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之微微蹙眉,面帶嫌棄地把水怪尸體收進儲物戒中,如今得了巨無霸的妖骨,靈舟的主體材料算是有了,只要經過萬般打磨,仔細淬煉,再加上他以往棄之不用的些微邊角料,就可以煉制一葉靈舟。
他尋了處地方,四顧周圍,這里地勢頗高,還沒有被水淹沒,正好可以在此休息,順便進行煉器。那妖骨不是一般的大,多虧沈寒之找的這地方寬敞,可以隨他任意折騰。
沈寒之取出靈石,先補充了自身靈力,然后才開始淬煉妖骨,并加以塑形,最后刻化符咒與陣法,前后整整用時一天一夜才大功告成。
當他將最后一個法陣完全融合進巨大的靈舟,神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那靈舟越縮越小,最后成為巴掌那么大,飛到了沈寒之的掌心上。
雖然是為了眼下充當腳力才動手煉制的,可沈寒之一點也沒有馬虎,那靈舟小巧精致,上面還雕刻著漂亮無比的花紋,實在讓人懷疑煉制靈舟的人是不是從事雕刻相關的職業(yè)。
一切準備妥當。
沈寒之臨出海前,卻忽然想到了一事,他只算出三弟子會在海上,卻完全忽略了是否會有其他人存在。
這要是修士也就罷了,沒有達到辟谷的境界,也可以少量食用些水怪的肉,但普通百姓卻是不能,小小啃上一口,那些水怪肉體內狂暴的靈力,能瞬間撕碎對方的身體。
為了以防萬一,沈寒之又花了些時間,準備凡人所需的止血膏、金創(chuàng)藥以及水和干糧之類的日常補給。他主要思量著,三弟子的處境恐怕不會太好,興許落難的不止他一個人,屆時一救一大串,還可以少幾個倒霉的水鬼。
不管用不用得上,沈寒之備好之后,掏出小小的靈舟,往海面一拋,同時嘴中念動咒語。只見那巴掌大的靈舟遇水就長,漸漸地越來越大,最后如龐然巨物般,大得裝百來號人都不在話下。
因為提前考慮到水怪作亂,想用巨無霸妖骨的氣息遮掩自己的氣息,沈寒之在靈舟之上設置了結界,只是需要靈石作為動力。
另外,靈舟的驅動靠得是極品靈石,不用沈寒之親自駕駛。他輕身跳上靈舟后,扔下準備給普通人的那些東西,就去放置靈石。
等靈石啟動,靈舟載著沈寒之,乘風破浪地朝著即定方向駛去。
途中他曾經多次與水怪交臂而過,都成功騙過了那些大家伙的感知,整個靈舟行在海上,倒安然地像一頭水怪在游動。
靈舟的行駛速度不快,走了兩天,才接近目的地,這時海上的水怪品種也變得比先前多了很多。沈寒之見狀,想著這里才是水怪的大后方,淮水水岸那邊明顯只是些小蝦小魚。
可轉念一思忖,他又覺得不對勁,這么長時間,連塊浮島都沒看到,哪里有三弟子的半分影子。
沈寒之以為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他再次掐指卜算,結果不變。
他想,難道是卜算出了紕漏,有什么遮蔽了天機?
腦海有東西一閃而過,沈寒之隱約記起,他幼時曾看過的那卷手札,似乎無支祁被囚禁的水域,就在這附近。
所以說,他這是被無支祁給耍了?
沈寒之有了這個認知,騰地從船板上站了起來,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他還沒找對方,對方卻先找上門來了。
哇——嗚哇——
嬰兒啼哭之聲驟然響起,一聲接著一聲,傳得悠遠。
沈寒之隱約聽到哭聲,他神情為之一震,當下心中亂了半拍,剛想到無支祁時升起的戒備,也悄然撤了幾分。
他以為是三弟子有了著落,迅速地把靈舟調了方向,朝哭聲處靠了過去。
由于太高興,不小心泄露了一絲氣息,海里本來還安份著的水怪們,瞬間炸了,登時全向靈舟攻擊了過來。
沈寒之記掛著啼哭的嬰兒,怕對方被水怪所傷,不免內心有些焦急,于是,他伸手喚出墨劍,打算兇猛地殺出一條血路來。
只是,終于當沈寒之期待無比地殺至近前,這才發(fā)現(xiàn)哪里有半分嬰兒的影子,連個人都沒有。他回過神,知道自己著了相,不禁拍了下額頭,這茫茫大海,到處都是吃人的水怪,哪里會有孩子活得下來?
果然,又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隨著出現(xiàn)一個頭上長著尖角,樣子卻像雕的鳥不鳥,魚不魚的怪物。那怪物躍出水面,張著血盆大口,向沈寒之直撲而來。
同時,伴隨著人的呻.吟之聲,一個貌似猿猴,長著四只耳朵的怪物也沖出水面,爪子攀上船舷,朝著沈寒之兇狠地怪吼怪叫。
這兩個水怪模樣太過特殊,讓沈寒之突地想起他們的由來,那叫聲像嬰兒哭,還打算吃人的怪物,便是手札記載中的蠱雕,而不斷用呻.吟恐嚇他的,正是長右。
他們據水而生,脾性兇惡,曾經都追隨于淮水水靈之主無支祁?,F(xiàn)如今看來師兄猜得不錯,這場凡人浩劫,確實跟無支祁脫不了關系。
想到此,沈寒之不再耽擱,墨劍即出,劍意所到之處,皆化為一片殘軀。
接著,他又陸續(xù)斬殺了長著豬毛,叫聲也像豬,但模樣卻是魚的鱄魚(tuan二聲,簡寫為團魚),以及紅嘴白頭長著蒼色翅膀的文鰩魚。
長右出,代表將有洪水,團魚則預示天有大旱,會飛的文鰩魚,見之卻是五谷豐登,兇吉兩兆本該朝夕不見,卻同時出現(xiàn)了。
沈寒之不禁思忖,也不知道這對于普通百姓來說,是福還是禍?
他手里的劍不住地揮動,靈舟也繼續(xù)向前行駛,這時候沈寒之暫時放下了尋找三弟子的意圖,決定往水怪聚集最密的地方探上一探。
可水怪眾多,還極其難纏,殺之不盡,沈寒之縱然本事了得,這么盲目地殺下去,也有疲累禁不住水怪車輪戰(zhàn)的時候。
為了不讓自己在遇到目標前累死,他得另尋辦法。
除此之外,沈寒之內心還有一層憂慮,他覺得應該是有什么東西牽引并震懾著這些水怪,讓它們不舍得離去,還要拼命保護。
而這個東西,沈寒之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無支祁,一個不確定活著還是死去的上古妖神。對方若死了不可怕,怕的是活著,那樣他與無支祁真正對上,已經消耗到靈力枯竭的自己,豈不是會遭了對方毒手,任其斬殺?
沈寒之既然接下探查的任務,便不會退縮,想清楚一切后,他長劍招式暫緩,改變了策略,不再是制造更多殺戳,轉而掏出幾張靈符,啪啪打下靈舟的四個方面。
他邊對抗水怪的攻擊,邊布置防御結界,當結界完成時,靈舟瞬間被包裹進一個罩子里。
有了這個罩子的隔離保護,水怪們的攻擊,全部像敲門似的,砰砰砸在罩子上,那聲音恐怖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把罩子砸碎,穿透進來。
沈寒之被吵鬧的煩不勝煩,干脆甩手又是一張靈符,這靈符比較特殊,專用于消音的,直接貼在罩子的結界上,瞬間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下來。
而那罩子雖看起來不起眼,卻結實的扛住了一次又一次水怪的攻擊。
終于抽出手,沈寒之坐在靈舟的船頭,手里握著靈石,一邊汲取里面的靈力,一邊輸送少量靈力成為靈舟的動力,使得靈舟全速前進。
在經歷過漫長的水怪阻撓后,靈舟終于行駛到一片相對安全的水域。
這里水怪攻擊頻率變得愈加稀少,直到又行進了一段時間,好像水怪都消失了。
沈寒之疑惑并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水面風平浪靜,美得像一面鏡子,他抬手沖著結界一掃,那消音符飄飄蕩蕩地落下來,躺在了靈舟船板上。
與此同時,維持著罩子結界的靈符,再也支撐不住,一起燃燒了起來,時限已到,結界自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