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人影見月容正在昏睡,便問紅顏:“你問這個做什么?”紅顏含淚道:“娘娘整日為月容消耗內(nèi)力,而自己身子卻日漸虛弱,紅顏實在不愿娘娘為月容再消耗心血,磨減性命?!?br/>
黎人影道:“紅顏說的是哪里話,自師姐走后,月容身旁除你二人之外再無親人。我早把月溶視為自己的親生骨肉,現(xiàn)在月容身受重傷,就算耗盡我和梁兄的心血,也不能眼看著月容就這樣白白地死去?!?br/>
見云母娘娘如此用心良苦,紅顏也不好再多說。只是道:“娘娘對月容的大恩,我二人永遠都不會忘記?!?br/>
黎人影含笑道:“紅顏客氣了。我們都是一家人嗎?”紅顏點頭。復(fù)道:“現(xiàn)在時辰也不早了,娘娘還是先休息吧!”我來照顧月容便是。
黎人影道:“今時月容身邊少不得人,待會我便來,你需仔細照顧月容。”紅顏叫云母娘娘放心,于是黎人影才放心離開月容房間。
紅顏坐在月容床邊,看著月容那蒼白的臉龐,干裂的嘴唇,不禁黯然傷神?;叵肫鹚驮氯莩ο嗵幍南蠕h山下,危難重重的天水教,真心與共的移動圈,而后又噓寒問暖的一路徜徉,然后又至少林寺,臥龍居,一路奔波直至月牙宮中,二人無不心心相印,而今卻要眼睜睜看他辭自己而去,無奈何自己又無計可施,可嘆此情何訴?
紅顏心中無比凄苦,默默間淚如雨下。正暗自垂淚之時,忽月容咳嗽了兩聲,嘴邊又現(xiàn)血痕。紅顏見月容醒來,趕緊拭干眼角淚水。隨后用絹帕擦去月容嘴邊的血。
此時月容慢慢睜看眼,緩緩道:“紅——顏!”
紅顏忙裝作笑臉道:“我在,我在這!”
月容緩緩問道:“我——我是不是睡了很久?!?br/>
紅顏忙道:“不是,只一夜而已?!痹氯萁又謫柕溃骸拔沂遣皇菚r日不多了?”紅顏驚慌道:“別胡說,你只是受了內(nèi)傷而已,再休息幾天就沒事了?!?br/>
月容道:“我只覺雙眼依稀,天昏地暗,體內(nèi)真氣日漸空虛,連說話都不容易,可想離此去之期不遠矣?!?br/>
紅顏強止住淚水搶聲道:“不會的,不會的,你不要多想??!”
月容搖頭道:“紅顏,你不要騙我了,我已知自己沒多少時日了。事如今,每每回憶起往昔我二人患難與共的日子,我不覺陣陣心酸,我二人于患難中相遇,又于患難中走到一處,不知經(jīng)過了多少風雨,我二人都能一起走過,好不容易盼得有力披荊斬棘之時,不想心愿和現(xiàn)實都相差的甚遠,月容此生也許再不能與你一路徜徉,待我去后,你需好好珍重!”月容一句一頓地緩緩道來。
月容每說一句話,紅顏都不禁落淚,等月容說完,紅顏一頭撲到月容身上,放聲大哭。紅顏悲泣道:“無論怎樣我都伴著你,我要和你一同上天堂,一塊兒下地獄,無論你去哪里我都要陪著你?!?br/>
紅顏起身繼續(xù)道:“我陪你生,還要陪你死?!?br/>
月容緩緩舉起手臂,拭去紅顏的淚水。紅顏握住月容的手道:“告訴我,你還有什么心愿未了,我替你去完成?!?br/>
月容道:“先時想和我大宋人馬一同戰(zhàn)退遼兵,那時天下太平,我二人重續(xù)好夢園之約。以享桃園之樂。只可惜此愿無法實現(xiàn)矣。還記得昔時先鋒山下曾答應(yīng)月光老人赴苗疆一行,見得神君,讓神君許他一個方便,允其歸回神君坐下。如今食言已久,只他老人家一人之諾尚難兌現(xiàn),甚是愧疚。今吾陽緣不久,無論能否到達苗疆,亦要去苗疆一遭,也算了月光老人一個心愿?!?br/>
說完月容感到異常困倦,說完便倒了下去,又昏迷過去。
紅顏聽月容說完更是心碎,月容昨日的夙愿,心頭的相思,縷縷的哀國之情,一時都在此刻沉默了。紅顏所問月容之心愿,是指在他有生之日自己為他去實現(xiàn),而了其夙愿。讓他放一份寬心。而現(xiàn)在月容所說的苗疆之行,不知要多少日才能到達。比來天山派欲見其母,更是微乎其微。此去焉能有意?只恐怕未到苗疆,月容就已經(jīng)不再人世了。
但此時她卻不能不去,現(xiàn)在只要是月容愿意做的,她都愿義無反顧地生死相隨。
遙遠天靜寧,誰攪暮云平。
歡酒未曾盡,離酒最無情。
晚香意不去,凌波暗無聲。
且按心頭事,容我送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