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昨晚發(fā)生過什么,林清絲毫不記得。
平時不怎么喝酒的人,一旦喝醉酒記憶是斷層的,她依稀記得到過酒吧,但是,至于在酒吧里發(fā)生了什么,恍恍惚惚有點(diǎn)印象,但是真要回憶的話,偏偏記不起來。
因此,她對于當(dāng)下此情此景,還有男人冷著的一張臉,顯得頗為無辜。
“你先把我松開吧……”她央求道。
男人冷著臉,不理。
林清努力動了動手腳,男人捆的緊,手腕和腳踝都被勒出痕跡,可憐那小碎花床單,居然被男人撕扯成布條條,當(dāng)做了禁錮她的道具。
此刻,她很后悔,很后悔不該做出逃離的動作,她前一秒剛要說躲一下,后一秒,男人就把她捆成粽子丟在床上。
“老公,你放開我好不好,你看,一會讓我爸媽看到的話,一定會懷疑你家暴,你想想看,半個月之后的婚禮,我爸還能不能心情喜悅的參加了?”
貌似央求,貌似和顏悅色,卻是威脅的味道。
穆西沉傾身欺壓過來,一雙黝黑深眸冷冷的鎖著她,不說話,視線從臉蛋移到脖頸,然后向下,在胸前定住一瞬后,繼續(xù)向下——那視線就像是冰凍過的刀鋒,林清只覺得由內(nèi)至外遍體生寒。
“親愛的,我想,我們要不要試試婚內(nèi)強(qiáng)奸的滋味?!?br/>
林清瞪大了眼睛,努力挪開身體。
“來呀,老娘怕你??!”她被男人不問緣由的虐待激怒了,瞪著眼睛叫囂。
男人卻很好看的笑了,抬手輕輕拂過她臉頰,嘴角勾起的盡是邪性:“既然你這么迫不及待,那我還是盡快進(jìn)入主題好了……”
硝煙彌漫,一個癡纏,一個不甘,一個用強(qiáng),一個勉為其難,但不管怎樣,穆西沉最后還是得逞了,將林清吃干抹凈……
“以后不準(zhǔn)接觸凌峻!”穆西沉將林清送到樓下,毫不客氣的警告。
凌峻是誰,林清一臉愕然。
一個思維斷層的女人,當(dāng)然不會記得這個名字,更不會記得,她曾經(jīng)被這個男人帶到vip包間丟上床……她只記得自己喝過酒。
瑪莎拉蒂絕塵而去,林清撫了撫眉心,一臉愁容的邁上臺階。
在邁到第三個臺階的時候,身后傳來一聲稚嫩童音:“媽媽!”
林清腳下頓了頓,眉心皺起來,這里是寫字樓,誰會在上班時間,把孩子帶來這里,這時候的小朋友,不是應(yīng)該在幼兒園嗎?
扯了扯嘴角,她繼續(xù)往上邁步。
但是,那稚嫩童音堅定的再次傳來:“媽媽,等等我!”林清緊張的看了看四周,卻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在看她,是那種異樣的眼神。
林清如同那稚嫩童音如同魔咒,讓她邁步艱難,索性扭轉(zhuǎn)頭去,臺階之下,一個穿著藍(lán)白條紋棒球衫和卡其色小褲子的俊秀小男孩正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再次喊了聲;“媽媽!”
這下林清真的魔幻了,站不住想倒。
她好笑的指了指自己,再搖搖手,笑瞇瞇的告誡小朋友:“小朋友,你可要看清楚哦,我不是你的媽媽,如果你和你的媽媽走丟了,我?guī)湍銏缶?br/>
話音剛落,小男孩噔噔幾步跑上前來,竟然直接抱住她腿,堅定的喊著:“媽媽!你不要走,奶奶說你不要我了,我不相信,你一定不會不要我的!”
毫無防備的林清徹底凌亂了好嘛。
穆西沉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她又從哪里冒出來的兒子?
據(jù)目測,這孩子起碼四歲了……話說四年前,她還沉浸在許之謙劈腿的痛苦之中,別說十月懷胎,路上看到人家小孩,只有羨慕嫉妒恨。
“小朋友,你真的認(rèn)錯人……”
還沒說完,小男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嚎哭起來:“媽媽,你怎么能真的不要我呀,我是你親生的兒子,雖然奶奶說你給我找了個有錢的后爸,可是也不能因為這就不要我了呀!”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畢竟就是樓下,而她在這里工作了幾年,就算不認(rèn)識,也都臉熟,大多用那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她。
近期,她本就是風(fēng)云人物,很多小白領(lǐng)將她當(dāng)做勵志風(fēng)向標(biāo),看看誰誰誰,不動聲色就傍上大款……就連他們單位的同事,此刻也加入了圍觀行列。
原本還以為是一場意外,但看到記者像是嗅到腥味的魚一樣蜂擁而上,林清便認(rèn)定,這絕對是謀劃好的一場鬧劇,想到此,一張臉不由得冷了。
“林小姐,穆家剛剛宣布您與穆先生的婚訊,請問您,對于婚前生育的這個兒子怎么安排,會帶著他一起入住穆家嗎?”
記者提問的不僅僅是犀利,而且是極強(qiáng)烈的不懷好意。
瞬間在面前如同雨后春筍一般冒出來的話筒,和閃耀不停的鎂光燈,沒有讓林清慌神,反而讓她愈發(fā)鎮(zhèn)定起來。
“林小姐,不知道穆先生,知不知道這個兒子的存在呢,又或者,穆家上上下下,知不知道您曾經(jīng)有過這樣一個兒子呢?”
“林小姐,您說說嘛,您是不是為了嫁入豪門,早就有遺棄兒子的打算?”
…………
林清站得比較高,所以看得比較遠(yuǎn),除了呈扇形朝著她包圍過來的記者以外,遠(yuǎn)遠(yuǎn)的,都是空曠,唯有她這廂擁擠不堪。
看了片刻,林清收回視線,不由得自嘲著,在這里能發(fā)現(xiàn)什么呢,既然有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shù)暗算她,又怎么會出來拋頭露面讓她發(fā)現(xiàn)那么蠢?
然而,她豈是那么容易算計的?
林清冷笑了,扯開抱著她大腿的小男孩小手,臉上帶著如沐春風(fēng)的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告訴我,阿姨有獎勵給你……”
只有她自己知道,笑得多么狼外婆。
碰上一個被人教唆壞了的壞小子,她不狼外婆又能怎樣呢?
小男孩早就被人教好的,一口咬定:“媽媽,我是君君呀,您怎么不認(rèn)我了呢?!?br/>
林清不急不躁,不慌不亂,面對記者的追問,她盯著小男孩端詳半天,從上看到下,從左看到右,最后,視線定格在小男孩的鬢角旁邊。
捏住一根頭發(fā),然后用力一扯。
小男孩啊的慘叫一聲,記者們以為她當(dāng)眾虐童,群情亢奮的正打算興師問罪的時候,林清卻輕輕的吹了吹捏在指尖的一根細(xì)細(xì)的頭發(fā),臉上帶著頑皮至極的笑容:“請問哪位可以隨同我去做親子鑒定?”
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林清這一招,將眾人鎮(zhèn)住了。
本想著借題發(fā)揮,狠狠炒上一把的記者們卡了殼,面面相覷。
“既然你們都認(rèn)為這孩子是我的,不如都隨同我去做親子鑒定好了,我想,口舌之爭并不能說明什么,我們用數(shù)據(jù)說話?!?br/>
林清臉上扯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來,記者們一時間語塞無聲,這恰恰說明一點(diǎn),他們根本就知道這孩子不是林清的,這樣喧鬧,無非就是制造緋聞讓緋聞來得更加猛烈罷了。
“既然沒人愿意去,那麻煩你們讓開,我還要上班!”
林清毫不客氣的下了驅(qū)逐令。
只是,記者雖然不知道當(dāng)下該如何為難她,卻也沒有散去的意思,橫在她面前的,依舊橫在那里,就連那個小男孩,也沒有松手的意思。
擺明就是玩她!
林清這一刻是局促的,的的確確需要一個人解圍。
記者團(tuán)經(jīng)過短時間的思量之后,更犀利的問題拋了出來。
“林小姐,我想親子鑒定也不能說明什么,畢竟您現(xiàn)在是有錢人,就算做一個假的鑒定來魚目混珠,我們也是難以追蹤的對吧?”
一群不懷好意的哄笑聲。
話筒們再次亢奮起來,鎂光燈繼續(xù)閃起來,林清再次陷入尷尬局面。
“你們這樣說的話,無論我說什么自然都不會相信了?”
林清有些懊惱,甚至有些氣急敗壞。她發(fā)現(xiàn),在這種場合保持鎮(zhèn)定,和一群不講道理的人保持鎮(zhèn)定,真的是一件挺不容意的事。
這些人分明有備而來,況且,一定看到穆西沉將她送到了樓下。
之前的記者們忌憚于穆西沉,每次采訪都不敢窮就猛打,源于他們沒有過硬的后臺,或者,后臺沒有穆西沉堅硬,自然不敢惹禍上身。
這次不同,林清話已至此還要糾纏不清,那一定是有人給足了暗勁,使得他們可以暫時將對穆家的忌憚擱置一旁而專心攻擊林清。
回答林清的,是一群哄笑聲。
“我信!”
一道清越男聲,從她身后的位置傳來,并不太高的聲音,卻足以讓林清和記者們聽到,不由得一齊望過去。
林清愣住。
那男子穿著白色的西裝,他昕長筆挺,一只大手隨意的插在褲袋里,目光清冽玩味,唇角輕勾著,整個人明明俊秀非凡,卻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邪性。
“啊,凌少!”
又是剛才誣陷林清的記者,率先認(rèn)出來了那男子的身份,目光中的驚訝與恭敬顯而易見。
但男子只是微微的點(diǎn)頭,目光再度落到了林清的臉上。
“請問凌少,您憑什么相信這位林小姐呢,如果林小姐真的有私生子呢,那您豈不是讓自己陷入不義境地?”
記者雖然仍在追問,語氣卻已經(jīng)恭敬的許多。
林清詫異的看著突然冒出來營救她的男人,覺得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對于凌少這個字眼依舊陌生,他就是凌氏集團(tuán)的公子?
凌峻挑了挑眉,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如果我說林小姐是我的夢中情人,大家會相信嗎?又或者說,這個小男孩,是我和林小姐的私生子,大家會相信嗎?”
林清一張臉徹底黑了。
這話雖然貌似玩笑,卻隱著另一層危險,給了記者們更多的臆想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