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一直沒有人給甄玉兒送飯,都是她自己出來找東西吃的?”
頭頂繁星點點,入夜涼風(fēng)習(xí)習(xí)。眾人圍坐在火堆前閑聊,一邊烤一些東西來吃。蘇扶瑤突然扯了扯宮凌霄的衣袖,目光盯著甄玉兒所坐的馬車。
“當然了,還以為自己是大小姐嗎?要不要再找個人貼身伺候她?”一旁的蘭清聽到她的問話,搶先回答。
“哎!”蘇扶瑤幽幽一嘆?!罢媸强蓱z,從大小姐淪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她肯定想死的心都有了。哎,你說她會不會恨死我們了?”
宮凌霄把烤好晾涼的饅頭片塞進蘇扶瑤嘴里:“你想太多了,恨不恨的,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
“就是??!”靈鴿也插話:“難道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著,她就不會恨你們了?”
靈鴿的目光意有所指的在宮凌霄和蘇扶瑤之間來回。她曾經(jīng)看到甄玉兒看著馬車車輪,望著宮凌霄和蘇扶瑤你儂我儂甜甜蜜蜜的樣子,兩只眼睛都快噴火了。
要說起來,甄玉兒也是真的可憐,好不容易嫁一個太子,結(jié)果太子殿下的心也在蘇扶瑤身上。想當初宮凌霄對她那么好,不知道她這個時候有沒有一絲一毫的后悔。
不過就算是后悔也晚了,用大家的話來說,甄玉兒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都是她自找的。兩個字:活該。
靈鴿想起燕童,想起那個同時嘻嘻哈哈帶著孩子氣的大男孩兒。他的暗器功夫一流,但力量搏斗不行。一到練功就偷懶,總說自己有暗器傍身就夠了。
如果他肯勤奮練功,或許也不會……
想到去世的故人,靈鴿眼中蒙上一層水霧。藺羽察覺到她的失落,問了一句,她只說自己乏了,起身拍拍屁股回馬車里休息。
她一走,南宮瑾兮走來坐下。宮凌霄問他:“幻兒和孩子都睡了嗎?”
“她在哄牧兒呢!小家伙兒不知道怎么搞的,今晚鬧騰到現(xiàn)在都還沒睡。”
說完,南宮瑾兮掃了眼不遠處的馬車,沖宮凌霄使了個眼色:“睡不著,下盤棋吧!”
宮凌霄看一眼蘇扶瑤,本想拒絕,想到南宮瑾兮方才的神情,似乎有別的意思,便和蘇扶瑤說好了,然后和南宮瑾兮進入馬車。
靈鴿還沒走遠,聽到他們說要下棋,當即去把棋具布好,又燒水泡了兩杯茶送過去。
蘇扶瑤打趣她:“瞧瞧,你家公子還說靈鴿不會伺候人,這做得多好?。 ?br/>
靈鴿白她一眼,佯裝生氣:“你可別說了,在公子心里,也只有蓮衣是最會伺候人的。得,這回去,我就解放了,能者多勞,還是讓蓮衣來?!?br/>
嘴上這么說著,還是趕緊把茶給馬車里的兩人送過去。
送了茶出來,本來說要去睡覺的靈鴿突然坐回到蘇扶瑤身邊。
“不是乏了嗎?”蘭清問她:“乏了就去睡唄!”玩吧
“知道知道,又不是小孩子了?!膘`鴿不耐煩的擺手,側(cè)身過去對蘇扶瑤小聲說道:“公子說他倆要對弈到天明,你一個人睡怕不怕,要不今晚上我跟你睡吧?!?br/>
蘇扶瑤打量她許久,噗嗤一聲笑了:“靈鴿啊,有事兒吧?”說著湊到她耳邊用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是不是你家木頭又惹你不高興,要來我這兒請教治夫之法?”
自打靈鴿和藺羽成親以來,藺羽寵妻無度,簡直到了百依百順的地步??墒桥司褪沁@么不知滿足,哪怕百依百順,靈鴿也對他諸多不滿。最主要的原因是,藺羽一點情調(diào)都不懂,他只知道對靈鴿好,卻連靈鴿有時候說的情話都聽不懂。
比如說吧,兩人在一起,靈鴿說她冷,藺羽二話不說就把衣服脫下來給她披著,自己硬扛著。
這事說起來恐怕還有人會夸藺羽,說他寧肯自己凍著也要讓靈鴿暖和??墒寝D(zhuǎn)念想想,靈鴿看到他凍得嘴唇發(fā)青,又怎么可能高興?
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當然不是。藺羽自己穿著衣服,只需要解開將靈鴿裹進懷里就好了,這樣兩個人報團取暖,可不就是兩全其美。
可藺羽那個腦子,永遠只想得到脫衣服給靈鴿。
諸如此類的事數(shù)之不盡,靈鴿每次都來找蘇扶瑤吐槽,所以私底下蘇扶瑤都叫藺羽木頭疙瘩,怎么敲打都開不了竅。
這不,靈鴿主動提出要陪蘇扶瑤睡,蘇扶瑤便理所當然的以為又是藺羽怎么著她了,要來跟她吐槽。
這簡直就成了蘇扶瑤的一個娛樂項目,當場就同意了。又在火堆旁坐了一會兒,兩人便回到了馬車上,整理床鋪睡覺。
誰都沒有察覺,甄玉兒的馬車里除了她和大大小小的箱子,還有另外一個人。
這人身形極小,就像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披著一身寬大的黑色斗篷,黑夜便是他最好的偽裝。
甄玉兒手里握著一個藥瓶。瓶子很小,一手就能握完。瓶中的藥丸更小,菜籽一樣的圓圓的黑色小顆粒。
甄玉兒的手在抖,眼里仇恨的火焰卻十分旺盛。“只要讓她吃下這藥,只需要一粒,就能讓她胎死腹中?”
“是的?!毙€子點頭。
甄玉兒把藥收起來,眼中的防備之色卻沒有散去。“你為什么要害她?你跟她有仇?”
小個子嘿嘿一笑,讓人毛骨悚然:“這年頭,誰說一定要有仇才能害人?而且,我的目標不是為了害她,而是為了幫甄小姐你??!你不是恨死她了嗎?你自己的孩子因為她而慘死腹中,難道你愿意看到她的孩子平安降生?”
小個子挑動甄玉兒的仇恨和怒火,把一切都歸咎到蘇扶瑤身上。
其實甄玉兒也是這樣想的。明明將她打落臺階,導(dǎo)致孩子夭折的罪魁禍首是宮慕影,她卻一點也不恨宮慕影,反而對蘇扶瑤恨之入骨。
她的邏輯很畸形,但在她自己看來這就是最好的解釋。如果不是蘇扶瑤勾引宮慕影,像個狐媚子一樣把宮慕影迷得神魂顛倒,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的好,眼里心里都只裝得下那個妖艷賤貨?
所以,蘇扶瑤才是毀掉她的人,那么,她也要毀掉她為自己沒能睜眼的孩子報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