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風白與杜傲飛早已分開,左風白看似氣度從容,兩眼卻緊緊盯著蘇晴,眼神中流露出幾絲關(guān)切。手中的醉花扇合在一處,看樣子蘇晴若再有危險便會立刻沖上臺去。杜傲飛兩眼盯著祭臺之上,看著祭臺之上的蘇晴若有所思。
還是巫嬤嬤先開口,不理會受傷的右手,左手一抖,勾魂似有靈性般卷起,巫嬤嬤順勢將勾魂別在腰后,笑道:“蘇妹妹,你我的較量到此為止吧。你硬接我一鞭,卻也傷了我,更破了我的靈煞,這一局算我輸了。而你一劍刺向萬骨枯,劍氣雖強,可還是在萬骨枯的反噬之下受了內(nèi)傷,此刻傷重該不在我之下,我們便就此罷手如何。”
原來剛才敲響萬骨枯的并非幽冥谷之人,而是蘇晴。
蘇晴看了一眼萬骨枯,暗道:這鼓頗有魔性,自己一劍便是山石也難擋,可此鼓好似全不著力,竟將劍氣反彈回來。此刻自己的傷勢自己清楚,若在強行動手,只怕討不到好?!耙擦T?!碧K晴也不啰嗦,淡淡的應道。接著單足點地,輕輕的向后飄下祭臺,落在左風白身側(cè)。
“師妹?!笨吹教K晴下了石臺,左風白緊張道。
蘇晴看著左風白,搖了搖頭:“沒事,一點小傷,不打緊。”
“哈哈哈,”杜傲飛笑著躍上石臺,朗聲說道:“左宗主夫婦修為高深,在下佩服。適才蘇仙子在萬骨枯反噬之下受傷,還望離谷后及時調(diào)息,早日康復,也讓我等心中少了幾分罪惡?!?br/>
巫嬤嬤聽后面上第一次現(xiàn)出不預的神色,杜傲飛的幾句話說的大氣從容,明夸凌霄宗修為高深,卻暗指幽冥谷技高一籌,又點明蘇晴受傷,而幽靈宮巫嬤嬤卻輸了蘇晴一籌。言下之意明顯是說我冥王殿比凌霄宗高明更比你幽冥谷高明。接著又借蘇晴受傷為由,委婉的下了逐客令,話雖刺耳,卻挑不出任何的破綻,幾句話說的讓人絲毫不感覺怠慢。
“蘇仙子拼著自己受傷,也要毀掉萬骨枯這臭名昭著的邪物,這份心腸我木一半佩服。雖是沒能毀了這萬惡之首,但想來以蘇仙子的修為,這點傷未必便放在心上?!倍虐溜w剛說完,獨臂老人便排眾而出,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
“原來是號稱天下武功皆知一半的木老兒,沒想到現(xiàn)在人也快成了一半了,只是你木老頭不在東島好好呆著,跑到我幽冥谷中意欲何為?”杜傲飛雖然言語中對木一半頗有幾分揶揄,但說到后面聲色俱厲,顯然是對著木一半頗為忌憚。
“姓杜的,你休要自作多情,老夫向來與你幽冥谷井水不犯河水,犯不著跋涉千里來此。此番前來,不為別的,便是聽聞林可鴻人在幽冥谷中,我跟他有著一筆舊賬還沒算?!蹦疽话胩崞鹆挚渗?,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三分憤恨。
在場的眾人皆大驚,臉上紛紛露出不解的神色。杜傲飛和巫嬤嬤心中卻暗道:聽木一半的意思,難道姓林的此時真的在谷中?為何我們絲毫不知?想罷,心頭涌上一股驚懼,畢竟敵人在自己的地盤,可自己卻絲毫不知。
“那好,羽兒,你來開門。今日便讓我借此機會見見各位前輩高人吧?!鳖櫘愅χ绷松碥|,說道。
“是?!表椨鹱叩介T前,大喝一聲,雙掌齊發(fā),打在門上,兩扇大門搖晃了幾下,最后還是轟然倒地。
“哈哈。”顧異大笑兩聲,開玩笑道:“羽兒,你這開門方式可不對啊。若是冥王殿非要我們賠錢咋辦?羽兒,你身上可帶錢了?”
“只帶了三個金幣?!表椨鹜蝗蛔兊糜悬c不好意思,尷尬說道。
“林大哥,你說要不我們回去大堂,摳他幾個夜明珠,在順走它幾塊金磚可好?”看來顧異對天下一堂里的明珠、黃金依舊念念不忘。
“你能消停點嗎?去了逐城,遍地都是黃金,還怕沒錢?”林可鴻鄙夷道。
“我讀書少,你可不要騙我。”說罷,背著林可鴻與項羽一前一后邁步走出大門。
見到大門轟然倒塌,谷內(nèi)眾人皆把目光聚在冥王殿洞口。卻看到一個精赤上身,只在腰間圍著一件薄被的年輕人,背著一個頭發(fā)披散,衣衫破爛的中年人率先走出,后面還跟著一個不可一世的高大少年。
“這么多人?”顧異看到自己被上百人盯著,一時有點手足無措,不禁嘆道。
“你現(xiàn)在是總裁了,代表的是我們逐城的三品集團,鎮(zhèn)定點,大氣一點,別墮了我們的威名。放心,萬事有羽兒呢。”林可鴻看著有點驚慌的顧異,束音成線提醒道。
提到項羽,顧異立刻定下心來。點了點頭,高聲道:“一下子來了這么多人迎接我們,有點兒受寵若驚,先行謝過了?!闭f罷,背著林可鴻走到萬骨枯下,找了一處石臺,與項羽一道,將林可鴻輕輕放在石臺上。
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出來的卻是這般模樣的三人,眾人面上難掩幾分失望。在場的除了杜傲飛、巫嬤嬤、木一半和左風白,其余諸人對于林可鴻只聽說過,卻從未見過??裳矍斑@三人,無論怎么看,都不似那名震天下的林可鴻。
難道,林可鴻在幽冥谷中的傳聞是假的?
杜傲飛依次看向左風白、木一半與巫嬤嬤,見三人臉上也盡是不解之色,心想看來這三人真的沒有那姓林的在內(nèi)。但作為冥王殿左護法,總不能讓人感覺幽冥谷不通禮數(shù),于是開口道:“不知三位乃何方高人,竟然從我冥王殿中出來,莫非是欺我冥王殿無人嗎?”
顧異難掩心中的震驚,當日剛來到這世界的時候,自己趴在祭臺之上,看到的便是此人。雖然顧異當時并沒有看清楚面容,可這身形,這聲音,顧異如何也不會認錯。
“十幾天了,終于又回到了這里。”顧異不理杜傲飛的責問,徑直說道:“這十幾天可真悶死我了,還是這外面的空氣好啊,看,天上的月亮多圓,星星多亮,只是這夜里,還是有幾分涼?!闭f罷,看向了林可鴻。
“是啊。在我們家鄉(xiāng)那,怕是看不到如此美的星空了吧?”林可鴻披散著頭發(fā),望著天空,旁若無人的與顧異聊著。
“我們那?現(xiàn)在到處都是霾,晚上別說星星,便是月亮也難得一見。沒辦法,上帝在我們的天空上遮住了簾,忘了掀開啊?!鳖櫘悘堥_雙手,似乎想要擁抱那絢麗的星空,全然不顧自己近乎光著的身體。
皓月當空,繁星點點,天似穹廬般罩在幽冥谷上空。瀑布飛流直下,松濤沙沙作響,晚風陣陣,搖曳著山谷兩側(cè)峭壁上綿延數(shù)百米的火把,若是在此地露營,該有多好。奈何此地不僅只有火與光,更有血和劍。
杜傲飛見說三人不理自己,只是自顧自的說話,雖然不快,卻也不再多言,只是心下疑問萬千。聽這年輕人的意思,幾人似乎被困在我冥王殿已有十數(shù)日之久,為何我竟全然不知?還有,柳堂主前去通知冥帝,迄今未歸,莫非中途出了差錯?冥王殿人雖大多聚于此,但殿內(nèi)大堂還守衛(wèi)者十幾個鬼巫兵,難道竟仍任由他們來去自如?領(lǐng)頭的年輕人步伐低沉,看來修為不高,這中年人似乎也受了重傷,兩人都不足為慮,只是那少年,這股氣勢,裝是裝不出來的,怕是不好對付。這三人究竟是誰?又為何在此?杜傲飛思來想去,想不出個所以然,滿腹疑問,卻都問不出口。
巫嬤嬤看了一眼臺下的眾人,又看了看杜傲飛,見無人理會杜傲飛,只得開口道:“弟弟,我是幽靈宮的巫嬤嬤,這位乃是冥王殿杜護法,你能否告訴姐姐,你們一行三人打哪兒來往哪兒去?”
這嬌媚的聲音仿佛一股春風,吹進了顧異的心里,與楚湘嬌滴滴的聲音不同,巫嬤嬤的聲音少了一份雅,卻多了三分媚。顧異如沐春風,心下大為暢快,便回道:“這位姐姐好生客氣,姐姐你受傷了,怎么也不包扎一下?”
“還是弟弟心善,要不你來幫姐姐包一下?”說完,輕輕眨了一下眼。雖是初次見面,巫嬤嬤言語中卻透露出一股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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