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靈頓的廣場上。
數(shù)十根高高的木柱立于其中,每根柱子上,都用鐵鏈緊縛著一個人。這些人,就是克德姆所有的家人。
哈靈頓里的叛賊已經(jīng)處決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這個謀反的主腦。
克德姆頹然的低著頭,臉上除了驚恐之外,還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說實話,他看不起他的弟弟查爾斯,是因為他認(rèn)為查爾斯的韜略遠(yuǎn)不如自己,可他錯了,試問哪一個坐在王座上的人,不是心計深沉的主兒?機(jī)關(guān)算盡,將對手消滅在王座之下——這正是帝王家的必修課。
沒這本事?可以!除非你有絕對強(qiáng)悍的實力,橫刀立馬,看誰倒下!
克德姆兩樣都沒有,所以,他就只能接受殘酷的火刑——是英格帝國對謀反罪的審判。
不止他,還有他旁邊那根柱子上的艾荻婭,后面那根柱子上艾荻婭的母親,他的兒‘女’,他的家人……
“行刑!”一個軍官舉起了佩劍。
幾十個光著上身、肌‘肉’虬結(jié)的男子舉著火把,走到了柱子前。
“點……”
“火”字還沒說出來,這名軍官的人頭已經(jīng)落地,那張開嘴巴的頭顱滾了幾圈后,停在了艾荻婭腳下。
“老師!”
她臟污的臉上驚喜萬分,淚水瞬間便濕潤了眼眶……
安靜了幾秒鐘后,廣場上守衛(wèi)的士兵中,發(fā)出了慘叫。因為兩條又寬又高的火墻,十字‘交’叉,在他們中間突然冒起!
然后,一個穿著黃金短甲的藍(lán)灰‘色’巨人從天而降,那百米高的龐大身軀和巨型閃電,眨眼之間就奪走了數(shù)百條生命。
這是,維卡從古老的‘精’靈族帶來的召喚系禁忌魔法——“泰坦”!
“為了她……殺就殺吧……”維卡俊俏可愛的臉上罕見的嚴(yán)肅起來,他一邊用‘精’神力控制著泰坦巨人的行動,一邊注視著下面那個紅‘色’的人影。
這小子,什么時候都能一心二用……
廣場的地面出現(xiàn)了一個凹坑,然后,無數(shù)道裂縫以它為中心,像四周迅速蔓延。
撒加站在坑中,猛地將血刀‘插’下!
轟轟轟轟轟轟!
裂縫的盡頭驟然塌陷!廣場平整的地面,變成了不規(guī)則的巨大階梯!
上千名士兵,陷落進(jìn)碎石中,沉重的石板,死死壓住了他們的尸體。
一下!
只是攻擊了一下而已!
地獄修羅王的殺戮,便震驚了所有人……
這就是撒加突破到第八重天中階的實力增幅!那恐怖的‘肉’體力量,居然已經(jīng)可以通過物體延伸了!
天啊,斗氣才可以做到的事情,純粹的‘肉’體力量同樣辦到了!這來自地獄的力量,太可怕了……
五分鐘之內(nèi)。
三個強(qiáng)者一人一招——“十字火焰”、“泰坦”、以及撒加新創(chuàng)的武技“裂地二”,修羅四式之一裂地的擴(kuò)展招式,就帶走了廣場上所有衛(wèi)兵的生命。
艾荻婭的表情已經(jīng)從開始的驚喜轉(zhuǎn)變?yōu)閺氐椎恼痼@,她何曾如此近距離的見過,這樣快捷這樣大范圍的屠殺!
“這,這,這些人……”克德姆的眼神呆滯了,嘴‘唇’不停的哆嗦。除了這父‘女’倆,柱子上其它的人,早就昏厥了過去。
撒加掠到了艾荻婭身邊,輕輕一扯,粗粗的鎖鏈便斷成了幾截?!白甙?。”他看了艾荻婭一眼。
“等,等一下,老師。”
“怎么?”撒加皺起眉頭。
看到撒加的表情,艾荻婭線條很好看的脖子縮了一下,不過她還是鼓起勇氣說道:“可以把我的家人一起帶走嗎?”
“他們?”撒加指著她身后那些人,冷笑了一下,“你在戰(zhàn)場上的時候,他們在哪里?我撒加,是不會救這種人的,他們,只會玷污我的尊嚴(yán)。”
艾荻婭這些所謂的家人有些已經(jīng)醒來,聽到阿修羅王這番話,本來以為可以活命的喜悅又變成了絕望。有幾個稍微明白一點的人,卻低下了頭……
“你走不走?!比黾拥穆曇粝袷潜盎蛘吡粼谶@里死。”
艾荻婭愣住了,她睜大眼睛看著這個冷血的男人,那柔順的輕輕飄動的黑發(fā),像是無數(shù)的利箭,讓她的心千瘡百孔。
如果說,在加蘭山撒加還沒有把她傷得徹底,還抱有一點希望的話,那此時,艾荻婭對撒加,就是完全的死心!
“你走吧,我留在這里陪我的家人?!卑秼I第一次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撒加。
“這是你的選擇?!比黾硬辉倮頃秼I,輕身一縱,飛向了天空。
“我以為……你的心底會有一抹溫暖……我曾經(jīng)那樣愛你,以為可以觸‘摸’到這點溫度……可是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你只會把溫暖給一個人……永遠(yuǎn)都是……再見了老師……我用心愛過的人……”
艾荻婭望著那個漸漸遠(yuǎn)去的身影,淚流滿面。
遠(yuǎn)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聽上去人很多,那是,朝這里趕來的英格士兵。
……
“大哥!你怎么能這樣!”維卡吼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態(tài)度對待撒加。
“要救……”撒加靠在法拉奧后腦凸起的骨錐上,抄起手看著維卡,“你自己去,我們可以等你。”
“我恨你!”維卡臉漲得通紅,轉(zhuǎn)身跳了下去……
“撒加這家伙有時候還真有意思?!币恢遍]眼盤坐在法拉奧顱頂正前方的斯汀,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
英格士兵馬上就要到了。
艾荻婭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這時,一股氣流吹起了她的栗‘色’長發(fā)。
“是他回來了?還是弓箭?”她猛然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十分俊俏的臉,那可愛的笑容,淡綠‘色’的頭發(fā),還有尖尖的耳朵,特征很明顯……
“維卡?”艾荻婭驚訝了,“他叫你來的?”
“哪個他?”維卡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那個無情的家伙!別提他了!是我自己來救你的!快走!”他伸手拉住了艾荻婭,這個‘女’戰(zhàn)師的手并不柔軟,手掌上還有細(xì)細(xì)的繭殼,那是被劍柄磨出來的。不過即使是這樣,維卡的臉上依然有一抹紅暈閃過……
“等等!”艾荻婭很感動,她的心,此刻卻被這個平時愛找借口待在自己身邊、有點煩人的‘精’靈少年溫暖了。“還有我的家人……”她的語氣竟然有點害羞。
“哦!沒問題!包在本天才身上!”維卡朝著克德姆那飛去……
“我的母親在那里!”看到維卡把自己的父親帶到了身邊,艾荻婭伸手指著另一個方向,焦急的喊道。
“哦!”維卡也感到了地面被無數(shù)腳步引起的震動,不敢啰嗦,迅速飛向了綁著艾荻婭母親的那根柱子……
“先帶走我的父母!”艾荻婭從地上撿起了一把衛(wèi)兵留下的劍。因為已經(jīng)有稀疏的箭支朝這邊‘射’來。
“嗯!”維卡一手帶著一個,朝天空飛去。
將艾荻婭的父母放在了法拉奧頭頂上之后,他又跳了下去。
艾荻婭母親此時已經(jīng)醒轉(zhuǎn),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何地時,又暈了過去……
“妮可!妮可你沒事吧!妮可!……”克德姆大驚失‘色’,用力搖晃著妻子的雙肩。
“吵死了?!币粋€冷冷的聲音響起。
克德姆抬起頭,只見一個穿著黑‘色’紅紋凱甲的男人斜靠在一根骨錐上,雙手抄在‘胸’前,正看著自己。那漆黑的長發(fā)飄動著,為這個紋絲不動的身體帶來了一點活氣。
“……”克德姆立刻閉嘴,誰知一口氣沒轉(zhuǎn)過來,又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安靜……”他的身后又傳來一個干涸的聲音,就像沙啞的琴弦。
克德姆吃了一驚,回頭一看,一個佝僂的身影背對著他盤膝而坐,那頭凌‘亂’的白發(fā)像是永遠(yuǎn)也梳理不好,枯瘦的身體,被一件寬大的黑‘色’魔法袍罩住,看上去極不協(xié)調(diào)。
如果說那個黑發(fā)男人讓他感到恐懼的話,那這個白發(fā)男人,則讓他渾身冷嗖嗖的……
其實這兩個人他都認(rèn)識,尤其是撒加,他記得非常清楚,因為這個男人曾經(jīng)一手毀掉了荊棘和蘭頓商會,為他提供了最好的起兵時機(jī)……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他克德姆,已經(jīng)不是那個手握重兵的元帥了。于是,他也就只能老老實實的待著,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fā)出來。
……
無數(shù)的箭矢、投擲矛,從廣場四周‘射’向了中間的那幾十根柱子。
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艾荻婭剩下的那些所謂家人,一個個都成了“刺猬”。
一個‘精’神力構(gòu)成的防御層,將維卡和艾荻婭籠罩起來,以維卡圣魔導(dǎo)的‘精’神力,這些普通的箭支長矛是傷不了他們的。不過,這防護(hù)罩是透明的,艾荻婭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她把臉深深埋進(jìn)維卡的‘胸’膛,因為現(xiàn)在只有這個地方,能讓她好過一點。
一股祥和的生命氣息透過她臉上的肌膚,化成暖流,撫慰著她的心房。
那是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她不禁抬起頭,望著那個為她帶來這種感覺的‘精’靈少年。
“這是生命的氣息,是諾希達(dá)爾母親帶給大地的祝福?!本S卡的聲音其實只要不啰嗦是非常好聽的,此時的他,臉上沒有了那種嘻哈輕浮,看上去十分的……
艾荻婭覺得自己的臉頰的溫度開始上升了。
“我們走吧?!本S卡柔聲道。
“嗯?!卑秼I輕聲應(yīng)道,在維卡生命氣息的感染下,她似乎已經(jīng)不那么難過了。
兩人緩緩升空。
“別了,我的家?!?br/>
艾荻婭俯瞰著那座面目全非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