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所有苦痛只有自己最清楚。
鄭帆不會告訴張南燕,他的十年婚姻是怎樣千瘡百孔。
張南燕也不會訴說她的原生家庭帶給她的傷害。
他們都堅(jiān)強(qiáng)地承擔(dān)著自己的人生,然后努力溫暖彼此。
未來的路,誰都不能保證,但至少這一段路程,他們攜手走過,這一刻的日出,他們共同擁有。
……
看完日出,他們悠閑地下山返回山莊。
回到山莊,正趕上開早飯。
工作人員陸續(xù)端著碗,來吃早飯。
王鵬剛盛了一碗小米粥,手里拿著一個(gè)饅頭,從廚房走出來。迎面遇見了剛回來的鄭帆和張南燕。
王鵬吃驚地看著二人,問:“你們這是去哪了?”
鄭帆和張南燕疑惑地看看彼此,也笑了起來。他們的頭發(fā)身上還沾著新鮮的樹葉、草葉子呢。
“我們?nèi)タ慈粘隽?。?br/>
“日出?你們不會是爬到山頂了吧?”
“是啊,我們運(yùn)氣好,沒有錯(cuò)過日出,很壯觀?!?br/>
王鵬伸出大拇指,贊嘆道:“想不到你們還挺有毅力的。”
“快坐下,先吃飯?!蓖貔i把他們讓進(jìn)餐廳。
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飯菜。
小米稀飯,玉米餅,涼拌野菜,蒸紅薯,一桌飯菜有黃澄澄的、有綠油油的、有紫紅色的,顏色搭配特別好看,香味撲鼻,讓人食指大動(dòng)。
張南燕覺得口水一個(gè)勁兒往外冒:“孫大媽做飯真好吃?!?br/>
“快吃吧,一大早就去爬山,肯定餓了?!?br/>
鄭帆邀請王鵬一起吃,王鵬也不客氣,坐下來。
他們一邊吃一邊聊起來。
王鵬向他們介紹著山莊好玩的去處。
聽王鵬介紹,山谷里有溪流,修建了水渠蓄水,還開挖了三口魚塘,魚塘里的魚現(xiàn)在正是肥美的時(shí)候。
王鵬說:“山莊里有漁具,吃完飯帶你們?nèi)ト??!?br/>
這么一說,鄭帆躍躍欲試,放出豪言,一定要釣到大魚。
王鵬揚(yáng)起聲音,對著廚房高聲說:“孫姨,今晚上吃烤魚??!”
“好嘞!我把烤架都準(zhǔn)備好。”廚房里傳來孫阿姨豪爽的回答。
鄭帆笑著說:“看來我是沒有退路了,要是釣不著魚,晚飯都沒著落嘍?!?br/>
“到時(shí)候可別投訴我們不讓你吃飯就行?!?br/>
張南燕乖巧地坐在鄭帆身邊,聽著他暢快聊天,就覺得心里的幸福愉快就要滿溢出來。
吃完了早飯,他們拿上魚竿和水桶,就沿著水泥路往山谷里走。
水泥路的兩邊是新修的水渠,引來的水流流向農(nóng)田,灌溉果樹和蔬菜。
沿著水渠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剛出了一層薄汗,就看見了三口魚塘。
魚塘四周有很多枝繁葉茂的大樹,樹蔭一直遮擋到水面上。
真是一個(gè)釣魚的好地方。
話不多說,他們立即找個(gè)陰涼的地方,放穩(wěn)小馬扎,甩出魚鉤去,開釣。
瞧這架勢,簡直就是姜太公穩(wěn)坐釣魚臺,就等著魚兒自己上鉤了!
陽光照耀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水面微微起伏,特別有催眠效果。張南燕盯著水面,不一會兒就泛起了瞌睡,不知不覺中,她靠在鄭帆的肩頭睡著了。
陽光穿過枝葉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小風(fēng)從水面吹來,涼茵茵的,樹葉沙沙響著,真舒服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睡飽了,心滿意足地打了一個(gè)大大的哈欠,睜開眼睛。
她還靠在鄭帆的肩膀上呢。她坐直身體,探頭去看水桶。
水桶里只有半桶清凌凌的水,一條魚也沒有。
“沒釣到魚?不會真的空手而歸吧?!?br/>
鄭帆看著她溫柔微笑。
“魚,有魚!”張南燕指著水面,叫起來。
只見水面上,魚漂激烈晃動(dòng)著。
鄭帆馬上站起來,收線,用力提竿,一條一斤多的鯉魚躍出水面。
“太好了,今晚上有烤魚吃了!”
把鯉魚放進(jìn)水桶,張南燕饒有興趣地看著肥魚在水桶里游來游去。
接下來,魚兒接二連三的上鉤。
靜謐的山谷里回蕩著張南燕歡快的叫喊聲。
“快快快……”
“又一條,快收線!”
“好大的魚啊……”
這次真的是滿載而歸了,張南燕提了一下水桶,沉得她一下子沒提起來。
“魚啊魚,你們怎么傻乎乎的一直上鉤呢?!彼纹ばχ骸捌婀?,那怎么一開始的時(shí)候一條也釣不到呢?!?br/>
鄭帆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說:“你是我的小福星,你的好運(yùn)氣招引來了魚?!?br/>
這天晚上,大家美美地吃了一頓烤魚大餐。
在星空下,架起烤爐,美味飄香,大家愉快的吃喝聊天。簡單的生活也是最快樂的生活。
吃得飽飽的,張南燕和鄭帆在月光下走向住處。在粉紅花海中緩緩而行,這樣的生活*寧太美好,他們就好像一對普通的山里夫妻,相守相愛,甘之如飴。
回到房間后,肚子飽的睡不下,張南燕就研究起屋里的擺設(shè)來。
她看著電視,好奇極了。
不是說沒有電視信號嗎?那放個(gè)電視干什么?
也許是提前準(zhǔn)備好,等著通了電視線號就可以直接使用?
不過,見識了山莊里景觀的別具匠心之后,張南燕才不相信精明的山莊老板會做無用功。這個(gè)電視一定別有用途。
她把自己的猜測告訴鄭帆,鄭帆樂意陪她玩這個(gè)“探索發(fā)現(xiàn)”的小游戲。
他們發(fā)現(xiàn)電視連著DVD放映機(jī),應(yīng)該是播放影碟的。
打開電視后,出現(xiàn)了一幅畫面。
張南燕驚喜萬分。
“是壁爐!”
電視里是壁爐里火焰熊熊燃燒的畫面,同時(shí)傳出了木柴燃燒時(shí)噼里啪啦的聲音。
他們這才恍然大悟,電視背景墻做成青磚的造型竟然是為了和壁爐配合。
張南燕在一本小說《綠山墻的安妮》中看過,主人公們在冬天時(shí)會圍坐在壁爐邊喝蘋果酒,那樣溫馨溫暖的場景一直是她羨慕的。
雖說,眼前的壁爐只是畫面和聲音的假壁爐,可氣氛一下子就出來了。
張南燕驚喜萬分。
就連鄭帆也不由設(shè)計(jì)者稱贊心思巧妙。
這時(shí)候,才知道躺椅和地毯的放置是多么恰當(dāng)。
鄭帆坐在躺椅上,張南燕躺坐在他腳邊的地毯上,把頭靠在他的膝蓋上。
兩人各自看書,時(shí)而相對凝望。
火光照耀著兩人的身影,濃情交織……
之后兩天,他們就在泊然山居中過著“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恬靜生活。
白天,他們會幫忙采摘水果,種植蔬菜,會去看看果樹,看看風(fēng)景,或者釣幾尾魚來晚上燒烤。和農(nóng)夫(婦)們一起吃農(nóng)家飯,和大家說笑聊天。會攜手看日出日落,看滿天星光。
晚上,他們會在“壁爐火光”的照映下靜心讀書,也會相擁著欣賞一部經(jīng)典電影。
那一晚,他們看了《人鬼情未了》,在悲情而傷感的氣氛中,他們彼此溫暖。
他們把各自的擔(dān)憂和痛苦深埋心底,給予了對方值得懷念一生的幸福。
張南燕預(yù)感到,偷來的幸??峙略撘€回去了。
果然,第二天,他們在果園里散步的時(shí)候,沉寂了五天的手機(jī)終于響了起來。
鄭帆和張南燕頓時(shí)停下了腳步,他們無言對視著。
鄭帆的目光中滿是愧疚、無奈,而張南燕的眼波則滿是傷感。
進(jìn)山后,山里沒有手機(jī)信號。他們就當(dāng)是自欺欺人、放縱一回,誰也不提夏白萍,向命運(yùn)偷來幾日愉悅。
可是,這件事一直沉甸甸地壓在他們的心中,就算不說、不提,可時(shí)時(shí)刻刻都折磨著他們的內(nèi)心。
越是歡愉時(shí),越是幸福時(shí),就越悲傷。因?yàn)樗麄兌记宄刂?,他們前方的路會是艱難險(xiǎn)阻、困難重重。
他們凝視著彼此,真想時(shí)間就此停留。
可惜,聲聲鈴聲催促著他們,該是從夢中醒來,面對現(xiàn)實(shí)的時(shí)候了。
張南燕乖巧地望著鄭帆,她的目光安慰著他,盡管去選擇吧,無論怎樣,她都祝福他。
鄭帆看懂了她的退讓,他加重了聲音,說:“你相信我,我會處理好一切。”
張南燕溫順地點(diǎn)頭:“老師,接電話吧?!?br/>
鄭帆拿出手機(jī),接通,默默聽著電話里的興師問罪。
最后,他回答:“我馬上回去。”
鄭帆和張南燕告別了王鵬、孫大媽和一眾工作人員,離開泊然山居。
下到山腳下時(shí),他們的車停在來時(shí)的位置上,靜靜地等待著他們,似乎在提醒他們,美麗虛幻的夢該醒過來了。
他們相視無言,沉默地上車、開動(dòng)。
他們都知道,回去后面對的將是異常艱難的情景,或者鬧得天翻地覆、盡人皆知,鄭帆名譽(yù)掃地,張南燕被眾人唾罵,他們放棄一切換來相守;
或者,他們頂不住輿論、道德的壓力,擺脫不了良心的譴責(zé),最終退縮妥協(xié),兩人就此分手。
鄭帆下定決心,這一次絕不再懦弱,不惜一切代價(jià),一定要和夏白萍離婚。只是要委屈小燕子背負(fù)罵名,他唯有用后半輩子去好好愛她。
張南燕則是悲觀地說服自己,平靜地接受第二種可能。她讓自己先做好準(zhǔn)備,那樣當(dāng)她被放棄時(shí),她才可以坦然接受。畢竟,從小到大,她的運(yùn)氣都太差了,她永遠(yuǎn)是被拋棄的那一個(g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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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帆故作輕松地說了一句:“這幾天在泊然山居,真得非常愉快。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見到陳老板啊,我對他可是充滿了好奇,以后我們一定要再來一次?!?br/>
張南燕努力笑出來,附和著:“好,有機(jī)會,我們再來?!?br/>
可是她的眼睛里滿滿都是迷茫。
鄭帆騰出一只手,握住她放在身側(cè)、冰涼的手。
此刻,任何承諾都沒有用,他在心底下定決心,絕不退縮、絕不軟弱,絕不辜負(fù)小燕子!
既然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就不再拖拉,趕快回去解決困境,這才是對三方都好的做法。
鄭帆不再遲疑,加大油門,一路飛馳回到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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