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昂……”
遍體流著霧騰騰熱汗的赤紅駿馬驚鳴一聲,急急停了下來,兩只前蹄成馬步并在兩邊,穩(wěn)穩(wěn)的撐著地面,直直劃了數尺多長,才是終于站定,差點就當場折斷了馬蹄。
“烈火靈駒,果然有些稀奇!不過,你跑到這里也算是跑到頭了!還是乖乖受死吧!”
老者一個翻縱間,阻在了銀面女子的身前,話一出口,刀光便是閃過,一股罡氣橫橫的切向了女子的脖頸,絲毫也不留情。
“大言不慚!”
女子冷斥一聲,手中長劍一揮,一根赤金è的長線像長鞭一樣蕩出,甩出了無數半丈多長的劍影,輕易的便將那刀罡切成了碎片。
“咦?”老者見此,倏然一驚,雙眼不禁閃現出貪婪之è,訝然道:“承影劍!你是何人?居然身懷這等金極利器!”
“這不是你該問的!讓開!”
女子轉頭回望一眼,見遠處空空如也,心下稍安,沖著老者冷冷的斥道,似乎并不懼怕其半分的樣子。
老者聽言,頓時驚怒非常,寒聲道:“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區(qū)區(qū)內息后期境界,也敢對老夫大呼小叫!難道看不出來老夫……”
然這老者話還未說完,女子長劍揮動,數百道兩三丈長的金è劍絲便是向其閃電般的絞來,威勢極為驚人。
老者見此,已然來不及驚詫,哪里還敢聒噪,大吼一聲,連忙將手中直刀立在了身前,猛的一掌拍到了刀身之上。
只聽“滋滋滋”如同冷水淋在熱鍋上的聲音響起,直刀清鳴一聲,遍體散發(fā)出白蒙蒙的猶如實質一般的光亮,逸散成一個一人大小的白è盾牌模樣,剛好將老者給護在了后面。
令人牙酸的金鐵交擊之聲像刮風一般呼嘯而過,光盾瞬息間破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最終消散一空了。老者眼睜睜看著身前的直刀寸寸碎裂,散落成一堆細小的鐵片跌落腳下,面è不由得白了三分,一臉驚愕的看向那女子,簡直不敢相信。
“讓開!”
女子又一次冷斥道,卻是沒有趁勢劈出第二劍來。
“這……這是真真正正的金極承影寶劍?。 崩险呗犙?,原本驚愕至極的神è竟是忽的轉為狂喜之è,尖聲吼道:“我有金靈根,如果能有這么一把寶劍,就能夠再嘗試沖擊一番真罡境界了!就算成功的機率百不足一,但總算也是一絲希望??!”
“拿來吧!”
老者自從沖擊真罡境界失敗之后,一直生活在壽元將近的yī影之下,原本已經不再報任何希望,如今終于看到了一絲絲的可能,哪里還有不去盡力爭取的說法,當下厲吼一聲,便沖著那女子沖了過去。
女子見此,頓時一驚,不及多想,趕忙又是一劍橫橫斬過,無數道細小的劍絲向漁網一樣切向那來勢洶洶的老者。
“嘿嘿!小丫頭自以為手持利器就能無視境界差距了嗎!當真笑話!”
金燦燦的光芒閃爍,耀人眼目,只見那老者緊隨著一個三尺見方的巨大金印兇猛的沖向了馬背上的女子,根本無視迎面而來的綿密劍絲,摧枯拉朽一般的撞下。
眼看女子連人帶馬就要被那重有千斤的大印砸得香消玉殞,忽聽一聲詭異至極的吟唱響起,老者神思忽然一晃,竟是連人帶印一個趔趄狼狽至極的從半空跌落下來。
就在這一晃之下,金極承影劍破空聲響,那女子竟又是一劍斬來,密密麻麻的劍絲帶著懾人的鳴音,又一次撲向了老者,威勢比及先前直有數倍之強。
老者大驚之下,不及多想,一巴掌拍在金印之上,強輸元氣,竟使得那金印瞬間狂漲了十倍有余,將其全身牢牢地護在了下面。
“嗤嗤嗤嗤!”
劍絲像是雨水一般沖過了碩大的金印,在光滑如鏡的金印面上留下了數不清寸許深的刻痕,看去令人心驚。
“嗡鳴”一聲,金印縮回了拳頭大小,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滿臉心痛之è、身披碎衣的老者手中,除卻最下面的一面,其它五面上竟是都留下了細細密密的紋路,原本金燦燦的寶光都似乎消散了不少。
“千斤印”乃是用數千斤黃金和著數十種奇珍材料以秘法煉制而成,可以隨意變幻大小,但無論是大是小,其重量卻是恒等,保持千斤不變。
不過,當其變?yōu)槿^大小時,密度極為凝厚,是以非常之堅硬,尋常攻擊根本不能傷其半分。但若被放大,密度擴散之下,堅硬程度也會隨之而降低,便容易受到損傷。
“該死的妖女,竟敢傷我本命寶物,納命來吧!”
老者面è慘白,看著馬背上嬌喘微微長發(fā)散亂的女子,猙獰之è閃現,從懷中掏出了一桿淡黃è畫滿了紋路的三角小旗來,猛的一招,憑空便卷起了呼呼的狂風,瞬間便將那女子連人帶馬淹沒起來了。
而后,老者還尤不自足,眉頭一皺,咬破了舌尖,向著手中小印吐了一大口jīg血。
那jīg血方一淋到小印,即刻便詭異的滲入了其中,一絲痕跡也沒喲留下。下一刻,只聽“嗡嗡”的清鳴聲,這小印竟是放è出了比及先前還要強上三分的金光來,就連原本密密麻麻的劍痕紋路都是瞬間被完全修復了。
這小印乃是其本命法寶,非但心神相連,心血亦是息息相關,一口jīg血祭煉之下,可激發(fā)出比尋常時強上數倍的威能,但也正如武士燃燒真元一般,乃是自殘的手段。
“去!”
老者大吼一聲,將那小印用力擲出,小印隨即化為了臉盆大小,裹挾著繚繞的金光撞進了沙塵之中……
“飛砂旗!聚!”
老者不停的擾動手中小旗,洶涌如黃浪一般的沙塵便是隨之而動,將那女子全然裹在其中,并越聚越小,直凝成了一股一丈直徑大小通天接地的龍卷風,遠遠看去,好不驚人。
而那金è大印更是迅疾的在這龍卷風中來回穿梭,像是金è的雷霆一般胡亂沖撞,看那可怕的力量,就算擦著挨著都要害人奪命。
“哈哈哈哈!妖女,任你再多法寶,怎能逃過我這一旗一??!”
老者正自驕狂大笑,那龍卷風卻是越轉越小了起來,不到三百息,逐漸的消散開來。老者震驚之下,急忙晃動手中三角小旗,但卻絲毫也不見風起的跡象。
下一刻,其更是驀然一驚,竟自發(fā)現,與之心神相連的“千斤印”也是與之失去了聯(lián)絡,不見了蹤影,一時間驚得冷汗涔涔,面如白紙。
彌漫的沙塵徐徐飄落,漸漸的露出了那女子孤單的身影,只見其原本遮在面上的銀灰è紗罩已然不見蹤影,露出了一張極為jīg致美艷但卻毫無血è的臉龐。
最奇怪處卻在于,其頭頂三尺處竟是漂浮著一顆拇指大小裹挾著絲絲黃霧的渾圓丹丸,徐徐的旋轉,旋轉的方向正好與方才的龍卷風方向相反。伴隨著龍卷風的最終消散一空,那彈丸也是漸漸的停止了旋轉。
其左手搖著一柄紋金折扇,潔白如雪的扇面一正一反的顯現,正面寫著一個工工整整的“避”字,背面寫著一潑墨也似的“塵”字。每一扇動之下,彌漫的塵埃都是為之一沉。三扇扇過,塵埃已然降到了其修長的腿下,卻見其不遠處正斜斜的躺著那匹半埋在沙土之中的烈火靈駒,顯然已經是當場斃命了。
而其右手中,卻是托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金è方印,正是老者的本命法寶“千斤印”。而這方“千斤印”周遭,卻是赫然燃燒著一縷縷熾熱的紅焰,已然將那金印熔得微微變了形。
“這火焰……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見此情狀,面è又是白了一分,結結巴巴的問道。
“是你自尋死路,也怨不得我!”那女子面è冷麗,說著,右掌之中的火焰愈漲愈大,徑直變成了紫紅的顏è,將那金印炙烤得“滋滋”輕響。
“不!”老者慘叫一聲,就要向著女子沖撞過去。然其還未走出三步,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徑直暈厥過去了。
而那女子手中的金印也已然生生熔化成了金水,一滴滴的順著女子的指縫滑落下來,盡數滴到了沙土之上。
“嘿嘿嘿……這就是傳說中的純陽真火嗎?果然是不同尋常?。∫詢认⒑笃诰辰鐡魯≡獨夂笃诰辰?,說出去,真不知有幾人會相信?。俊?br/>
忽然,附近傳來“啪啪啪”輕輕的鼓掌聲,一個妖冶嬌膩直如女子一般的男聲傳來,yī陽怪氣的,令人忍不住直打寒戰(zhàn)。
修武者,以武入道,修丹元內功,導通奇經八脈,堅固四肢百骸,段體以為器,吸納天地之靈息,強大自身,改天換命,是為武道。
修真者,以靈入道,不拘泥于四肢,不拘泥于百骸,不拘泥于形體,強修真元,專納靈息,只求大道長生,不求天下無敵。
修武者為求生求存之道,人人可修,但大道難成,永生難求。
修真者本為捷徑之道,以天生靈根為媒,天地靈修為源,強修大道,強求永生,雖威能不及修武,但易取壽命,自為人族所創(chuàng),便即廣為流傳,遂導致修武沒落。
然修真乃取天地有限之物而資無限之yù,終于引發(fā)爭斗。因此,修真者yù求大道永生,先需強大自身,方能與人競爭。
如此,修真之法便又異變,愈是強大者才愈能走得長久。
久遠年月以來,天地愈發(fā)貧瘠,修真法道亦愈發(fā)惡毒。有才智出眾者竟仿照武道之武器祭煉法器,創(chuàng)出器修法門,御器與人爭斗,然后再與天爭命,成為最頂尖修真之道。器修最鼎盛之時,被稱為寶器時代。
修真者修器,已成必然。每位修者皆有一件以上本命法寶,需以自身jīg血乃至靈魂時時祭煉,平時養(yǎng)在丹田滋潤,用時方顯威能,比及四肢還易ā縱。
本命法寶與自身靈魂血肉息息相關,一旦破損,必將牽累自身,重者致命,輕者重傷,乃是生死相依之物。-----------------------《九陽大域·只言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