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放亮的天空下,皇城沉重的城門突然被緊急打開,一身穿盔甲的兵將騎著高頭大馬立刻飛奔而入,口中一路喊著的八百里邊關(guān)加急,不知驚亮了多少戶人家。
皇宮中冷成殤還未起身,穆玄英將皇帝喚醒,聽說是邊關(guān)八百里加急,冷成殤立刻從皇后身邊起身,在傳召各位謀士的同時,匆匆忙忙向自己宮中趕去。
當(dāng)眾謀士趕到,只見冷成殤憤怒的將奏章摔在地上:“一夜之內(nèi)玄夏大軍壓境,簡直豈有此理!”
今日一大早玄夏皇子才剛剛抵達南蒼,不過是短短一夜的時間,玄夏竟然大軍壓境,十幾萬大軍蓄勢待發(fā),這簡直就是公開的挑釁。
“皇上,玄夏既然如此大膽,實在該給點顏色看看,不如殺了裴熙!”
不知是哪一謀士憤憤不平的說出這句話,眾人聞言突然一陣肅靜,只見冷成殤陰沉抬眸看向說話的那個謀士,隨口陰沉的開口吩咐:“來人,將此人拖下去斬了!”
眾人聞言皆大吃一驚,說話的謀士嚇了一跳,嚇得臉色煞白想要求饒,然而他還來不及開口,就已經(jīng)被冷成殤的暗衛(wèi)拉下去秘密處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沒人敢胡亂開口。
只聽冷成殤語氣陰沉,將憤怒語調(diào)壓的很低:“殺了裴熙,眾愛卿還真是怕玄夏沒有出兵的借口!”
玄夏大軍壓境沒有進攻,無非是因為他們沒有出兵的理由,如果在這時殺了裴熙,雖然玄夏會有損失,但是這也就相當(dāng)于給了玄夏一個很好的出兵理由。眾人面面相覷,如果他們亂出主意,剛才那個人就是他們的下場,可是如果他們想不出辦法,那也就是說他們已經(jīng)沒用了,那就更是死路一條。
終于,又一個謀士膽戰(zhàn)心驚的站了出來:“為今之計還請皇上忍痛割愛,允許…公主和親?!?br/>
——
昭陽殿內(nèi),冷燃城剛剛用過早飯,本想著去看望皇后,這時宮女突然來報:“啟稟大公主,二皇子妃來了?!?br/>
冷燃城抬頭看著那個宮女:“二皇子妃?”
二皇子是皇貴妃的兒子,在除了冷離塵之外幾位皇子中,二皇子算是與冷燃城關(guān)系不錯的,但是這并不代表冷燃城和這二皇子妃有什么交情。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二皇子妃正是裴熙的親妹妹——玄夏傲寒公主。
冷燃城有一瞬間的猶豫,隨后面色很快恢復(fù)了平靜:“讓她進來?!?br/>
吩咐宮女帶傲寒進來,冷燃城理了理衣衫便走了過去。只見一個身著淺杏色華服的女子盈盈走來,女子佩戴的發(fā)飾很多也很奢華,一身衣物也是用盡了寶石裝飾,她的身姿很是窈窕,但是整個人卻透露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韻味,讓人怎么也想不到這竟然會是一向和藹的皇貴妃的兒媳婦。
然而任憑她怎么打扮,到了冷燃城面前終歸是要黯然失色的,令人不喜的事,裴熙竟然跟在她身邊一起走了進來。
“九公主別來無恙?!?br/>
傲寒頗有深意的開口,她與冷燃城之間是有仇的,若不是裴熙無法獨自來到冷燃城的宮中,她斷然不會來到昭陽殿。
冷燃城的笑容別有韻味,她答道:“二皇子妃還真是稀客?!?br/>
傲寒聞言猛的抬頭看向冷燃城,她實在是恨她,自己本來是要嫁給三皇子冷離塵的,若不是因為這兄妹倆將了她一軍,她也不會成了二皇子妃。想起昔日的怨恨,而自己又無從下手報復(fù),傲寒只覺得恨的牙癢癢,她一刻也不想多停留下去,干脆道:“客套話本宮不想多說,你未來的夫君有事找你,告辭?!?br/>
轟轟烈烈的來,只是說了兩句話又轟轟烈烈的離開,和她一起來的人只剩下了裴熙。
冷燃城開口送客,不料裴熙幽幽說道:“本皇子知道公主不想與我多說,但是我想,如果公主知道邊關(guān)大軍壓境,應(yīng)該就有興趣與本皇子聊上一聊了?!?br/>
裴熙選擇打出這張牌,果然冷燃城的目光里有些微動,眼見著事情的不妙,幽蘭給其他宮女使了個眼色,除了她自己以外的所有宮女全都退了下去。冷燃城目光中帶著憤恨的走向裴熙,她知道裴熙為人卑鄙,可是卻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卑鄙:“殿下只不過想把我?guī)Щ厝チT了,也勞煩殿下做這么大的聲勢?!?br/>
為了達到目的,只是派兵而已,又算得了什么,裴熙聞言勾唇一笑:“為了得到美人,沒有什么是我做不出來的,我若是你,就立刻答應(yīng)了這門婚事,免得百姓因此受苦,生靈涂炭?!?br/>
他的語氣十分悠長深邃,裴熙從小出身皇族,天性的浪蕩與桀驁令他向來視人命如草芥,更何況這是南蒼的百姓,他當(dāng)然絲毫都不在乎。
裴熙聞言狡猾一笑,他上前幾步頗有深意的上下打量冷燃城一番,風(fēng)流的面容里夾雜著無盡的垂涎,他一把抓住冷燃城的手腕,他還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觀察冷燃城,冷燃城皮膚白皙吹彈可破,裴熙的眼里更是多了一絲荒淫:“昨日在御花園里人多眼雜,可是今日大可不必忌憚了,你說對嗎,夫人?”
眼見裴熙湊的越來越近,幾乎有要親上去的架勢,幽蘭心里一驚,連忙撲過去拉住裴熙:“皇上還沒有答應(yīng)要將公主許配給殿下,殿下怎么可碰公主的千金之軀…”
誰知還沒等幽蘭說完,裴熙一腳猛力將幽蘭踢開,他是個習(xí)武之人,而幽蘭只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宮女,當(dāng)然受不了這樣的蠻力,只見幽蘭被裴熙踢中了腹部,痛的無法站立。
而裴熙則怒視著幽蘭,他最討厭有人壞他的好事,幽蘭不過只是一個奴婢,竟然也敢攔著他,裴熙放開冷燃城,怒氣沖沖的向幽蘭走去:“果然宮婢就是低賤,昨天賞你那一巴掌,你全忘了是不是,看本殿下今天要好好教訓(xùn)你?!?br/>
眼見裴熙抬起腳就要向幽蘭踩去,冷燃城立刻大呵一聲:“夠了!”
幽蘭與冷燃城感情深厚,更何況幽蘭是為了維護自己,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裴熙傷害幽蘭。冷燃城擋在幽蘭面前,她將幽蘭護在身后,厭惡無比的對裴熙道:“殿下若是知禮些,興許也不至于這般討人厭惡?!?br/>
一個人不管多猖狂,既然離開了自己的領(lǐng)地,那就要安分守己,可是裴熙卻似乎絲毫不在乎這一點,他只覺得很可笑的開口:“那我也提醒公主一句,公主莫不是忘了宮女泉兒。”
泉兒是一個被冷燃城搭救過的宮女,也就是這個原因,她一直對冷燃城感恩戴德。幾年前裴熙來南蒼的時候,泉兒無意之間聽見了裴熙的陰謀,便立刻將這件事告訴了冷燃城,可是誰知第二日泉兒竟然死了,她是裴熙用極其殘忍的手段折磨致死,甚至最后被棄尸枯井。
回憶起泉兒,又一股憤恨的熱流回蕩在心頭,還不到此恨消去,裴熙繼續(xù)威脅道:“不過公主若是不想和親,本皇子自然無可強求,這和親之事自然有人代勞,雖然九公主是年歲最符合之人,但偌大的皇宮也不是沒有別人,昨日我瞧著那個麗然郡主也頗有韻味,雖然年紀小了些,但畢竟來日方長?!?br/>
“你瘋了,她只是個孩子!”
裴熙已經(jīng)伙同孟家害了冷燃城兩個妹妹,如今就連最后一個也不放過。瞧出冷燃城的怒意,裴熙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燦爛:“孩子又如何,更何況趙麗然只差兩歲便成年,高貴的公主尚可為國犧牲,區(qū)區(qū)一個郡主又能如何?只是本皇子提醒公主,以麗然郡主的本事,到了玄夏她都活不過三天,勸公主還是想清楚為好。”
裴熙擺出一臉不在乎的表情,他想要的東西,無論使出多么卑鄙的手段都一定要得到,莫說此次和親本就九死一生,即便趙麗然可以順利抵達玄夏,即便玄夏皇帝與裴熙不會為難她,但是僅是憑借著裴熙府里侍妾的勾心斗角,也足以讓趙麗然被一招斃命。
“看來九公主還是不愿意,那也罷,本殿下這就請旨,將和親人選換成麗然郡主?!?br/>
“裴熙,你不要逼我?!?br/>
不知道冷燃城是怎樣發(fā)出的這聲低吼,幾乎是咬著牙齒,暗自中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裴熙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很快調(diào)整好了狀態(tài),他再次湊近了些許注視這冷燃城,絲毫不知道畏懼,反而是一種挑釁:“就算我逼你,你又能如何,殺了我嗎?”
不得不說,殺了裴熙確實是最徹底的手段,但也是最愚蠢的辦法,如今北穹十幾萬大軍壓境,如果裴熙在這時出了事,北穹立刻就出兵征討,如果動作再迅速些,他們甚至可以滅了南蒼。
冷燃城深知事情的嚴重,她狠狠的握緊了手,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就在那一瞬間她似乎動了殺念,說罷,裴熙向后退了一步,別有韻味的一陣狂笑后隨后轉(zhuǎn)身離去。
眼見裴熙大搖大擺的離開,誰知冷燃城竟忽然吐出一口血。幽蘭一驚,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扶住冷燃城。
“公主您怎么了?!”
冷燃城搖搖頭,示意幽蘭安靜。最近血鳳已經(jīng)很安分了,可偏偏剛才她又動了怒,她不能在裴熙面前表現(xiàn)出一絲的不適,所以只能就那樣強撐著。冷燃城的臉色發(fā)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心口更是令她痛的顫抖,她緊緊的抓著幽蘭的手臂:“…我的衣袖里…有個瓷瓶…給我藥…”
幽蘭見比場景慌了神,聽冷燃城這樣吩咐,她立刻找到那個瓷瓶,雖然她不知道這是什么藥,但還是趕緊倒了一粒丹藥塞進冷燃城的嘴里,幽蘭不停的幫冷燃城擦拭著額頭的汗珠,過了好一會冷燃城的面色才有所恢復(fù)。
冷燃城剛想要吩咐什么,忽然聽見穆玄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啟稟公主,皇上有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