊,爭取過兩年也來我們學(xué)校啊。”秦希笑著剝開一顆糖。
“知道了老姐,就是你一走,這條街上就沒人陪我了?!甭堵恫粮裳蹨I,眼巴巴的看著秦希。
“那你更得好好學(xué)習(xí)走出這里啊?!鼻叵D贸龀閷侠锏囊恢ЧP,楊露五月份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看,你送的我隨身帶著。”秦希笑著抱著天天陪伴她睡覺的布偶熊“這個熊天天陪我睡覺,現(xiàn)在我要走了,留著陪你吧?!?br/>
“嗯嗯,姐,下午去后河玩嗎,好久沒去了。
一個下午秦希和楊璐在河邊坐著,一會走到淺灘處,一會走上來,終于要離開這里了,她達(dá)到了目的,又為何如此傷悲呢,或許這個長大之地太多回憶了。
秦希站起身朝著河面大喊“韓風(fēng),你好啊”回音回蕩在耳邊,她真的是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他。
“韓風(fēng)是誰???”楊露拉住秦希的手“老實交代了姐”
“一個愛笑的人”秦??粗h(yuǎn)處說。
“那他帥嗎?”楊露開啟八卦模式,從她姐上初中開始就有男孩跑到她家找她告白,她可從沒見秦希這么失神過。
“小孩家問那么多干什么?!鼻叵_盥兜氖謸纤W癢。
“啊,別鬧了,姐,別鬧,我錯了?!睏盥抖紫虑箴?。
在河邊溜達(dá)一下午,兩女孩各回各家,秦希做好飯給奶奶送過去一份,又等著秦生下班。
日子就這樣過著,秦希感覺非常的滿足,有家的感覺真的很好。不過再過兩天,她就會離開這里了,她便沒有家了,又要漂泊。
寂靜的夜晚,屋里很熱,秦希卷了涼席爬上二樓,“哥,哥,你要上來嗎,樓上特涼快。”
秦生也上了二樓,兩個人躺在一張涼席上,鄉(xiāng)下的夜景比北京好看的多,星星密布。
秦希躺著數(shù)星星,無數(shù)的星星都像你那雙會發(fā)光的眼睛,秦希想著想著閉上眼睛,慢慢回想與他的點點滴滴,很多畫面在腦海里激蕩,她有些想他,那個像風(fēng)一樣的男生,他現(xiàn)在好嗎?
晚上十一點多,刮起了涼風(fēng),大概是要下雨,秦希趕緊叫起秦生下樓。
雨嘩嘩的下了起來,敲打著窗子,窗外電閃雷鳴,秦希最害怕打雷,用被子蒙上頭,熱的滿頭是汗也不撒手。
秦希很想他,拿出手機(jī)。
“在嗎”秦希等待著他的消息
“嗯。”韓風(fēng)盯著手機(jī)屏幕,想要知道她在干嘛。
“這里下雨了,大雨,沒有那次坐黑車時的大,但是心情卻一樣?!鼻叵R琅f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嗯,這么晚怎么還不睡?”韓風(fēng)想到了那個雨夜。
“想一個人。”秦希想看看他什么回復(fù)。
韓風(fēng)看到消息,躺在床上,盯著手機(jī),卻無能為力,最后按下關(guān)機(jī)鍵。
等了許久,遲遲沒有回應(yīng)。
“我喜歡你”秦希終究還是發(fā)了過去,等待著他的答復(fù),心里翻滾,她卻不后悔。
等了一個小時沒有任何回應(yīng)“我知道你不會喜歡我,我們還能做朋友嗎,好朋友”
秦希發(fā)過去這條消息,看著自己打的好朋友三個字,默默的關(guān)上手機(jī),窗外的雨滴拍打著窗子,閃電一下下的照亮秦希的小屋,她突然不害怕雷聲,推開被子,蜷縮著身體。額頭的汗水流了下來,眼睛氤氳的霧氣終究化成了淚水,一滴一滴,滴在手機(jī)上。
她好難受,又不知道是哪里難受,哭著哭著,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早晨醒來,秦希打開手機(jī),兩天qq消息
“希希,第一叫你希希,感覺和妹妹一樣親切,你和我們不一樣,今后的路也不同,你要走很遠(yuǎn)很遠(yuǎn),你會有好的生活,你看阿姨,她也在北京上班,她每天看著也很累,所以你要好好學(xué)習(xí),今后照顧她,還有要照顧好你自己,不負(fù)別人對你的期待,不負(fù)我對你的期待,一定要和我們不一樣”
“我已經(jīng)有自己喜歡的姑娘了,她和你一樣可愛,希希,你不要亂想,一定要做好自己,我什么都給不了你,答應(yīng)我照顧好自己,希望再見時你是個優(yōu)秀的女孩,同時但愿不再見。”
秦??粗糇×?,你說過三年之約的,你說過信守諾言的,秦希沒有任何動作,仿佛時間靜止,她只能聽見自己心里的歇斯底里,耳朵嗡嗡的,所有感官,仿佛都在叫囂。當(dāng)一切停下來,她慢慢的打出一個“嗯”,然后摁下發(fā)送鍵。以后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