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楚菲菲大喊的一聲“我留下”,那邊打斗便停了下來。絕殺將劍收回入鞘,他轉過身,面向密林深處,背對著楚菲菲三人,冷聲說道:“給你們一柱香的時間,趕緊離開?!倍潭痰膬删湓?,冷血肅殺,毫無溫度。這后面一句自是對著采雨及采風說的。
采雨及采風在絕殺收劍回鞘的下一瞬,二人便癱坐在地,呼吸急促粗重,顯已累到了極致了。楚菲菲上前扶起二人,小聲說道:“你們快走吧,趁他還沒改變主意之前。”采風急急問道:“那你怎么辦???”事已至此,楚菲菲忽然平靜下來,說道:“聽我的話,快些走吧?!币运蝗酥?,換得她二個性命,楚菲菲覺降臨值了。更何況她就是逃,也逃脫不掉,還得搭上采風及采雨二人的性命。不管從哪方面來看,她留下都是最好的選擇。此時此刻,楚菲菲也不想再多說什么安慰的話,畢竟怎么說,或者說什么,都只顯得蒼白無力。她行至馬車前,上車將馬車內的幾個包袱都取了下來。她自個留下一個,其他三四個都一股腦的塞進采風懷里,轉過頭對采雨說道:“帶著采風走吧?!辈捎晟钌羁催M楚菲菲眼中,凝視半響,道:“你一定要沒事的。”語音甫歇,便一手拉了采風,朝著先前來時的方向,利索離去。采風被拉著前移,頭卻一直扭著看向楚菲菲,臉上流下兩行淚來,口中不停喊著:“菲菲,菲菲、、、、、、”聲音充滿了不舍和傷心。
良久良久,楚菲菲一直定定的看著她們二人離去的方向,直到眼中沒了她們的身影,直到耳邊再也聽不到采風傷心的哭喊聲。她仍是站在那,一動不動,就跟一雕像般。楚菲菲自知,這次分離,不是生離,是死別。她心中默默念道:“再見了?!?br/>
來到這個世界才短短的兩個月,沒想到,這一世還更短。才剛剛逃出鳥籠般的皇宮,遠離那個總是對她譏言冷語、雋美出塵的皇帝。她還沒好好看看這個新的世界,就遇上了這個冷冰冰的面癱殺手。如今,她很快又要死了、、、、、、唔,突然間很想大哭一場。想到這,楚菲菲突然“哇”的一聲,真的哭出來了,而且還是那種嚎啕大哭。她一邊哭著,眼淚也跟掉了線的珠子般,嘩啦啦不要錢似的掉了下來,沒一會便已淚流滿面。她一邊哭,一邊抓了袖子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只是她剛抹完這邊臉頰,那邊臉頰又濕了。
絕殺甫一聽見楚菲菲的哭聲,整個人都不好了,額角青筋直跳,臉上終于不再如先前一般冷冰冰的面無表情,而是顯得極是不耐,還流露著絲絲不知所措。起先他仍如之前般,面向密林深處而站,背對著楚菲菲。他想著,她應該哭一會就好了??墒遣怀上?,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了,她還是一直不停的哭著。絕殺,右手長劍遞向左手,提起右手,用力摁了摁青筋直跳的額角。終于轉過身去。走到楚菲菲身旁,冷冷問道:“你怎么了?為什么哭?”楚菲菲心向膽邊生,想著反正都要死了,也就不再怕他了,聽了他的問話,抽噎著嗆聲道:“我都要死了,哭一哭怎么了?哭也不讓么?嗚嗚嗚、、、、、、”絕殺心中甚疑,不知她為何要死了,便問道:“你要死了?”楚菲菲順口回道:“你不是要殺我么?嗚嗚嗚嗚、、、、、、”絕殺一聽這話,頓時了然,心中松了口氣,道:“誰說我要殺你了?”楚菲菲本來正哭得傷心來著,此時一聽這話,頓時也不哭了,抬頭仰視著絕殺,怔怔問道:“你不殺我了?”絕殺俯視著她滿面淚水、傻傻的樣子,嫌棄的撇開眼眸,道:“我沒說要殺你!”楚菲菲小聲問道:“可你留下我,不就是要殺了我么?”絕殺語氣一轉,恢復先前的冰冷語調,道:“若是你想死,我可以成你!”楚菲菲忙起身,急急搖頭擺手道:“不想不想?!彼f著,眼睛嘀溜溜的掃了掃四周,卻聽得絕殺又道:“別想打什么歪主意,在我手中,你逃不掉的?!背品坡勓?,低下頭,暗暗撇了撇嘴。忽聞得一聲極輕的悶哼之聲,聲音雖然輕微之極,但楚菲菲卻聽得分明。
楚菲菲順著發(fā)聲處尋去,卻見得身后不遠處,絕殺右手正捂在胸口處,他身子微躬,輕輕顫栗著。臉上雖然依舊還是面無表情,然而楚菲菲卻看得出來,此時的他很痛苦,也很虛弱。她想著,若是她此時逃離應該可以成功,但是看著絕殺那痛苦虛弱的樣子。鬼使神差的,她忽然上前走到他身邊,小心問道:“絕殺,你沒事吧?”絕殺困難出聲道:“一點小傷而已,對付你卻是措措有余的?!闭Z氣中盡是輕視之意,楚菲菲憤然指著他道:“你你你、、、、、、”她氣得極了,“你”了半天也沒你出什么來,最后奮力一甩手,道:“哼,這可說不定呢?”她“呢”字剛說出口,突然間后頸一痛,頓時眼前一黑,暈倒下來。
就在楚菲菲倒下瞬間,一旁的絕殺伸過一手,攬過她背心,扶著她慢慢放到地上。爾后他自己便就地在她身側打起坐來。他打坐之時,雙臂橫在當胸,雙掌上下相對,雙眼緊閉。起初的時候,身子有些晃動,慢慢的晃動漸小,最后靜靜的坐著不動了。半個時辰后,他頭頂冒出一縷白色煙霧。煙霧散盡之時,他緩緩睜開眼來,眼眸冰冷,卻發(fā)著光。他收了勢,轉頭看向一側躺在地上的楚菲菲,凝視半響,道:“我找了你兩年了,卻不想,兩年不見,你竟已然忘了我。”他細細盯著她看,似要看出什么來般。良久,他皺了皺眉,道:“怎么還不醒?”他說著,執(zhí)起她一手,右手三指按在了她的手腕處。不一會,放下。緊接著又執(zhí)起她的另一只手,重復先前動作。不一會,他松開她的手腕,輕嘆了口氣道:“脈相怪異,原是中毒了,難怪你忘記了我?!彼f著,俯下身,伸手將楚菲菲橫抱起,遂起身站了起來,抱著她大步邁向密林深處。
楚菲菲醒來之時,正是陽光最烈的時候。她不自覺得伸出手掌擋在眼簾處,慢慢睜開雙眼,望著天上刺眼之極太陽,忽感陣陣發(fā)暈。緩過一陣,她慢慢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先是看看了身上整齊的衣服,長舒了口氣。舉目四望,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大石頭面上平整光滑,足可以躺下一七尺男兒的身軀。最奇的是,這大石頭居然在水中。確卻的說是在一條三四丈寬的河流中,河流寬廣,河中四下里分布著許多石頭,或大或小,卻都很光滑。河水清澈,水流和緩。而河流兩岸放眼之處都是各種奇形怪狀、大小不一的石頭,大的有比她身下所坐之石都大,小的只有母指般大小。它們毫無規(guī)律、亂糟糟的滿地遍布。更奇的是,這些石頭無論大或者小,幾乎個個表面都甚是光滑。再向遠處望去,只見得兩岸卻是陡而光滑的懸崖峭壁,懸崖極高,仰頭而難望其盡頭,且光滑的峭壁上寸草不生。楚菲菲心中驚嘆:“好奇怪的地方,簡直就是一個亂石谷。”
楚菲菲伸個懶腰,提氣縱躍至河中另一石塊上,再接連幾個縱躍,慢慢的離岸近了。她上岸后,徑直溯流而上。走不多時,忽然細聽之下可依稀聽見水流聲。她鼓起徑,繼續(xù)向著上游方向行去,漸漸的水聲越來越大。她側耳傾細聽,發(fā)覺這水聲與她和采雨在密林中所聽到的水流聲是一樣的。這一發(fā)現(xiàn)讓她心中一喜,這是否說明這個石谷距離密林并不甚遠,確卻的說應該說是很近了。她一時激動,竟不自覺奔跑起來。慢慢的,只覺水流聲越來越響,到最后直如天上滾滾天雷,震耳欲聾。終于奔到了盡頭,不成想竟是一極大的瀑布。瀑布是從一極高的斷崖落下來的,便如李白詩中所言:“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至于是否有三千尺,楚菲菲并不知道,她只知道斷崖甚高,望不到盡頭,若說是從九天之上落下來的,也無不可。瀑布之下已經(jīng)形成了一個方圓極大的水潭,瀑布自高處落入水潭中,發(fā)出雷鳴般的水流沖擊之聲。瀑布附近,水汽迷蒙,在陽光的照耀之下,清晰可見點點光輝。紅、橙、黃、綠、青、藍、紫,五光十色,甚是瑰麗。
如此奇景,平生難見。若在尋常時候,楚菲菲定會為此歡雀躍一番。然在此特殊關頭,她自是無心如此,更甚連笑笑都難以做到。自她醒來所見,這個石谷中,似乎除了她之外,再無其他一生靈。這兒除了眼前這條不知流向何處的河流,便是遍布滿地的石頭。她可猜得出定是那個絕殺將她虜至這石谷的,可是她卻不知為何不見他人。難不成是要將她困在這兒?讓她自生自滅?這一想不禁更是惶急無力。說起來她還真是有點餓了呢?可是這么個寸草不生的地方,有什么可以裹饑呢?忽地腦中靈光一閃,想道:“既然有河,那么應該也有魚的吧?”
她如此想著,行至河岸邊緣,探頭望向河底。透過清可見底的河水,果然在河底看到幾尾游動著的魚。她唇角微勾,漾出一絲笑容??呻S即她又焉不了,有魚又如何?這兒只有石頭,沒有木柴,沒有火,難不成她要生吃不成?生吃,只是想想,她便了無食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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