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這世界上容昭最不想見到的人,那肯定是五皇子裴欽。
其余無論是誰,容昭都能應(yīng)對。偏偏這個五皇子裴欽,她一點也不想靠近,此人極有可能看穿她的身份,越是接觸就越是危險。
所以,容昭能躲就躲。她知道張丞相有意安排,但張家有兩個“臥底”,她倒也不是很擔心。
卻怎么都沒想到——
裴欽竟然主動找上門!
他是忘了上次不歡而散嗎?還是這家伙顏控到這種地步?!
若是下帖子,容昭肯定拒絕,若是找人約見,她也會查個清楚,可萬萬沒想到,裴欽竟然堵門,也讓她避無可避,
容昭深吸一口氣,放下簾子,陰沉著臉: “先去馬房,避開他?!?br/>
無名目光深沉,韁繩一抖,便要離開。然而,裴欽已經(jīng)跳下皇子馬車,喊道: “阿昭,我來找你了,別走呀。”
容昭: "??"
——我和你很熟嗎?
她的神情越發(fā)冰冷,從馬車內(nèi)傳出的聲音也很是冷漠: “五皇子,容昭只愿與尊重我之人打交道,五皇子請回。"
身為皇子,聽到這種話總是要生氣的。
然而五皇子并沒有,他回道: “阿昭,上次是我的錯,今日我就是來道歉的,順便告知與你,我母妃鄭家有一女……"
又是聯(lián)姻!難道她拒絕三皇子就會答應(yīng)五皇子?
容昭臉更黑了,直接吩咐: "走。"
無名垂著頭,碎發(fā)完全遮住了眉眼。
他有種想要直接撞死五皇子的沖動,但到底冷靜地忍住,手上一扯,馬以一個高難度動作繞過了裴欽,
馬車便要離開。
裴欽揚聲道: "你拒了三皇兄,恐怕也會拒我,所以我直接讓父皇賜婚,父皇一向?qū)櫸摇?
容昭:“停車!”
她的聲音越發(fā)冰冷,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寒意。無名手握緊成拳,到底一扯韁繩,馬車停了下來。
裴欽見馬車停下,直接抓著車門,矯健身形一躍而上,翻上馬車。無名神情一變,抬手攔住他。
容昭阻止:
4;讓他進來。"
賜婚.…
裴欽又一次不知不覺抓住容昭命脈。
若讓他鬧下去,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只能見一見。
容昭緊緊握著折扇,身體靠在馬車半陰半暗處,聲音越發(fā)沙?。?nbsp;“五皇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五皇子剛剛鉆進馬車,沒答,反而看了看馬車里面,皺眉: "車內(nèi)有些暗了。"
容昭只冷漠地哼了一聲。所有的反應(yīng)都是在讓對方生氣,然而裴欽有了上次教訓,這次脾氣好得很。
他在馬車內(nèi)坐下,這次沒有像上次一樣非要挨著容昭,只始終看著她,一臉討好: “上次是我的錯,如今我已知錯,阿昭莫要生氣。"
與上次不同,此次裴欽雖然言語親近,卻沒有上次的癡迷。
“五皇子還是叫我容昭吧?!彼袂槭桦x,聲音冷淡, “五皇子便是讓皇上賜婚,容昭也會求皇上收回圣旨。"
"為什么?"五皇子問道。
容昭面無表情: "容昭不愿參與朝堂斗爭,只想好好做翻事業(yè),還上打出去的欠條,五皇子何必強人所難?"
五皇子知道,她說的欠條是“股份欠條”,樂親王給他看過。
四大親王如今都還沒領(lǐng)到錢,這便是容昭欠他們的債。
容昭說完,還以為五皇子要長篇大論說些什么,沒想到他竟是一笑,搖搖頭: “好吧,阿昭要實在不愿,我也不勉強阿昭。"
容昭看向他,微微皺眉。這就有些奇怪了,之前一直死纏爛打,現(xiàn)在卻又說不勉強?
裴欽: “那阿昭也莫要選擇我的兩位兄長,二哥冷酷無情,下手狠辣,三哥刻薄寡恩,都不是什么好人。"
容昭:
"……"
——在外面就這么說,真的好嗎?
裴欽對著她笑容燦爛: “二哥不得父皇喜愛,為了權(quán)勢不折手段,又心狠手辣,籠絡(luò)了無數(shù)勢力,你便是支持他,未來也不會有任何好處,甚至可能因為福祿莊、福祿軒、團團而被他忌憚。我二哥對身邊人一樣無情。"
裴欽對二皇子的總結(jié)很
到位。
容昭雖然與裴錚只有一面之緣,但聽到過不少裴錚的消息,堅毅果決、手段老練,這些詞背后可能就是心狠手辣。
裴欽或許會添油加醋,卻絕不是空穴來風。
只是她不明白,拉攏人通常都是給予好處,怎么裴欽的手段是說另外兩人壞話?這手段是不是過于幼稚了?
容昭還在思索,裴欽靠近她,繼續(xù)說道:“還有我那三哥,刻薄寡恩都不足以形容他,小肚雞腸的很,芝麻大點事他都能記一輩子,你拒絕了他的聯(lián)姻,哪怕他現(xiàn)在不做什么,未來也一定會找你報仇。"
容昭面無表情,抬手,抵著裴欽越來越靠近的臉,將人推開。
裴欽摸了摸腦袋,一點也不尷尬,繼續(xù):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再給你舉幾個例子。之前,我二哥手下一個人投靠了三哥,第二天就在上朝的路上不小心摔死。"
容昭: "……"
裴欽:“我三哥更過分,我小時候搶了他一塊點心,明明大我七歲,卻還一直記仇,每回看到點心就要拿出來念叨一次。"
容昭:
"..
裴欽擺著掰著手指頭:"所以你看,二哥、三哥都靠不住,阿昭你還是站在我這邊吧,我肯定不會這樣的!"
容昭:
"……"
她懷疑裴欽腦子有問題。
第一次拉攏她,動手動腳,直接得罪人,第二次拉攏她不許好處,反而是詆毀另外兩位皇子.…這真的是能奪嫡的皇子?就這種處事手段,以后當了皇帝,天下還能好?
他到底是真性情,還是裝傻?
容昭緊緊盯著他,打量片刻,突然道: “那五皇子怎么保證我支持你,就能得到好下場?”
裴欽露出燦爛的笑容,窗口的光透過來,容昭看見他有兩顆小虎牙,笑起來有幾分可愛。
他的聲音帶笑,理所當然: “因為我很欣賞阿昭呀,我喜歡美人,阿昭長得這么好看,以后便是為了養(yǎng)眼,也得重用,讓阿昭天天都出現(xiàn)在眼前。"
容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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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頭,微微一笑。五皇子裴欽眼睛立刻就癡了。
容昭唇微啟,聲音輕輕: “我不相信你?!?br/>
裴欽滿臉錯愕,顯然沒想到容昭會這么說,如此直白。在錯愕過后,他依舊沒有生氣,反而仰頭大笑,眼中笑出淚花。
容昭神情不變: “我向五皇子保證,不投靠五皇子,也不會投靠另外兩位皇子。我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做生意,便是為了我的商業(yè)版圖,我也誰都不會投靠,請五皇子放心。"
裴欽笑容收起來,故作委屈:“阿昭真的不愿意嗎?”
容昭微微笑: "不愿意。"
還以為他要繼續(xù)游說,沒想到裴欽長嘆口氣:“好吧,我說到做到,不勉強阿昭,不過,我不會放棄。"
他抬手,從袖中拿出一個錦盒放在茶幾上,看向容昭,眼神認真: “這是我給阿昭的禮物,裴欽非常欣賞阿昭,若是哪一日阿昭改變主意,記得裴欽會一直等待,阿昭上門,掃榻相迎。"
頓了頓,他認真補了句: "你要什么都可以。"
說完,裴欽不再死纏爛打,擺擺手,爽快地跳下馬車。容昭微頓。
五皇子還是沒放棄,而他最后的一句承諾也很有分量,從拉攏人的角度來說,遠比之前詆毀兩位皇子有用。
裴欽跳下馬車,撇了旁邊看不清臉的車夫一眼,挑眉: “阿昭,你這車夫駕車本領(lǐng)很不錯,膽子也大,你從哪兒找的人?愿意割愛嗎?"
上一次就讓他追不上,這一次更是能在不傷他的前提下讓馬車繞過,實在是有些本領(lǐng)。他作為皇子,身邊也沒有這樣的車夫。
雖然這車夫看不清楚模樣,但上位者,一般也不太在意奴仆的模樣,更看重實力。
無名垂著頭,一言不發(fā)。
容昭無奈:"不愿意,這是我的人,五皇子還是自己找車夫吧。"
裴欽依舊不生氣,只是搖搖頭: "好吧,阿昭記得我說過的話,過幾日我忙過了,還來找你。"說完,他瀟灑離開。
容昭: “……”還來?
她面無表情吩咐: "下次看到五皇子直接繞開。"她算是看出來了
,那什么賜婚是假的,是五皇子用來威脅她停車的話。
外面,無名緩緩應(yīng)道: "是。"
馬車內(nèi),容昭讓謝洪打開錦盒,隨即兩人同時一怔?!窆凇?br/>
裴欽竟然送了個玉冠,玉的材質(zhì)絕非凡品,市面上很少見到,但玉的雕工很差,甚至可以說有些粗糙。
謝洪蹙眉: "這是何意?"
容昭緩緩搖頭。
謝洪又問:"需要收到庫房嗎?"
容昭抿了抿唇: "不,放在外面,我要研究一下。"
——這裴欽到底是何意?
一般人送禮都是古董字畫,或者稀罕物品,鮮少有人會送人玉冠。她敏感察覺到這其中有些問題,這玉冠恐怕也不似表面簡單,定還有什么含義。
五皇子突然來,又匆匆離開,但給容昭留下了一個謎團。而與容昭的見面,也給劉家女郎劉婉君留下深刻印象。一路回府,她都有些精神恍惚。
丫鬟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只當是小姐傷心,于是便在心中將容昭大罵一頓解氣。回到劉府。
劉大人與劉夫人等在府中,見她回來,劉夫人便沉著臉問道: “婉君,聽聞你今日獨自出去了?去了哪兒?"
劉婉君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的紛雜思緒拋開,恭敬行禮,隨后回道: “見了安慶王世子容昭一面。"
這沒什么好隱瞞了,劉夫人會等在這里便是知道了消息。她身邊許多劉夫人的人。
劉大人聞言,摸了摸胡子, "怎么樣?容昭可是改變主意了?"
他這女兒長得好,也養(yǎng)得好,京城見過的貴公子誰不喜歡?今日容昭見了劉婉君,恐怕會改變主意吧?
若是這樣,那倒也是最好結(jié)果。
然而,劉婉君緩緩搖頭, "容世子主意未改,婉君恐不能動搖他的心思。"
劉遠方當即就沉了臉,皺眉?!踔岭[隱怪女兒有些無用。
劉夫人臉色越發(fā)難看,一拍桌子, "連婉君都能拒絕,難道他真是堅決不愿站在三殿下這邊?"
劉婉君頓了頓,輕聲道:
“我觀世子眼神清明,也無對三皇子的不滿,似乎是……因著名下產(chǎn)業(yè),不愿倒向任何一位皇子。"
容昭沒這么說,但她知道要怎么回復父母。容世子那樣好的人,她不希望家里與三皇子記恨對方。
果然,劉遠方依舊皺著眉,卻陷入思索,劉母也緩緩收回手。劉婉君見此,又補了句: "至于對婉君……或許是容世子已心有所屬。"
比起容昭那“眼光不好”、 “身體有恙”的話,還是“心有所屬”更能保留他的形象。想到容昭的兩個形容,她眼中帶著點笑意。
"京中哪家女郎比得上我們婉君?"劉夫人眉梢一挑,怒道, “容昭不過是異姓王之子,又行商賈之事,我們愿意將婉君許配給他,已是他走了好運,竟還敢拒絕!"
“母親!"劉婉君眼中笑意消失,不贊同道, "婉君有婉君的好,可容世子也是青年才俊,難得一見的人物,以后定能有大作為。"
這么說,劉婉君心中又隱隱難受。
似乎越是了解容世子,就越是會知道他是多好、多特殊的一個人,那般思想,這世間還能有其他人可比?
劉夫人眉頭皺得更緊,瞪了眼劉婉君,訓斥:“婉君,容家已經(jīng)拒絕了姻親,你莫要犯糊涂,你的良配當是裴世子與張三公子。"
劉婉君咬了咬唇,沒說話。
旁邊,劉遠方點頭贊同: "不管容昭是何心思,現(xiàn)如今我們兩家不可能結(jié)親,婉君你莫要與容世子再有接觸,我明日與三皇子商量,從裴世子與張三公子中為你擇婿。"
劉婉君垂著頭,應(yīng)道:“是?!?br/>
隨后,劉遠方離開,劉夫人又反反復復說了許多女子應(yīng)當如何行事等等……這種“完美妻子培訓課”她過去都聽得很認真,但這一次,她全程沒聽說了什么,一直在出神。
晚上回屋。
劉婉君坐在書房,作為一個“完美妻子”,精通文墨也是重要部分,所以她有一個書房,還有許多書。
此時面前擺放著的是女誡,母親讓她???,方知如何行事。她看著女誡封面,陷入沉默。
裴世子與容昭同為世子,在容昭出門活動之前,裴關(guān)山的名氣更大,而且作為京城雙杰
,才貌俱全,是許多女子的夢中夫婿。
張三公子張長言是張丞相最小的兒子,也是張丞相和張皇后最寵愛的晚輩,有他們在,張長言注定一生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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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想起容昭說過的那些話。
拋開劉家嫡女這個身份,拋開家族的利益,聽一聽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她愿意嫁給他們嗎?不愿意。
裴關(guān)山優(yōu)秀,但為人孤傲冷淡,她不喜歡。張長言繡花枕頭,她更是不喜。
但為了家族與三皇子,她要嫁給他們,甚至不用問一問自己意見,父親只要聽三皇子的安排。
——她的理想呢?——她一輩子就要依靠丈夫而活嗎?
若丈夫不是自己喜歡且欣賞的人呢?
劉婉君沒說話,她始終平靜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在丫鬟看來,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的驚濤駭浪。
劉婉君想,她不如容世子那般灑脫自由,她暫時還不知道自己的理想。但明日,她要將大丫鬟則畫打發(fā)出去,將一個二等丫鬟彌兒提拔成貼身丫鬟。
因為——
則畫是母親心腹,而彌兒是她小時候救過的人,一顆忠心待她。
彌兒這些年不出挑,因為她愿意被母親安排,沒必要反抗,但她還是下意識將彌兒留在身邊,準備嫁人后也帶走。
如今,要提前用上。
劉婉君神情十分平靜,她緩緩將女誡拿起來,放入書架。
她其實不愛讀女誡。她的手指劃過一本本書,取下自己最愛看的那一本。
——資治通鑒。
裴欽再次上門找容昭的事情,依舊不低調(diào),就在安慶王府大門口,又是皇子馬車,能低調(diào)的了嗎?
京中消息靈通的,全都收到消息。
一個裝飾簡單但極為大氣的院落中,有一人正坐著喝茶,神情平淡疏離,卻帶著讓人畏懼的壓力。
男子端起茶盞,垂眸,聲音平靜: “當初鄭妃之事,與容昭有無關(guān)系?”旁邊站著一人,十分恭敬。
“沒有?!蹦侨说椭^,越發(fā)恭敬。
男人手微頓,半晌輕嗤一聲: “那還挺巧的,老五剛與容昭不歡而散,鄭妃便出了事,讓我們都沒空騰出手……
34;
“我們的人謀劃很久也未能扳倒鄭妃,安慶王世子應(yīng)當沒這個能力?!蹦侨嘶氐?。
男人: 我不是說容昭做的,我是說這事兒真巧啊……
他頓了頓,突然道:“你覺得容昭如何?”
那人恭敬: “很有些能力,短短幾月,讓四大親王放棄對付他,反而明里暗里維護著,京中年輕公子們原本不滿,如今也全都跟著容昭做什么團團,他名利雙收,行商賈之事,卻人人稱贊……
這可是本事,許多人一旦經(jīng)商,立刻就被各種不好的聲音淹沒。可容昭經(jīng)商還能人人稱贊,不正是本事?
分析完情況后,他認真建議: “小人覺得盡快拉攏此人為好,他雖拒了五皇子,可五皇子還是對其大加稱贊,今日竟又主動上門,小人害怕容昭被五皇子籠絡(luò),那可就不好。
他若是聰明,便不會同意任何人的拉攏。男人說完,頓了頓: “我總有種說不出的感受,應(yīng)當是直覺,似乎——此人頗為危險?!?br/>
沉默了很久很久,他似乎有了決斷,突然道: “我已早有計劃,容不得任何變數(shù)破壞,這種不安定的存在……若不然,還是換種處理方式吧。
站著的人一驚,猛地抬頭。
男人將茶盞中的水一飲而盡,而后放下茶盞,在石桌上平靜地寫下一個鋒利的字眼。
福祿軒擴張還在繼續(xù),雖然不快,但進度一直是有的。
畢竟,若是沒有進度,那就要給四大親王分第一筆錢了,容昭暫時還不能給他們分錢,只能緩慢開分店。
近日淮州福祿軒便要開張。
容昭還是得親臨現(xiàn)場一次,確一切都在計劃中。
所以她要“出差”幾日,好在京中無事,可以讓她出去這一趟,容屏與林氏不放心,容昭便帶著謝洪、石頭一起,無名駕車。
路途遙遠,容昭在馬車內(nèi)坐煩了,也會出來坐一坐?!斑€有多遠?”她問無名。無名: ..
他緩緩開口: “我們才行了一日路程,快馬也還需要三日。”就他來說,這不是剛剛啟程嗎?容昭再次痛苦面具。
馬車給她稍微改良過,速度快些,舒服些,但那也只是和這個朝代的馬車相比
,對容昭而言,還是太艱苦了。
這還只是較近的州郡,若是他日福祿軒真的開到整個大雁朝,她很可能出差一次要一兩個月!——還全都花在路上。
每當被顛的難受時,容昭就忍不住想念飛機與高鐵。現(xiàn)在給她個綠皮也行啊……
真坐上馬車才知道里面有多難受,尤其是他們速度快,馬車顛到人想吐,更別說在車內(nèi)看書或者吃東西。
根本不可能,那都是做夢!
古代路太爛了,若想以后交通輕松些,不單單要改良馬車,還要修路。水泥容昭不是沒辦法帶著道士們造出來,現(xiàn)在問題是經(jīng)濟條件不允許啊!地廣人稀的古代修路要花多少錢,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是個天文數(shù)字。而且經(jīng)濟效益不是很高,屬于半慈善行為。
這還不是團團這樣的慈善行為,這個“慈善”太大,很容易翻車,甚至翻國的!
如何將這個慈善行為納入經(jīng)濟行為,又能舉國之力、舉國之財去實現(xiàn),這其中困難重重,還得從
長計議。
這種事情真不能瞎干、蠻干,古代一些想要快速基建的皇帝下場如何?歷史已經(jīng)告訴大家。
容昭想了想就暫時放在腦后,她現(xiàn)在被顛得難受,根本沒有精力去思考。
無名看她的樣子只想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揚聲道: “現(xiàn)在還好,越是遠離京城,道路便越是不好,會更加顛簸。
容昭:..——再也不想出差了,下次要不忽悠四大親王來吧?
她抬手拉了拉圍巾。是的,她搞了塊布罩在頭上,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鳳眼,還時不時瞇一瞇。
沒辦法,灰大。
出門之前容昭還沒覺得這么痛苦,出來之后才知道——影視劇果真騙人!古代趕路,風塵仆仆,那是百分百貼切的形容詞啊,身上的灰都能有兩層。
容昭聲音甕聲甕氣: “我記得你和荀道長他們一起從淮州來的?淮州如何?”她得轉(zhuǎn)移注意力,否則根本受不住,骨頭都要散架了。
無名倒是始終不動如山,一邊駕著馬車,一邊回復身邊人:淮州挺好的,雖然不如京城繁華,但因為崇佛,淮州人性情大多不錯。
頓了頓,他補充:
淮州也很窮。
容昭點點頭。
她其實早就調(diào)查過,淮州雖然窮,但每一個地方都是有巨大貧富差距的,福祿軒一樣能生存下去。
夕陽西下,他們必須趕到驛站再停下,容昭靠著無名,長長嘆口氣。又行了兩日。
容昭已經(jīng)快瘋掉了,石頭與謝洪還算勉強能適應(yīng),無名更是一派自然,只有容昭雙目呆滯。她甚至開始盤算..要不返回吧?
雖說現(xiàn)在去淮州只有一日距離,返回京城卻是三日,但她到了淮州,福祿軒開張后還是要回京城,也就是說,還有六日在路上!
顛簸、灰塵,睡不好、吃不好,這是真難捱。
好在,這種想法只是在心中一轉(zhuǎn),她到底忍了下來,容昭要做的事情,吃多少苦都能忍下來,也都能辦到。
成大事者,絕不是好逸惡勞之人。
這三日,容昭常在外面坐著,與無名說話。
謝洪與石頭不僅是下人,對她畢恭畢敬,還知道她的女子身份,越發(fā)束手束腳,也只有無名還能說說話。
兩人最近的話是越來越多了,大抵無名也開始無聊,竟然問:“你為何不娶劉家女?”他視線看著前面,眼神中情緒莫名, 劉家嫡女劉婉君在京中名聲很大,似乎許多公子都很傾
容昭看了他一眼,有些驚訝: “看不出來,你還挺……”八卦。無名沒看她,淡定駕車。
容昭也是無聊,與他說道: “劉家女郎好,也不是一定要娶她,我如今這處境,怎么可能娶劉家女郎?
因為劉家?那其他女郎呢?無名又說。
容昭偏頭看向他,好笑道: “你怎么突然關(guān)心這個?難道是你小子年紀大了,開始思慕女郎呢?
無名: ……
他嘴角抽了抽,只回了句: “我是看劉家女郎不錯?!蹦阆矚g她啊?容昭湊近,越發(fā)好奇。
無名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面無表情回復: “不喜歡?!?br/>
容昭撇嘴:“你眼光還挺高,劉家女郎這么好的姑娘都不喜歡。”無名面無表情重復: 不喜歡。
“你喜歡就有用啊?也要
看人劉家姑娘心思?!比菡延中α耍瑔査?, “那你喜歡什么樣子的?等以后年紀到了,倒是可以給你介紹。
無名: ……
他沉默著,沒說話。
容昭:“哈哈哈,耳朵都紅了,你這小子?!毕袷窍氲绞裁矗蝗簧眢w后撤,瞇著眼睛看他,眼神復雜。
無名握著韁繩的手捏緊,視線始終看著前方: 怎么了?
容昭突然道: “說起來你也挺神秘,名字叫無名,一聽就是假的,而且毫無對本世子的恭敬態(tài)度,許多行事也頗為古怪……
她抬手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總覺得像是隱藏身份的大人物。”
無名:
他手越發(fā)握緊,卻一動不動,只淡淡回道:“你想多了?!薄笆俏蚁攵嗔耍€是你真隱藏著什么?”容昭繼續(xù)試探。
按照曾經(jīng)看過的電視劇,無名這種種違和之處,確實很像是隱藏身份的大人物,不是男主,就是反派。
不過,容昭覺得像反派。
專心在她府上當車夫半年,這是哪門子男主?恐怕只有臥薪嘗膽的反派才能做得出來。
于是,她又道: 你身上帶著血海深仇,你臥薪嘗膽隱于我府上,是為了報仇。這個角度去想就很完美。
就是不知道他的仇家是不是安慶王府?應(yīng)該不是吧,她沒察覺什么不對。
無名: ……
這是肯定句,是容昭在腦補故事,都不用他回答了。容昭: 你隱藏得很好,但肯定會被人發(fā)現(xiàn),隨后給我們帶來麻煩。
無名: ……
——你繼續(xù)編故事吧。
天已經(jīng)漸漸黑了,容昭腦補上頭,頗為興奮,一雙眼睛在逐漸昏暗的光線中,閃閃發(fā)光。
容昭:至于麻煩……比如說暗殺什么的。話音落地,馬車行至樹林,周圍風動,無名突然變臉。
容昭還在腦補故事,無名一把抓住她的手,將人一扯,另一只手拉著馬車急剎,前方地面凹陷,他們差點就栽了進去!
幸好
無名及時剎車,但同時,幾個黑影從樹上一躍而下。
馬車急剎,前方又塌陷,馬兒頓時失魂掙扎,車子側(cè)翻。
石頭立刻往外沖,想要護住容昭。
謝洪驚呼: 刺客!!
容昭: ???-臥槽,她什么時候成烏鴉嘴了?
這是第一反應(yīng),隨即第二反應(yīng)便是——大意了,大雁朝竟然有習武之人!!
雖然不是什么輕功一類超自然存在,但隱藏在樹上,趁黑一躍而下,持刀攻來,這些絕對不是普通人,是訓練有素的武士。
更令人驚訝的是,無名竟然從腿上抽出一把鋒利的刀,擋住扔過來的飛鏢。
容昭:“真有人暗殺你啊?”
話音落地,無名便拉著容昭跳下馬車,他是猛地一扯,容昭直接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灰。隨后一黑衣人襲來,無名扯著她一閃,容昭胳膊在地上摩擦過,石頭磨得生疼。
——電視劇果然騙人!——什么見鬼的轉(zhuǎn)圈圈、摟腰飛走畫面都不存在,只有驚險地被扯得撞來撞去,再吃一嘴灰。
世子!
石頭此時過來,容昭立刻松開無名的手,爬起來,讓石頭護她退后。
這些人既然是殺無名,她留在無名旁邊就是拖后腿。而且,她完全不會戰(zhàn)斗,身上也沒帶武器,躲開些才能保住命。
戰(zhàn)場還是留給無名。
然而她沒想到,她遠離包圍圈,那幾個攻擊無名的人竟然同時放棄無名,立刻追向她,刀劍襲來,殺氣畢現(xiàn)。
砰-
無名從后面撲倒容昭,又一把將摔得抽疼的她扯起來,像是提著包裹一樣,一邊猛地后退,一邊用刀抵抗攻擊。
同時,他還說了句:……這些人似乎是找你的。
容昭: “...…
她已經(jīng)看出來了。
——電視劇真坑死人!
——殺手竟然不是找隱藏身份的無名,而是找她這個良民?!
來不及多想,容昭抓著無名衣角,在不影響他戰(zhàn)斗的前提下,緊緊挨著他,讓他庇佑。她也看出來。
石頭沒
無名厲害。
同時,容昭在心中咬牙切齒——她大意了一次,等這劫過去,她要雇一百個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