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約猝不及防，等反應(yīng)過來時身體已動彈不得。

    紀隨州一張臉略顯憔悴，大概是沒刮胡子的緣故。胡茬扎在臉上疼得厲害，尹約就伸手推他的臉。

    “你再敢動一下試試?！?br/>
    這話威脅意味太濃，尹約趕緊收手。昨晚喝了點酒腦子犯渾，仗著一股勁兒把紀隨州推去睡客廳。這會兒想想實在太沖動。他是那種輕易吃虧的人嗎，肯定要找補回來吧。

    紀隨州找補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吃豆腐。從臉開始往下摸，到脖頸再到胸口。尹約盡量讓自己保持不動的姿態(tài)，不敢流露出半點享受的感覺。紀隨州調(diào)/戲了一會兒覺得沒勁，吻著她的耳垂道：“有點反應(yīng)行不行？”

    “女人跟男人不一樣，大早上比較沒反應(yīng)?！?br/>
    “你是在暗示我讓我晚上過來嗎？”

    “沒有，我只是想提醒你，這會兒可以用浴室了。我……睡飽了?！?br/>
    “呵呵?！?br/>
    紀隨州的笑叫人心里發(fā)毛，尹約放軟語氣救他：“我早上起來沒刷牙，要不……”

    看他這樣子似乎憋了一晚上的氣兒，這會兒是非要泄泄火不可了。尹約覺得再這么下去性質(zhì)要變，趕緊提醒他：“你不是要跟一品集團的夏汐結(jié)婚嗎，女孩子醋勁都大，你最好婚前別出什么妖蛾子。要不然人家跑了，你的功夫就白費了?！?br/>
    從這幾次的見面來看，夏汐給人的感覺還不錯。雖然骨子里的高傲藏不住，但表面功夫做得不錯。

    小雯有一回拍到他倆同進同出的照片，叫嚷著說要發(fā)到網(wǎng)上去。

    “搞不好他倆會成網(wǎng)紅哎，這么登對?！?br/>
    尹約又想起公司里傳的流言，盛世和一品有意聯(lián)姻，紀隨州和夏汐在以結(jié)婚為前提交往。大部分人談到這事都津津樂道，只有一回她跟裴南一起工作，無意提起這事的時候?qū)Ψ缴駪B(tài)有些不屑。

    難道他覺得夏汐配不上紀隨州？不至于吧。

    紀隨州一聽她提起夏汐的名字，原本高昂的興致立馬淡了下去。這女人真會煞風景，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提什么第三人。

    “我跟她沒關(guān)系?！?br/>
    “你們不打算結(jié)婚嗎？”

    “跟你有關(guān)嗎？”

    “本來是沒關(guān)系的，可你現(xiàn)在這么壓著我，我就覺得有點關(guān)系了。紀隨州，你家大業(yè)大誰都不怕，我不行，一個江泰就能把我捏死。要再來一個夏汐，我真活不成了。我不想到處豎敵，我就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點平靜的小日子。你們之間的紛爭，不要把我卷進去?！?br/>
    紀隨州把頭埋在她的肩膀處，語氣平淡：“你覺得你現(xiàn)在還能置身事外嗎？”

    “如果及時收手，或許可以吧。紀隨州，知道我昨晚為什么喝酒嗎，因為我覺得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當我站在你的立場想當年的事情時，我覺得特別難過。我尚且如此，你肯定更厲害。如果我們在一起，以后的幾十年你要怎么面對我？我又會是個什么身份。是你床上的女人，還是害了你妹妹一輩子的兇手的姐姐。你能把兩件事情分得那么清嗎？”

    “如果我能呢？”

    “即便你能，我也不能。我又要怎么面對你呢和你的家人呢。我一看到你媽媽，就會想，啊就是她的女兒，差點被我弟弟害死。即便救了回來，走路都不利索，還少了一根手指頭。我看到你就會想，你從前是那么恨我，甚至現(xiàn)在還恨著我弟弟。我該以什么樣的姿態(tài)面對你。是卑躬屈膝地討好你，還是小心翼翼地侍候你。我不想活得太累，如果不跟你們紀家扯上關(guān)系，我還可以自欺欺人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幸福地過一輩子的。可一旦和你產(chǎn)生瓜葛，我就沒辦法……”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望著頭頂?shù)奶旎ò逭錾?，艱難地擠出一句話：“我真的……沒辦法。”

    談話進行到這里已經(jīng)沒了繼續(xù)的可能。紀隨州的手沒再往下移，就一直停在她的肚子上。

    過了片刻，尹約突然感覺壓在身上的力量一輕，抬眼一看紀隨州已起身進了洗手間。

    出了這樣的事情，c市這邊的工程一時半會兒沒法動工，很多后續(xù)工作也無法立即展開，紀隨州就決定先回b市。

    他洗完澡出來后就讓尹約定機票，隨即離開房間。兩個人一個待客廳一個待里屋，誰也沒理誰。

    尹約定好機標后出來通知他時間，順便整理自己的行李。等弄得差不多都準備走了，才跟紀隨州提一樁事兒：“我搭鄭鐸的車回去?！?br/>
    紀隨州心情本就不好，這個鄭鐸陰魂不散，從b市追到h市，借著白骨的事情又跟來c市。這會兒又出妖蛾子。

    偏偏這人挺斯文，他要跟江泰一樣是個流氓，紀隨州早出手教訓(xùn)他了。

    尹約看他一臉不悅，趕緊解釋：“我的機票本來是從h市出發(fā)的，現(xiàn)在換了地方?jīng)]法兒用了?！?br/>
    “我不差這點錢。”

    “不大好，反正鄭鐸開車回去，我就……”

    “你知道這一路多少公里？”

    尹約想了想：“大概一千公里左右吧。”

    “這會兒出發(fā)，到b市得半夜，你倒是心大。”

    尹約覺得沒什么，全程走高速，沒什么危險可言。紀隨州打量她一臉天真，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孤男寡女同處一車，十幾個小時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真不好說。

    “別去，我再給你買張票?！?br/>
    “真不用，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他了?！?br/>
    紀隨州臉色愈加陰沉，他抽出根煙來點上，狠狠吸了兩口。

    “尹約，你成心不聽話是吧?！?br/>
    尹約覺得他莫名其妙：“我一個大活人，這點事情總能自己決定吧。就算咱們有雇傭關(guān)系，在不耽誤工作的前提下，我總可以選擇出行的方……”

    話沒說完，紀隨州的臉已近在咫尺。尹約最后一個“式”字，就給吞了下去。

    她跟他解釋這么多廢話干什么。

    眼見對方不依不饒，尹約只能多解釋幾句：“鄭醫(yī)生對我有恩，他現(xiàn)在心情不好，作為朋友我想陪陪他?！?br/>
    “你也知道他心情不好，還敢坐他的車。”

    “也不至于連車都不會開。再說他要不想開，我還可以替他一會兒?！?br/>
    紀隨州都被她氣樂了：“就你那破車技，又準備開到哪條溝里去？”

    “不會，開高速很容易，只要找準出口就行?！?br/>
    她說話聲音清甜，介于少女和熟女之間，撩撥得紀隨州心亂亂的。本想找出一萬種理由逼迫她就范，這會兒倒有些不忍心。

    想了想又問：“非去不可？”

    “嗯?！?br/>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較量了半天，最后倒是紀隨州先妥協(xié)。他拎起行李箱出門，走到門口時回頭沖尹約道：“明天準時上班，不準遲到?！?br/>
    “這會兒已經(jīng)快九點了，萬一路上堵車……”

    “那你就走回b市。”

    房門砰一聲關(guān)上，震耳欲聾。

    回程的一路氣氛還算輕松。鄭鐸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不安，看起來和往日沒什么不同。只是言談間偶爾會流露出一絲傷感，多少影響了尹約的情緒。

    想到如今不知生死的何美希，尹約也是笑不出來。

    正值元旦，高速上時不時堵車。原本十多個小時的路程，開了十五個小時才以。尹約到家的時候已近凌晨一點，顧不上跟鄭鐸寒喧，拖著行李箱和疲憊的身體進了家門。

    一夜好睡，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早上八點。

    睡眠不足的尹約行動慢半拍。進公司的時候碰上葉海辰，兩人互相打了招呼。葉海辰若有所思來了句：“幸虧我沒聽他的?！?br/>
    “聽誰的？”

    “紀董，他讓再招個助理，我沒理?，F(xiàn)在看來是對的。”

    尹約當時沒理解他的話，過后才品出味兒來。

    這個葉海辰，總這么自作主張嗎？

    紀隨州對這事兒表面上沒說什么，暗地里借別的事兒夸過葉海辰。他能這么多年待在他身邊不出錯兒，自然有過人之處。能力強是一方面，懂得揣摩上司的心思是另一方面。

    要是尹約也能跟葉海辰這么會看眼色，他得少操多少心。

    尹約離開只是一小段時間，回來一看辦公室里幾乎沒有變化。同事見了她也是反應(yīng)自然，好像她不是離職，只不過放了個長假罷了。

    上午尹約主要是接電話，中午則陪紀隨州吃飯。期間紀隨州提起方成就那天的行蹤。

    “查過了，他進機場后沒有再出來，就搭最近的一班飛機回的b市。你懷疑的事情，應(yīng)該不成立?！?br/>
    “你知道我懷疑什么？”

    紀隨州比劃了一個大小：“三十二寸的行李箱，裝個女人應(yīng)該沒問題。”

    箱子藏人什么的，是尹約的一個設(shè)想，電視里演過很多回，但現(xiàn)實生活里一次也沒碰到過。

    “你說真有人這么做？”

    “當然有，不過方成就不會蠢成那樣。那箱子里裝的肯定不是人，要不上飛機前一掃，想想都精彩。還有……”他笑著給尹約續(xù)了點茶，“航班限重，他買的經(jīng)濟艙，只有二十公斤的行李額度?！?br/>
    于是這條路順理成章就給堵死了。

    尹約坐了一天車腰酸背痛，吃飯的時候總?cè)滩蛔∪嗉绨?。紀隨州看她兩眼，問：“怎么，鄭鐸的車不舒服？”

    “還行，挺大suv，可再大也架不住坐十五個小時。昨天我真以為自己快粘在副駕駛上了?！?br/>
    紀隨州皺眉頭：“怎么不坐后排睡一覺？”

    “擱箱子了，三個行李箱后備箱可擱不下?！?br/>
    紀隨州有點不痛快。早知道還是不該心軟，就該把尹約綁上飛機。讓她跟鄭鐸肩并肩待了十五個小時，總覺得不舒坦。

    不知從何時起，尹約在他心里，已成了一樁私人物品。

    ------

    尹約回公司后遇到的頭一件大事就是盛世的尾牙。

    作為名義上的助理，她也不能閑著。大事輪不上，小事卻不少。

    所謂的小事，就是“侍候”董事長。

    大到行程安排，小到服裝造型，都需要她一一過問。辦公室諸人終于發(fā)現(xiàn)尹助理除了泡咖啡外，也有了一點別的用處。

    徐知華來辦公室找紀隨州的次數(shù)明顯增多，每次來多半要找尹約泡杯咖啡，順便也跟她聊幾句。比起在c市，她情緒穩(wěn)定許多。

    聽紀隨州的意思，dna比對還需要點時間，但徐知華已迅速調(diào)整情緒，一切如常。尹約本來挺怕這位冷面女王，接觸多了覺得還行，每次也會客氣地應(yīng)付幾句。

    有一回在紀隨州辦公室，徐知華當著對方的面就問尹約：“你跟紀董在戀愛嗎？”

    這話問得太直接，鬧得尹約十分尷尬。她想說不是，可一看紀隨州一臉殺人的表情，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

    夾在兩大“魔頭”中間，令她十分為難。

    好在紀隨州還有那么點人性，主動替她解圍：“徐總監(jiān)這么關(guān)心我的私生活，令我十分感動?！?br/>
    徐知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起身告辭。走過尹約身邊的時候特質(zhì)伸手拍她肩膀，湊近了輕聲道：“我勸你別跟他?！?br/>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都聽到。等她走后尹約一看紀隨州的臉，跟抹了炭似的。

    這世上大概就徐知華有這個本事，能把自恃甚高的紀隨州氣成內(nèi)傷。

    尾牙訂在一月中旬舉行，就在唐寧最大的宴會廳。那天盛世包了酒店的五樓做主場，又訂了三層套房。尹約沾了紀隨州的光，提前得知了晚會的詳情，包括請了哪些明星來助場，主持人又是誰，設(shè)計了哪些活動，邀請了哪幾位與公司合作密切的大企業(yè)的老板。最重要的是，抽什么獎發(fā)什么禮物。

    那一陣兒公司里人人跟她套近乎，都想從她嘴里挖點內(nèi)/幕消息出來。

    尹約態(tài)度不錯，臉上始終掛著親切的笑容，但一接觸到實質(zhì)性問題便巧妙回避。時間久了底下人就流出一些話來，多半還是稱贊她的。覺得也就這樣的性格，才能在紀隨州身邊待這么久。

    尾牙的一切安排尹約都覺得不錯，唯獨一件令她不喜。

    這次還請了江泰。

    聯(lián)眾和盛世還真是相愛相殺，一方面斗得你死我活，一方面又有眾多合作項目。邀請江泰是公司整體的決定，不會因為尹約個人的喜好做改變。

    尹約也沒那么大臉，覺得紀隨州會為了她放棄跟聯(lián)眾的合作。好在那天參加者眾多，江泰有頭有臉，當眾做不了出格的事情。

    紀隨州還跟她開玩笑：“他要敢做什么，我打斷他的腿?！?br/>
    尹約笑笑，覺得他就是在扯淡。

    晚會當天尹約坐紀隨州的車前往酒店。她一身黑色長禮服是后者給挑的。她不大明白為什么非得穿成這樣，但對方堅持她只能就范。

    到了現(xiàn)場安排座位的時候，尹約打死也不肯跟紀隨州坐一桌。但她這樣子跟普通員工坐在一起又太打眼，只能被安排和白陸坐一塊。白陸因懷孕肚子大嫌不好看，擠在最邊上一桌，盼著燈光不要打在自己身上。尹約過去跟她湊對正合適，兩個都要低調(diào)的人默默地喝茶聊天，把注視的目光都落到了臺上。

    晚會的第一個高/潮自然是紀隨州上臺講話。他今天著正裝，整個人顯得英姿勃發(fā)。上臺的時候步伐閑適，往那兒一站還未開口，已引起一片掌聲。

    舉手投足淡定從容，講話也是即興發(fā)揮，簡短的幾分鐘說得既有條理又不失幽默感，臺下時不時響起一陣笑聲，原本略顯拘謹?shù)臍夥找幌伦泳捅凰蚱屏恕?br/>
    他說話的時候，尹約突然想起老秦和她說過的事情，就悄悄打量白陸的神情。她今晚格外漂亮，懷孕非但沒讓她憔悴，反倒更顯成熟韻味。

    她的目光溫柔堅定，自始至終停留在紀隨州身上，一直到他走下臺回席落坐，也不曾移開絲毫。

    和紀隨州同席的裴南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扭頭朝她們這邊看。白陸反應(yīng)很快，一接觸到丈夫的目光立馬換了一種表情，笑容旋即甜美動人。

    尹約有點佩服她，角色轉(zhuǎn)換如此之快，也不是個普通人。

    她這么觀察了幾分鐘，依舊無法肯定心里的猜測。正失神間，紀隨州也轉(zhuǎn)頭看向這里，還沖她舉了下酒杯。

    尹約回以一個勉強的笑容，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臺上熱鬧的氣氛調(diào)動不了她的情緒，她今夜整個人總感覺提不起勁兒來。

    第一撥抽獎開始的時候，白陸起身離席說出去透氣。尹約跟旁邊幾位都不熟，又覺得獎品肯定沒自己的份兒，過了會兒也借口上洗手間往外走。

    一路走出去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身后有目光的注視，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紀隨州正跟人說笑，反倒是江泰似乎朝她這里撇了下頭。但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又重新坐正，仿佛那只是尹約的錯覺。

    整個五樓今天都是盛世的場子，除了主宴會廳，其余地方有些冷清。偶爾有員工站在那里講電話，一見尹約過來下意識地就要立正打招呼。尹約覺得尷尬，像是借了紀隨州的架勢耍威風，轉(zhuǎn)身匆匆離開。

    沒地方可去，她就去洗手間補妝。還沒走到門口，有個人影閃出來，不客氣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江泰還是老樣子，表面道貌岸然，一到?jīng)]人的地方就流露出流氓本性。整個人都散發(fā)著一股濃濃的渾蛋味兒。

    尹約一看到他就來氣，臉色有些陰沉。

    江泰環(huán)顧四周，走廊里除了他倆這會兒沒別人，臉上笑意更濃，說話時語氣頗為輕佻：“尹小姐最近可好，看來如魚得水啊?！?br/>
    尹約不想和他多糾纏，索性繼續(xù)往前走。她打定主意不理他，大不了進洗手間躲一陣。她剛剛看到有人進去了，真要鬧起來江泰也得不著便宜。

    早知道就該厚厚臉皮，真讓紀隨州把他腿打斷才是。

    江泰難得只動口不動手，就這么慢悠悠地跟著尹約往女廁所的方向走。剛開始說些不著邊際的話，眼看尹約要推門進去，他突然提起趙霜：“她這回又跑哪里去了，我老半天找不著她人，你知道嗎？”

    尹約停下步子回頭看他，眉頭微皺。片刻后她道：“趙霜失蹤了，警方正在調(diào)查。江總有什么線索可以提供嗎？”

    “這倒還真幫不上忙?！?br/>
    “警方找你問話的時候，你也是這么回答的？”

    以江泰跟趙霜的關(guān)系，警察一旦開始立案調(diào)查，不可能不找他問線索。果然尹約這話一出，江泰臉色立馬一變。他再次肯定尹約不是那種軟弱可欺的女人，跟趙霜的蠢有著天壤之別。尤其現(xiàn)在有紀隨州撐腰，她居然也有了跟自己頂嘴的資本。

    這想法叫江泰很不爽。

    “尹小姐是不是覺得我還在外頭特別奇怪。要是哪天我被逮進去，你是不是就心平了？”

    “怎么會，江總是奉公守法的好人，這點我懂?！?br/>
    “好人？”江泰哈哈大笑，聲音大得有點刺耳，“尹約，你說反話的樣子真可愛。不過你還真說對了，我這人一向不怎么樣，什么壞事都干過。聽說趙霜跟你關(guān)系不怎么樣，我心疼你，替你把她收拾掉了。你放心，以后她再也不會來煩你了?！?br/>
    尹約聽得瞳孔一收，像是被人突然狠狠刺了一下。她死死盯著江泰的臉，注意他的每一寸表情?？伤雌饋砗推綍r沒什么兩樣。

    他剛才那話到底是真話還是在吹牛？尹約竟一點分辯不出來。但他的語氣著實讓人害怕，尹約一時竟信了幾分。

    早就猜到他心狠手辣，只是沒想到他會這么輕易說出殺人的話來。

    想到這里尹約轉(zhuǎn)身就走，推開洗手間的門沖了進去。外頭江泰站在那里笑了幾聲，卻沒有跟進來。

    尹約腳步有點亂，想去洗手卻不小心和格間里出來的一個人撞了一下。她看清是白陸，趕緊抓她手臂扶著她。

    “沒事吧？”

    白陸略一皺眉，表情有些痛苦。尹約有點擔心，生怕自己撞了她肚子，剛要繼續(xù)問，低頭看到白陸白嫩的手臂上有一塊淤青，這下輪到尹約皺眉了。

    白陸今天穿了件長袖禮服，她本以為是懷孕的緣故，現(xiàn)在一看顯然另有原因。那塊淤青隱藏在衣袖下面，只露出一半。但看得出來面積不小，而且形成時間不長。

    白陸見她盯著自己的手臂看，趕緊把袖子拉下來，主動解釋道：“不小心磕著了，不是你撞的，沒事兒?！?br/>
    尹約沒再追問，只關(guān)心她的肚子。白陸笑著擺手：“沒撞著，別擔心。”

    說完她急匆匆出去，不愿意再跟尹約多說一句話。尹約站在那里出神，感覺自己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怎么她身邊的人似乎每個都有秘密，有些還不止一個。白陸這個人，也有不為人知的遭遇嗎？

    她又想起裴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來。該怎么把這個愛笑的男人和他妻子身上的傷痕聯(lián)系起來？尹約說不清楚。

    她在洗手間里待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得紀隨州有些按捺不住，主動打電話來詢問。尹約接電話的時候盡量保持平和的語氣，只說自己在補妝。但即便如此，紀隨州似乎也聽出了點端倪，一連問了幾句是否要緊。

    尹約連說沒事，手忙腳亂掛了電話。她洗了把手，又理了理頭發(fā)，調(diào)整好情緒后才走出洗手間。外頭江泰早就走了，空無一人的走廊燈光耀眼，卻顯得有些陰森。

    尹約聽著自己鞋跟的聲音往前走，沒走幾步就見徐知華從走廊的盡頭走過。她步伐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尹約下意識也快走幾步，往她離開的方向看過去。

    外頭大廳里電梯一開，從里面走出來兩個穿制服的人，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徐知華一見他們就迎上前去，臉上擺出客套的笑容。

    她怎么跟警察扯上關(guān)系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好像誤會了，我說的一言不合就開船的文不是指這篇，是說開新文啦。我發(fā)現(xiàn)一個有意思的事兒，每次只要頭一個妹子誤會了，后面就會全部跑歪，再也正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