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驚訝,但警惕心也瞬間上來了。
第一次見面,她就是這般微笑的樣子,蒙蔽了我的一切警覺,也消除了邵奕城的不安。如果她今天依舊還是一張冷臉,或許我還覺得正常,但現(xiàn)在她又是優(yōu)雅溫和的樣子,我絕對不相信她真的改變了。
“謝謝你,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盡管吩咐?!辈坏貌蝗绱?,我勉強笑道,不敢讓邵奕城看出分毫。
“當著奕城的面,我不妨實話實話,曾經(jīng)我也給奕城介紹過很多名媛的,只不過他都看不上。既然他認定了杜小姐,那么你至少要對得起他為你付出的一切,努力提高自己?!?br/>
邵奕城拍了拍我的手,說道:“媽,你有什么就直說,只要能夠讓你滿意,我和青妍都會努力的?!?br/>
楊艷樺點點頭,目光卻只落在我身上:“我們邵家也算有頭有臉,平時結(jié)交的也都非富即貴,雖然也不至于嫌貧愛富,說什么門當戶對,但至少杜小姐的言行舉止、談吐應對這些,應該配得上奕城才行。你總不至于希望他被人笑話,說他找了個不懂規(guī)矩的妻子吧?”
“阿姨,你的意思是?”她說這番話,我真有些鬧不明白了。
等她說清楚,我終于明白了,原來楊艷樺是要我去學習各種上流社會的禮儀,包括才藝,語言,甚至還有金融學、哲學、心理學、鋼琴、插花、廚藝等等。
我有些驚愕,她對我的要求竟然是這些?
邵奕城眉頭一皺,沉聲道:“媽,這些東西都是虛的,學了有什么用?那些女人一個個矯揉造作的樣子,我看了就不舒服,青妍這樣子自自然然的多好?”
楊艷樺卻不同意:“怎么不好了?媽也只是希望邵家的媳婦能夠優(yōu)雅得體,在公眾場合應對自如。你看上次去參加蘇姨的宴會,杜小姐一個人坐在角落,也不和人打招呼,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邵家的人多高傲……”
都這么說了,而且合情合理,我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明知道這不可能是楊艷樺的真心,還擔心著她另外有什么計劃,可當著邵奕城的面,我只能表示愿意:“阿姨,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說的也有道理,我愿意好好學?!?br/>
“青妍,你真的用不著……”
我打斷了邵奕城的話,顯得心甘情愿:“沒什么,我是認真的?!闭f這句話的時候,我真的想憋著一股勁,將楊艷樺說的那些都學好,我想知道等我煥然一新后,她是不是就能真的接受我。
但內(nèi)心深處,我其實明白這個可能性很小,但既然她公然說了,我就只能抱著一線希望試一試。至于背地里,她會不會再對我用手段,我自己也很懷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盡量小心些吧。
找了個時間,我給爸媽打了電話,說我可能要在銘城多住一段時間。邵奕城說是他母親希望我留下來多玩一陣子,讓我爸媽放心,他會好好照顧我的。爸媽雖然有些不愿意,但也只是怕我不習慣,我再三保證自己過得很好,他們也沒法,只能同意了。
三天之后,楊艷樺就給我找來了授課老師,一共五個,兩女三男,看起來年紀不太大,約莫三十出頭的樣子。
每天的課程也排的滿滿的,周一上午學英文,下午是美術(shù)鑒賞,周二上午學法文,下午彈鋼琴。周三到周五就是各種經(jīng)濟學,哲學,管理,珠寶品鑒,各種奢侈品的認識和歷史等等。插花、茶道、廚藝這些更是排的滿滿當當,課程表看的我頭昏腦脹。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把年紀,大學畢業(yè)好多年了,竟然還會再次學習,而且課程遠遠不是大學那么輕松,幾乎壓的我喘不過氣。
楊艷樺找的那些老師,一個個都嚴格的很,我稍微記錯了個語法,回答錯了什么問題,他們就是板著臉一頓說教。
雖然不會罵人,但那種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輕視,冰冷的眼神,卻淋漓盡致的表現(xiàn)出他們對我的真實態(tài)度,讓我不禁懷疑楊艷樺是不是給他們打了招呼,故意針對我。
每天學那么多,比工作還要累,邵奕城不忍,勸我算了。我也真的有好幾次想要放棄,可一旦想起只要放棄,就給了楊艷樺最好的借口,就成了他名正言順阻止我和邵奕城來往的理由,我一咬牙,還是繼續(xù)堅持。
學了大半個月,我真覺得自己收獲很多,但要達到五個老師滿意的程度,還遠遠做不到。而且更讓我心寒的是,有一次邵奕城不在的時候,我注意到了楊艷樺看我的眼神,當時她從外面回來,我站起來打招呼,可那一瞬間她眼中的厭惡,即便她隨即又笑了起來,也依舊讓我無法釋懷。
從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就算我通過了這些課程,她也不會接受我。
她所做的一切,只為刁難。
所以我真的死心了。
我不是個死皮賴臉的人,如果不是真的舍不得邵奕城,而且他也對我好,我真的想就此離開,干脆分手,再也不用看楊艷樺的臉色,不用擔心她背地里又在想著怎么設計我。
只因為不舍……我才勉強堅持。
可是,連我也不知道究竟能夠堅持多久。
繁重而無聊的課程一天天繼續(xù),我每天強顏歡笑的給邵奕城說今天又學了什么,又懂了什么,我也能夠簡單用英文和邵奕城對話了,雖然還有些結(jié)結(jié)巴巴,但比起以前的我,實在有太大的改變。
一個月之后,因為教授哲學的老師臨時有事,我終于得到了下午半天休息時間。
有種暫時解脫的感覺,楊艷樺不在家,想著邵奕城在公司總部,我忽然好想見到他,就給張媽說了一聲,收拾一番提著包出門了。
可我還沒有見到邵奕城,卻在街頭接到了齊冠宇的電話。好久沒有聯(lián)系他了,從我到銘城來,他一直沒有出現(xiàn)過,事情太多,我甚至也暫時忘記了他,再看到他打來的電話,我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終究還是接了起來,我問他有什么事。
“聽說你在銘城啊,青妍,和邵奕城好事近了?”他依舊笑呵呵的,聽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并沒有因為我的離去而有絲毫不適。
我頓時輕松了許多,但并沒有多說,只聽他繼續(xù)說道:“哎,你一定猜不到,我也在銘城啊,我?guī)Я艘粋€人來見你,你一定要看一看。等著我啊,我們馬上過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