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你聽我說!”林國棟聲音低沉地道,“在接到綁匪電話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去救你!可是……因為我剛買小汽車,再加上雜志社也需要大量的資金周轉,我、我實在一下子湊不來那么多錢……”
“你別說了,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騙子!”冬梅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你堂堂一個雜志社的社長,認識的朋友一大堆,難道連區(qū)區(qū)一百萬塊都湊不齊嗎?”
“說得輕巧!這一百萬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啊,要想在短時間內湊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哼哼,鬼才信你!”
“我知道,我雖未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林國棟長噓一口氣,滿懷愧疚地說道,“冬梅,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冬梅沒有吭聲,淚水卻悄悄順著兩頰滑落下來。
“冬梅,其實這一年多來,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特別是當我在《洛水晚報》上看到那則報道后,我心里不知道有多后悔!”
“你騙鬼!你后悔什么?后悔我還活著?”冬梅一邊掙扎,一邊冷笑。
“我——我后悔自己太懦弱、太自私,沒有及時去解救你!這幾天來,我一直在愧疚自責,吃飯飯不香睡覺做噩夢,我甚至以為、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林國棟越說越動情,兩眼泛出了晶瑩的淚光。
“別扯了,你就是個騙子!不管你怎么說,我都不會再相信你的花言巧語!”冬梅用拳頭拼命擊打著他的后背,傳來“嘭嘭”的悶響,“死騙子,你快放手!放手啊——”
林國棟忽然手臂一攬,將她緊緊地裹在懷里,一張帶著胡茬的枯燥嘴唇迅速地覆蓋在她的櫻桃小口上。
冬梅“唔”了一聲,整個人頓時如遭電擊,身子一顫手一松,匕首不經意間滑落下來。
不一會兒,冬梅似乎回過神來,猛地將嘴唇挪開,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奮力掙扎。
“我不是東西,我薄情寡義!”林國棟露出滿臉的懺悔之色,“冬梅,你打我、罵我吧!”
可能是受到他嘴里煙味的刺激,冬梅難受地咳嗽了幾下。
林國棟干脆將她從副駕駛座位抱起,讓她的兩腿掐坐到自己腿上,讓她的胸離自己的胸更近,感受著她如拱門狀的堅硬恥骨,一顆心上下起伏不定。
“你剛才不是還說,我們之間早已一刀兩斷、互不相欠嗎?”冬梅瞪大兩眼看著他,眉目間充滿困惑。
林國棟沒有答話,手臂猛地一用力,將她摟得更緊。
四目近距離相對,兩人似乎都想將彼此看得更加透徹。
林國棟深吸一口氣,嘴唇再次猛地覆蓋過去。
冬梅沒有躲避,一只手在他背上摩挲,一只手勾住他脖頸,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中。
林國棟任憑她在脖子上用力地抓著,尖銳的疼痛直入心底。
“林國棟,我恨你、我恨你!”冬梅微閉著眼睛喃喃說道,聲音沙啞如同夢囈。
就在這時,有個快遞小哥走了過來,敲了下車窗大聲說道:“喂!大哥,你們要玩能不能換個地方?我的電動車卡在里頭出不來了?!?br/>
冬梅立刻從林國棟的懷抱里掙脫,滿臉緋紅地回到副駕駛座位上。
“小兄弟,不好意思!事情其實并不是你想的那樣?!绷謬鴹潓擂蔚貨_快遞小哥打了個招呼,然后重新開起了寶馬車。
吹著窗外躥進來的涼風,冬梅臉上的紅潮漸漸退卻,神情變得呆滯起來。
不一會兒,她忽然將頭埋進雙膝里,低聲嗚咽道:“我姐姐死得好慘……”
“人生不能復生。冬梅,你就節(jié)哀順變吧!”林國棟輕聲安慰道,“你的肚子餓了沒有?要不,我們先找地方去吃個飯?”
冬梅未置可否,卻慢慢停止了抽噎。
林國棟從襯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輕輕遞給她拭淚。
“說吧,你想到哪個餐館去吃飯?”林國棟頓了頓又問。
“停車!”冬梅忽然悶悶地說了一聲。
“怎么了?”林國棟感覺很詫異,趕緊踩了一腳剎車。
“我要回去了?!倍匪袅怂舯亲樱钗豢跉?。
“好吧,那你留個聯(lián)系方式給我?!?br/>
冬梅怔了怔,然后一聲不響地從坤包里掏出筆和電話本。
她將電話本擱在自己大腿上,翻到最后一頁,刷刷寫上一串數(shù)字,然后“哧啦”一聲撕下來遞給林國棟:“這是我新?lián)Q的手機號……”
在冬梅推開車門的一瞬間,林國棟扭過頭來呆呆地看了她一眼:“你住在哪里?告訴我我開車送你一程?!?br/>
“不用了?!倍纷呦萝嚕班亍钡匾宦晫④囬T合上,“今天天氣不錯,我想在外面走動一下?!?br/>
“那好吧?!绷謬鴹澆[縫著眼看了看天空,將手做成聽筒狀,“晚上我會給你打電話的?!?br/>
“嗯?!倍酚秒p手拎著坤包帶,靦腆地點了點頭。
就在她剛轉過身,準備邁開步子時,林國棟忽然說了聲:“等一下!”
“什么事?”冬梅奇怪地扭過頭來。
她的皮膚很白晳,明凈的臉龐在陽光的照射下,光彩四溢。
林國棟沒有答話,而是俯身將掉在里面的匕首撿起,揚手晃了晃:“把這個東西帶上。”
“不用了?!倍废肓讼?,搖頭說道,“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正好可以用它來防防身?!?br/>
“嗨!”林國棟頓時急了,“你送我什么不好,送這個東西?你當它是丘比特的神箭嗎?”
冬梅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將坤包挽在肩上,頭也不回地朝著馬路對面走去。
林國棟一直目送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拐到街角不見了,才有些悵然若失地合上窗玻璃,慢慢發(fā)動了引擎。
原以為,冬梅這個人已徹底地從他的生命里消失,不會同他再有任何瓜葛;原以為,自己從頭到尾愛的人都是凌雪,而冬梅只不過是自己平淡生活里的一個小小的插曲。
直到一年后的今天,冬梅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他才忽然感到自己的心海又被激起了小小的波瀾,開始有些動蕩不安了。
車拐過一道彎后,前面出現(xiàn)一道十字路口,剛好跳到了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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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棟霎時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減速停車,順勢瞟了一眼車上的電子表,發(fā)現(xiàn)已經快接近中午十二點了。
他的心里忽然格登一下,立馬想起了凌雪。
原本,他到賓館去見馬祭,好奇只是其中之一,最主要的還是想打探凌雪的消息。
沒料后來碰到蔡駿,緊接著又巧遇冬梅,經過這一連串的打岔,竟然將這件最重要的事給忘了。
現(xiàn)在都已經快到中午了,不知凌雪回來了沒有?
他的心里突然感到忐忑不安起來。
他趕緊拿起手機,慌忙撥打凌雪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