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邊陌青在書房反復查看物業(yè)公司提供的大雨當晚的錄像,由于那晚雨太大,出入的人和車都特別少。
大概是在自己出門一個小時左右,白雪才只身跑出別墅區(qū)廈門的。錄像里明確顯示了在別墅門口處,保安拿著傘出來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忙,她擺手后跑入雨幕。
在她之前的十分鐘左右,有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開出門去,而她跑出之后的半小時左右,才有一輛白色的SUV進門,這期間并無其他人員出入,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是什么人深夜綁架了白雪?而這個人又不要錢,但為什么又要給他打勒索電話呢?他這樣做的目的又什么呢?
由于考慮到白雪的聲譽,這件事他不想聲張,所以只能自己悄悄地做調(diào)查,不過這里面謎團重重,令人費解,最主要是白雪不愿提供任何線索。
而每次當他試探地問道當時的情況時,白雪都不肯說,大概是不想再回憶那不堪的畫面吧,邊陌青也不好強求,她現(xiàn)在經(jīng)不起一點刺激。
邊陌青起身站立在窗邊,看天上的一輪清月,惆悵萬分,他剛剛決定拋棄所有,與何芊芊過安安靜靜的生活,但偏偏這個時候白雪又出事,難道上天真的這樣殘忍嗎?
他始終相信,他與他的芊芊是有緣的,她一定是他的。
可是,白雪他又不可能不管,他的命是她的,如果當初不是她那雙小眼睛在茫茫大海上發(fā)現(xiàn)了他,恐怕他早已葬身海底了。
而他懷抱白雪給她安慰時,何芊芊那哀怨無比的眼睛也著實讓他心碎,楊春牽著她的手走出門去的瞬間,那種無力感讓他第一次感到絕望。
此刻,她心愛的女人是否已經(jīng)安眠,還是與他一樣,依然望著這輪月亮,也想著他?
這種滋味太難受了,想愛不能愛,明明相愛,又不能在一起。
他換上睡袍,沿著樓梯走下來,準備去一樓的臥室。
可是他卻發(fā)現(xiàn)白雪的房門在半掩著,他伸手悄悄將她的門帶好,剛想走進自己的臥室,卻聽見身后傳來微弱且清脆的一聲:“青哥哥!”
邊陌青猛然一回頭,身穿白色睡裙的白雪竟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在黑暗里像一朵盛開的白蓮。
“小雪,為什么坐在這里?”邊陌青打開壁燈,走到她身邊。
“等你啊!”白雪說得理所當然。
“不是跟你說了,自己安排時間,不必等我?!边吥扒嗌斐鍪掷饋?,“來,去睡覺?!?br/>
白雪把手放在邊陌青的手里,隨著他的牽引來到自己的臥室。
邊陌青為她蓋好褲子,剛想離開,袖子卻被扯住。
“青哥哥,我一個人睡不著,你陪我?!?br/>
月光中,邊陌青的眉頭微微緊了一下,“小雪乖,自己睡,我有些累,也想回去睡覺了,明天再陪你說話,好嗎?”
白雪把小臉一皺,“誰讓你說話了?你睡在我旁邊就好?!?br/>
“不行?!边吥扒嗑芙^得很果斷,“你已經(jīng)是大人了,我們性別不同,不可以這樣?!?br/>
白雪松開他的手,雙臂交叉在膝蓋上,把臉埋了下去,低聲咕噥道:“那何芊芊為什么可以?”
邊陌青愣了一下,“那不一樣,你是我妹妹?!闭f完毅然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為什么不說實話呢?分明是嫌棄我?!卑籽┰谒砗笞匝宰哉Z道。
邊陌青無奈地停下來,要是平常他一定是甩袖而去,但現(xiàn)在她在病中,不能讓她的病情惡化。
“不許再說這樣的話,哪有人會嫌棄自己的妹妹?”
邊陌青耐心地為她疏導,陪她講小時候的事,直到她困得睜不開眼睛,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他才離開她的房間。
次日早上,邊陌青剛剛醒來,就想著去看下白雪,沒想到她已不再自己的房間里。
樓上樓下,包括陽臺都找遍了,沒有她的影子。這么早,她會去哪里呢?
邊陌青又來到庭院里,前前后后,還是沒有。
他有些慌了,難道她自己跑出去了?大門是鎖著的,應該不會。
正當他站在院子里四處張望時,突然聽到有人叫他,“青哥哥!”
邊陌青找了半天,也沒發(fā)現(xiàn)人在哪。
“青哥哥,我在這呢。”
邊陌青尋聲過去,發(fā)現(xiàn)白雪正坐在三層別墅的屋頂,在向他招手呢。
天吶!怎么哪里危險她去哪?
“小雪,你怎么上去的?爬那么高多危險!”邊陌青沖著屋頂說道。
白雪指了指側面的一架長長的梯子,“呶,有它。”
即便有梯子,但三層樓的高度少說也有十幾米,她以前又從未嘗試過,這讓邊陌青怎能不擔心?
邊陌青沿著梯子往上走,白雪跑到屋檐處興奮地跳起來,“來啊來啊,青哥哥,我們一起看云彩!”
她這一跳不要緊,邊陌青嚇得一身冷汗,“小雪,坐回去等我,你這樣跳我暈?!?br/>
白雪這才乖乖坐回去,靜靜地等著他上去,然后邊陌青又花費了一番口舌才哄她從屋頂上下來。
兩人回到平地后,邊陌青總算舒了口氣,“小雪,以后不要再這樣了?!?br/>
白雪揪了一根身邊的枯草,在手里把玩,“人家覺得無聊嘛!”
“好了,去吃飯。”邊陌青也不能再多說,又擔心說重了刺激到她。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白雪一定要等邊陌青送她到房間里,陪她聊好長時間的天,她才肯睡下,而清晨又毫無例外地跑出去,害得邊陌青到處找她。
這天晚上,邊陌青又將白雪送回臥室,白雪眨著眼睛問:“青哥哥,你能留下來嗎?”
“可以啊?!边吥扒喟崃藗€椅子,坐在了床邊。
白雪搖了搖頭,頓了幾秒鐘,然后鼓足勇氣說:“我的意思是……今晚,你可以不走嗎?”
邊陌青微微一愣,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從她面前走開,站到了窗前,給了她一個背影,片刻,他幽幽地說:“小雪,你是否認真地想過,你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白雪光著腳快速奔到邊陌青面前,揚起臉迫不及待地說:“愛和陪伴,你的愛,你的陪伴?!?br/>
“這兩樣東西,我現(xiàn)在沒有給你嗎?”邊陌青的目光依然望向遠處,那目光中充滿無限夢想,卻也無限浩渺。
白雪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我不要現(xiàn)在這樣,我要更多,我要你像對何芊芊那樣對我?!?br/>
何芊芊的名字讓原本平靜的深眸泛起陣陣漣漪,一股微痛的苦澀從俊顏上悄悄劃過,為了陪白雪,他已經(jīng)幾天沒有見過她了。
那晚對她放下放棄一切相守一生的諾言,天一亮就變了顏色,她一定覺得他是個騙子。
他知道她假意和楊春演戲,都是為了讓他相信,為了他,她寧愿背負背叛的罪名,即使那天被母親打得快暈過去,也堅持說是自主動提出分手的。
她離開得越是決絕,就證明她越愛他。
這一點,他怎會不知?
所以,在他知道真相的第一時間,他便冒著大雨去找她。
去找她時,他從未想過回頭,哪怕失去所有。
然而,偏偏這個時候,白雪出事了。
邊陌青回身坐在沙發(fā)上,頓了一下,說:“我想每個人的愛都是自發(fā)的,情不自禁的,見到你,我的角色會自然而然地切換到哥哥,而見到她,才是……”
“不要說了,我懂了,你就是不愛我,嫌棄我!”白雪打斷他的話,生氣地跑回到床上,用棉被蒙住了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