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0

    葉雨霏坐在回相府的馬車內(nèi)，這一幕有些熟悉，她初來相府時也是狼狽不堪，那時雨絲在她的身旁，雖懷揣著未知，但她并不覺得孤單。此時，馬車內(nèi)空無一人卻滿目瘡痍，像極了自己剪不斷理還亂的心。

    葉夫人沒有在葉府前迎她，馬車快速的駛過葉府的正門緩緩停在了后門。

    雨霏下了馬車被兩個早已候在那里的婢女攙進了府。

    一路行至暖心閣前也沒見到葉夫人，步入暖心閣推開房門，雨霏一怔。

    只見葉夫人正坐在檀木雕花椅上抹著眼淚。

    “娘，我回來了?！庇牿陂T口遲疑著不知怎樣邁進房內(nèi)。

    “回來了，孩子?！比~夫人急忙擦擦眼淚努力裝出一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

    “嗯，娘…”雨霏哽咽著。

    “霏兒，回來了，快進來?！比~夫人起身去迎雨霏。

    “娘！對不起！對不起！”雨霏撲到葉夫人懷中。

    “孩子，不要說對不起，娘知道你心中有苦。”葉夫人的聲音柔柔的像一縷光和煦的春光。

    “娘……”雨霏抽泣起來。

    “好孩子，若哭出來能好受一些那就哭吧！娘在這里。”葉夫人輕拍著雨霏的背，自己的眼淚也流了出來。

    待雨霏抽泣減弱，她緩緩道：“昨日你說與太子花間小憩，皇，皇后娘娘要求皇上為你賜婚，娘知道霏兒懂事了，不會做出格的事兒。娘還是想回來聽聽你的意思再說，勸阻了她。卻不曾想會鬧成這樣，能告訴娘怎么回事嗎？”

    “娘，對不起，是霏兒大意了?！庇牿诜蛉说募珙^，貼的那樣近，是娘的溫暖。

    “可是孟昱有意傷你？”夫人聲音雖然在努力壓著卻還是有些顫抖。

    “不是，不關(guān)他的事，娘不要錯怪了他。”雨霏放開夫人，背過身去。

    “嗯，昱兒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啊，更何況，現(xiàn)在的形勢……”

    “什么形勢？娘?！庇牿X中閃過一種她最不希望的想法。

    “沒什么，哎！”

    “娘，可是霏兒給你們闖禍了？”雨霏沉聲問道。

    “沒有，霏兒告訴娘昨夜到底怎么回事好嗎？”

    “娘，原諒霏兒，霏兒什么也不想說?！庇牿钗豢跉獾馈?br/>
    “你不愿告訴娘，娘也不強迫你。但是霏兒，娘要你知道，無論發(fā)生什么，無論對錯，娘都是和你在一起的。”夫人的聲音，總是讓她淚如雨下。

    “謝謝娘?！庇牿嬈?。

    “待會兒你爹若來了，將什么都推給娘就好?！?br/>
    “不關(guān)娘的事，是霏兒太不爭氣了。”雨霏努力抹著眼淚，她不想哭，真的不想。。

    “孩子，你受了委屈，是娘沒保護好你。若娘昨夜沒醉酒，也怎會把你給丟下，哎！”葉夫人言語里盡是悔恨。

    “娘，您不要自責，不然霏兒心里更痛?！?br/>
    “嗯，娘不說了，霏兒先躺下歇息一會兒，娘去看看給你熬的暖身粥好了沒。”葉夫人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的眼淚再流出來，眼中卻盛滿了淚水。

    雨霏被春竹扶到了床上，心中思緒萬千。

    丞相并沒有來斥責她，她反而盼著他能來罵她幾句，讓她心里至少能少一份愧疚。

    葉夫人每天都會來陪她說笑，背過身去雨霏知道她一定又在偷偷的哭。

    雨霏知道葉夫人疼她，在床上躺了七天想了七天后，她終于想明白了，她要好好的，開心一些，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了葉家好好活著。

    她再不想去熙熙攘攘的街市，也不想去飄香樓大吃二喝，她讓春竹帶著幾個家丁婢女將府中的藏書運來了大半。從此她再也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也沒有機會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心痛，一卷卷古籍，一本本新知，一件件秘史，都被她銘記于心。

    她突然發(fā)現(xiàn)，她一直以來都是踩著棉花飄著過日子，她對孟溭幾乎是一無所知，就敢去以身相許，就敢把他當做故人，真是荒唐。

    是時候長點腦子了，再也不能讓自己狼狽不堪，再也不能讓葉家因自己而蒙羞。

    她也開始去探聽關(guān)于他的消息。

    她慢慢知道孟溭的母親嫻貴妃竟是葉夫人的金蘭姐妹，只是貴妃在孟溭很小的時候就神奇暴斃了。既然如此，那葉夫人一定能告訴她一些關(guān)于孟溭的事情。

    終于在雨霏的軟磨硬泡下，葉夫人告訴她孟溭是當今皇上的第九子，是她曾經(jīng)最好的姐妹嫻貴妃的兒子。他的母親曾是最得寵的貴妃，他自然是皇上最喜愛的兒子?？墒?，貴妃在他年幼時暴斃，皇上雖沒有減少對他的疼愛，卻對他多了一份嚴厲。

    他以為皇上是要立他為太子才會對他比對其它皇子多一份嚴厲。

    然而隨著一件事情的發(fā)生，他發(fā)現(xiàn)并不是他想的那樣。

    皇后無所出，皇上突然讓皇后養(yǎng)育一個皇子。

    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后養(yǎng)育的皇子將被立為太子。

    她得知消息后秘密入宮，希望皇后能夠養(yǎng)育孟溭。

    但皇后告訴她，皇上授意要養(yǎng)育邢淑儀的兒子孟昱。

    而孟溭雖骨骼清奇又聰慧過人也只不過是皇上用來捍衛(wèi)天漠江山精心培育的一顆棋子。

    孟溭次日來找她，可是她無能為力，只能閉門不見。

    從此，他再也沒來找過她。

    他在宮中吃了不少苦頭后開始對皇上更是唯命是從。他很勇敢，不怕苦，不怕累，勤奮好學，深得皇上歡心。

    他的地位也是越來越高。

    他雖與皇位無緣卻手握兵權(quán)，樂善好施，愛民如子。

    她曾經(jīng)擔心過他會遭到皇上的忌憚，但他卻似她如陌路，很多話也就不好去開口提醒他。

    誰知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他為了一個叫心兒的歌姬一再違拗皇上的意思，皇上不讓他帶那歌姬入王府，他充耳不聞，皇上要賜死那歌姬，他便以死相逼，皇上要為他指婚無夜公主蘿藦，他又拒絕了。

    皇上一怒將他貶為了平民，永世不得踏入皇宮半步。

    卻也應了那句老話，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終是保全了他的一條命。

    葉夫人說著，長長的出了口氣。

    “然后呢？”雨霏認真的聽著。

    “哎，一夜之間他從皇上的寵兒變?yōu)槿巳吮苤患暗奈辽?。他也只能生活在暗處，做一些齷蹉的事情，在賭場里縱橫捭闔，在天香樓里醉生夢死。

    雨霏萬萬沒想到，在這個時空的他除了可恨之外竟這樣的可憐，可悲與墮落。

    不，他對心兒很癡情，癡情？他不是還有魅兒嗎？是??！除了心兒魅兒是不是還有其它的人呢？

    她葉雨霏又算什么呢？只是他發(fā)泄心中不公與憤怒的一顆棋子嗎？還是用來報復孟昱的一個工具。

    她葉雨霏，這輩子竟淪落至此。

    雨霏幽幽的嘆了口氣。

    “帝王之家，世事無常?！比~夫人看出女兒的異常拍拍女兒道。

    雨霏看向葉夫人，她的頭上又多了幾縷白發(fā)，若知道那夜她是和孟溭…，她會怎樣呢？

    哎，往事不堪回首，以后，只想安度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