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開山所說，讓陳駿忽然想到大唐未來會出現(xiàn)的一個‘神秘組織’。

    如果按照既定軌跡，李二上位后會在羽林北衙設(shè)立一個特殊禁衛(wèi)司。

    百騎司！

    在陳駿前世，不少人都覺得百騎司應(yīng)該是類似于繡衣直指、校事官、皇城司、錦衣衛(wèi)的機構(gòu)。

    直屬皇城，間諜天下。

    但聽殷開山這么說，如果這百八十獵戶的兒子們真是未來百騎司成員，雖然和間諜沾邊，但又不純粹是間諜。

    百騎是不是間諜機構(gòu)，陳駿其實不是特別關(guān)心，現(xiàn)在他更想知道，為什么殷開山會把這些機密告訴自己。

    陳駿不想瞎猜，當(dāng)下問道：“國公帶在下來，可是有要事吩咐？”

    殷開山緩緩點頭，開口道：“你方才也聽見了，六郎他們不但要監(jiān)視逆隋動靜，還會抽空前往五臺山?！?br/>
    五臺山！

    提到這三個字，陳駿第一反應(yīng)自然是和尚。雖說后世少林寺十分出名，但要說到佛教在華夏的興盛，怎么都繞不開五臺山。

    數(shù)千寺廟，幾十萬僧侶。

    規(guī)模之大，嵩山少林寺和它相比根本不是一個體量級。

    眼下正值唐初，五臺山還沒被‘清算’，這時候的五臺山應(yīng)該是香火鼎盛。

    陳駿琢磨了一會，問道：“大將軍是指，廟里的和尚有問題？”

    “談不上是否存在問題?！币箝_山輕笑了聲，忽然問道：“你可信，這世上有佛祖，菩薩？”

    “我，我原本是不信的?！?br/>
    陳駿遲疑接話，他前世是無神論者，但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光用科學(xué)來解釋，根本解釋不通。

    再加上來到這個世界，見識過殷溫嬌剎那間展示出的‘功夫’，也從她口中聽到過一些更像是神話的內(nèi)容。

    若說這個世界有菩薩，陳駿覺得自己不信也得信。

    “老夫與你一樣，曾經(jīng)也是不信?！?br/>
    殷開山笑呵呵接話，隨后道：“但在十五年前，我曾親眼見過一位金身羅漢，現(xiàn)出金身時有佛光十丈，稍稍躍起便縱入云中?！?br/>
    金身羅漢？

    陳駿眼底閃過一抹驚訝：“國公竟見過真羅漢？”

    殷開山嘆氣道：“那是老夫平生第一次見識到遠(yuǎn)超凡人的真仙，可就是在那之后，越來越多的真仙出現(xiàn)，就連我那女兒，都曾有幸得仙神指點。”

    陳駿想了想，問道：“那依國公所說，這個世上真有神仙？”

    “有，亦可說沒有。”

    殷開山點頭再搖頭，把陳駿繞的迷迷糊糊：“坊間百姓口口相傳的仙神，或許在他們的世界，也不過是普通‘凡人’。但在我們這，他們便是如同仙神一般?！?br/>
    “就如最早出現(xiàn)在天竺的僧侶，他們來到我們的世界，并非為了掠奪田地，而是行走傳教，向世人宣揚佛法。讓天竺也好、數(shù)百年前的大漢也罷，都成為信仰佛祖、信仰慈悲的佛國?！?br/>
    “慈悲早已來過中原，而在中原之外，草原胡人則信仰他們的邪神。至于更遠(yuǎn)的大食，應(yīng)當(dāng)也有其他凡人口中的‘仙神’存在。”

    “我等凡人爭的是方寸之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所要的卻是黎民百姓的信仰。而在眼下，不論竇建德還是劉黑闥都十分崇佛，與五臺山關(guān)系密切，又與突厥往來甚密。”

    殷開山的一番話，陳駿聽完依舊覺得十分繞口。

    但大體意思，他已經(jīng)聽明白了。

    老爺子知道一些非人類的存在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但那即便不是神仙，在大唐的黎民百姓眼中，和神仙也沒太大區(qū)別。

    只是陳駿有一點沒弄明白，那所謂有過‘仙人入夢’經(jīng)歷的人，究竟算怎么回事？

    一念及此，陳駿撓了撓后腦勺問道：“國公，河北劉黑闥與五臺山關(guān)系密切，但我大唐與佛教關(guān)系也不差吧？而且如果竇建德、劉黑闥信仰佛教的慈悲，那天策府信仰的又是哪路仙神？”

    “你小子，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殷開山聞言，右手食指點了點陳駿，笑道：“拿佛教來說，他們推崇佛國不假，但也會開山收徒，并且入山門時就會親測新晉弟子有無慧根。這慧根可不是人人都有，可以說是極其罕見。”

    “然而天地間有像佛教這般大張旗鼓開山收徒的仙神，自然也有不會頻繁入世的上仙。但他們偶爾也會來中原瞧一眼，碰巧遇上有慧根的，隨手點化傳授卻未必會布下道統(tǒng)。不過以老夫女兒所說，入夢授她本事的上仙并沒提及‘慧根’，說的是神體?！?br/>
    “不論慧根也好、神體也罷，總歸都是遠(yuǎn)超凡人的手段本事。老夫這輩子是無望了，但我聽聞你小子也有類似經(jīng)歷，所以此番若真有難，得靠你護(hù)我周。”

    說到最后，陳駿才終于明白老爺子為什么會特意帶他來，而且還和他說了這么一大堆。

    原來，已經(jīng)知道自己擁有神力的事了？

    陳駿沒什么沾沾自喜的感覺，反而覺得有些壓力山大：“卑職恐怕要讓大將軍失望，我對體內(nèi)力量尚且一知半解，不敢妄言定能勝過您所說邪神、佛祖的信徒。”

    見陳駿言語中透露著謹(jǐn)慎，殷開山不由笑道：“你不必妄自菲薄，程咬金與我提及過你倆的比試。那個混世魔王自從得仙人指點，一身本事直追羅士信，儼然有天下第二的架勢。你能得他肯定，對付些許草原兇人我料想無礙，否則不會答應(yīng)讓你隨老夫出征?！?br/>
    陳駿雖然謹(jǐn)慎，但并非懼怕，當(dāng)即抱拳道：“大將軍放心，卑職定竭盡所能護(hù)您安?！?br/>
    話音落地，心底也默默補充了一句。

    最好接下來能遇上那么一兩個實力不怎么強的仙神信徒，方便自己從他們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

    至于什么佛祖、邪神，以后總會有機會見識。

    兩人在院外淺聊了一陣，殷開山說完便走回屋內(nèi)。見‘六郎’已經(jīng)昏睡，當(dāng)下低聲道：“我今夜就在你們偏舍住下，明日再為六郎請名醫(yī)?！?br/>
    婦人聞言，點頭道：“老婦，替六郎謝您?！?br/>
    “不必謝我，你好生照顧他便是?！币箝_山說完，便退出屋外走向一旁偏房。

    陳駿見狀并沒跟著一起進(jìn)屋，站在屋外開口道：“大將軍早些歇息，我去和營內(nèi)弟兄們說一聲，讓他們在山頭輪流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