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子昕進屋的時候,將手里食盒遞給了鄧希玥,自己漫步走到一邊,油膩膩的豬蹄湯她可不敢聞,鄧希玥接過食盒之后呢,一邊打開,一邊笑嘻嘻的把食盒里的內(nèi)容遞給言婉看,“都說女孩子喝這種湯美容,所以我就從帝豪餐廳給表姐拿了一些過來,聞聞,好香啊,而且味道也很不錯……”
話還沒說完,就見言婉捂著嘴沖進來了洗手間,“唔……”干嘔聲不斷。
龍子昕和鄧希玥相視一笑,不僅如此,她們還在客廳里看見了《懷孕一本通》、《孕產(chǎn)期全程指導(dǎo)方案》、《4o周孕期全程手冊》等等。
言婉很快就從洗手間出來,驚慌失措收拾沙上擱放的書,“抱歉,屋子太亂了?!痹撍赖?,若是龍子昕和鄧希玥敲門的話,她看清來人,肯定會將這些書藏了起來,現(xiàn)在,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手忙腳亂的,連腦子也不好使了!
龍子昕見狀,慢悠悠的走過來,“表姐,這些書都是給那位代孕母親買的嗎?”
呃?言婉微愣,連忙笑著接口說道,“對,這些書是我昨天買的,準備送給……”頓住話,看了看鄧希玥,又看了看龍子昕。
龍子昕明白言婉的意思,“希希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事我都告訴她了,所以表姐無需顧慮?!?br/>
言婉點了點頭,接著她之前沒有說完的話題說道,“我昨晚閑來無事,就拿出來翻了翻,還別說,挺有意思的?!辈铧c露了餡,幸好龍子昕這個蠢貨給她提了醒。
從言婉家里出來,鄧希玥不明白龍子昕為什么要給言婉臺階下?
“我只是想要確證她是否懷孕,并不想打草驚蛇?!边@才是龍子昕的真正目的。
還別說,這次突然襲擊收獲真不小,她用著打量房子的借口,看見言婉臥室里窗臺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望遠鏡,而那窗口正對著的方向就是她家的別墅,那東西是用來干什么,不言而喻。
……
龍子昕早上去言婉那里的時候,沒帶手機,回家一看,上面有一則短信:三個小時前,已經(jīng)順利到達,勿牽掛!
這條短信是何俊峰來的,只因她出門時說過‘到了美國記得給我打電話’,這話何俊峰謹記在心,但是轉(zhuǎn)機到達加州機場時,卻是江州市的凌晨,他怎么舍得吵醒她?所以算準時間后,給龍子昕了一個信息,走進會議室。
看見短信,龍子昕笑了笑,擔心打擾他的工作,電話是不能撥,但信息肯定是要回復(fù)。
fxd總部會議室里,沒有人敢開機,唯有大老板的手機開啟著,所以短信聲響起,整個會議室都靜悄悄的。
何俊峰手指滑向屏幕解鎖,短信內(nèi)容只有一句話:看了加州的天氣預(yù)報,說是這幾天都有雨,注意保暖,別感冒了。
看到這句話,何先生淪陷了,手機支著額頭,眼眶熱了,也笑了,那笑,可不是陰嗖嗖的冷笑,也不是虛偽的假笑,猶如初春泉水破冰,大地一片消融溫暖色,淡淡一抹笑,竟在短短剎那間柔化了他的面部線條。
對于何俊峰此時的豐富面部表情,執(zhí)行總裁言瑾心知肚明,因為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牽動何俊峰情緒的非龍子昕莫屬。
fxd集團的金融主管是一位牛高馬大的美國人,五十多歲,哈佛金融系的高材生,此時,他就坐在何俊峰左側(cè),鏡片后的一雙碧眼望著非常古怪的何先生,腦海中疑云頓生,給他短信的,應(yīng)該是何太太吧。
只有何太太,才能讓這個集身份和名利于一身的男人甘心動手短信,沒有任何算計的輕輕一笑吧!
上次何太太大駕光臨公司總部,他有事不在總部,太遺憾了。
開完會,何俊峰第一件事就是給龍子昕打電話,聲音那么近,就好像他還在她身邊。
叮囑她每日不要外出,有什么事記得跟孟旭陽和胡楊說,最后似是嘆了一口氣,“多少吃一點兒?!?br/>
她應(yīng)著,聽話的很。
答應(yīng)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則是另外一回事,因為心很堅強,但是胃卻不給力。
何俊峰離開江州市兩天,龍子昕終于適應(yīng)了他不在身邊的生活節(jié)奏,心境和日常也平靜了許多,每天心平氣和的過著日子,看溫暖的書,聽悠揚的音樂,似乎可以就這么日復(fù)一日的過下去,越是波瀾不驚,就越是縈繞于心。
茶早已經(jīng)戒了,不管是花茶,還是濃茶、淡茶,一律清除她的生活,那些龍子昕珍愛的茶具早就被何俊峰收拾妥帖。
這對喜歡喝茶她來說,是難容忍的一件事,那些喝進身體里的白開水,淡而無味,偶爾會做夢,夢見自己在夢里一杯接一杯的喝茶,何俊峰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無心把這事給他說了,他短暫沉默,很內(nèi)疚。
龍子昕也開始內(nèi)疚了,這不是她的本意。
何俊峰離開第三日,日暮黃昏,月亮已經(jīng)率先掛在了天際,外面不熱,龍子昕這才和甜甜一前一后走出大廳,倒也沒有走遠,就在家里的花園和草坪上慢悠悠的走著路。
新請的專業(yè)營養(yǎng)師確實是改善了伙食,但龍子昕見什么都沒胃口,只有面對白開水不惡心,但也總不能就這么一直喝水吧!
何俊峰在美國收到甜甜傳過來的照片,妻子明顯消瘦了。
為此,他特意去簫默所在的醫(yī)院,找婦產(chǎn)科醫(yī)生咨詢,嘗試了很多法子,在公司看到挺著大肚的孕婦,何俊峰有時候甚至會在眾人吃驚的目光里關(guān)懷詢問工作量是否能吃得消?
總部的員工都說何先生結(jié)婚后沒以前那么冷漠了,卻不知看到孕婦,何俊峰總能想起遠在江州市的妻子,眼神自是柔軟一片。
聽說妻子有天半夜三更起來吃柚子,雖說鑫苑附近的市有柚子賣,但何俊峰卻覺得不全,若是口味不合妻子心意呢?
于是詢問裴醫(yī)生后,便給孟旭陽打電話,讓他載著蘇姐,幾乎跑遍了江州市的大小市,什么蜜柚、葡萄柚、沙田柚等等,每樣都買上一些。
龍子昕看見,簡直有些哭笑不得,給何俊峰打電話,“吃不了這么多?!?br/>
“總有喜歡吃的?!焙慰》逶谀嵌诵?,慢慢的跟妻子說著話,“袖子含有很多營養(yǎng)成份,比如說鈣、磷、鐵、維生素c……說不定還能開胃,多好?!?br/>
最重要的是,她半夜起來吃柚子,說明她想吃,有想吃的東西,畢竟是好的。
何俊峰說,“我問過裴醫(yī)生了,柚子跟你服用的藥物不相沖,保胎期間可以吃,但不宜多吃?!?br/>
他又說,“若是想吃什么,記得給我打電話,或是跟孟旭陽說,國內(nèi)沒有的,我在這邊給你置辦好了空運回來?!?br/>
還空運?
太奢侈了吧!
那天的正式會議,何俊峰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陰雨天,當時雨下得不大,等他進入幾百位高層組建的會議室時,雨水終于順著玻璃疾滑落,他有片刻晃神,好在江州市天氣還是很好的。
參加會議的還有世界各地各大分公司負責人,何俊峰和言瑾都以為言婉會趁這次機會回家看看家人,但是參加會議的卻是劉總,其實,劉總是安排言婉去總部參加會議的,但被言婉謝絕了。
這是何俊峰身份曝光后,第一次坐在fxd這座金字塔的最頂端,召開這種高規(guī)格的會議,曾經(jīng)的他只是集團的一名董事,只是言瑾的幕后軍師。
會議上,他像朋友一般跟他的下屬們淡淡交談著。
他用英語說道,“……伴隨經(jīng)濟推進,集團若想屹立不倒,在現(xiàn)時代里有所成長,就必須注入新的事物,這種新事物就叫風險投資,風險投資有別于之前傳統(tǒng)模式保守投資和吞并,更大的意義在于風險,投別人所看不好,撿他人棄之不要,并能從中最大限額獲利。其實最初的最初,我哪里懂的這一類型風險投資,對細節(jié)把控更是一無所知,有的只是一腔熱情。我還記得,有次開會提出開辟風險投資,在我說出我的想法之后,眾位都驚呆了,fxd從未涉足這一塊,是否該冒險,是否能夠承擔余下后果,我是否具備了危機處理能力?眾位擔心,其實我也在遲疑著,但人生重在冒險,投身商界,就該具備冒險精神……風險投資注重的是細節(jié)操控,策略合作,一環(huán)接一環(huán)……fxd集團能夠展到今天這樣的規(guī)模,是跟眾位的努力和能力息息相關(guān)的……”
一席話,勾起眾人內(nèi)心舊情懷,均是觸動不已。
會議結(jié)束,何俊峰吩咐李一航訂機票,言瑾不由調(diào)侃道,“歸心似箭!”不是疑問,而是陳述的口氣。
對于歸心似箭這個詞,何俊峰并不否認,來到美國這幾天,除去看望言澤昊,再就是去了一趟簫默所在的醫(yī)院,之后就住在公司,連他之前的家也沒有回。
這般壓縮時間,就是為了能快一點再快一點回江州市。
在去機場的路上,何俊峰拿出手機,給龍子昕短信:忙里偷閑,倒是很適合反思。趁年輕,趁芳菲未散,韶華未老,應(yīng)該多帶你出來走走,下次,我們一起。
躺在搖椅上,龍子昕看著那一條條短信,相處時間久了,她開始明白何俊峰是一個對生活很有情趣的人,這番話只能使用短信表達才能凸顯出那種韻味,若是通過手機道出,韻味就會大打折扣,而他是一個做事從來都不打折的人。
這條短信看似溫情,但卻夾雜著抱歉和內(nèi)疚,因為工作離開江州市,離開她身邊,所以他反思,他抱歉,他示好。
他連道歉都能說得這么有意境,龍子昕倒是忍不住心存柔軟。
她沒有回“注意安全”之類的話語,也沒有“盼歸”之類的言辭,只有一句“好”和“少喝酒”。
好,是理解。
少喝酒,是關(guān)切。
想到他上次醉酒之后流著淚說“痛”,她也心痛。
江州市,九月九號這天,龍子昕從鬧鈴中醒來,房間昏暗陰涼,那是空調(diào)所致,窗簾沒有閉合緊密,能夠清楚看到外面已經(jīng)朦朧亮了。
今天,是她答應(yīng)給那位新娘化妝的日子,擔心孟旭陽向何俊峰打小報告,不讓她出門,只能先斬后奏。
既然答應(yīng)了客戶,就不能食言,做人最重要的是要遵守承諾。
她的這種行為多像是父親不準小女孩出門,但小女孩有事又不得不出門,這樣就只能想方設(shè)法了。
清晨,龍子昕擔心嘔吐,沒有吃早餐,讓孟旭陽送她去醫(yī)院,一聽這么早去醫(yī)院,孟旭陽如臨大敵,以為是太太身體不舒服。
“沒事,就是定期做檢查,檢查時不能吃喝,所以早點去,早點檢查完,也好吃東西?!比鲋e是為了不想和孟旭陽浪費口舌,他若是知道她要出去工作,肯定會阻攔。
那天,龍子昕出門時,穿的是白色上衣和深色休閑裝,一雙球鞋,若不是懷孕,她應(yīng)該穿牛仔褲的,雖然只有兩個月,腹部還是平坦的,但她不想束縛了腹部。
孟旭陽開車技術(shù)絕對稱得上是一流,龍子昕坐在后座位上,很平穩(wěn),但她還是一手護著腹部,一手落在座位上,呈保護狀。
行駛了一段路程,龍子昕說要去影樓拿一樣?xùn)|西,孟旭陽嫻熟的打上轉(zhuǎn)向燈,右轉(zhuǎn)去影樓。
在影樓里,龍子昕讓孟旭陽幫她擰上化妝箱。
“……”孟旭陽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被太太給“?!绷恕?br/>
龍子昕長話短說,“我答應(yīng)過人家,就一定要去,即便你此刻不送我去婚慶現(xiàn)場,我也會打車過去?!?br/>
“太太……”滿是褶子的臉堪比苦瓜。
“放心,這事只要你不說,何先生不會知道?!?br/>
孟旭陽抓了抓頭,事已至此,也只能……
在車上,龍子昕忍不住叮囑孟旭陽,“這事不要告訴先生,如果先生問起,就說是在去醫(yī)院的途中,我看見一家混沌店,忽然很想吃,就改注意了,別到時候穿幫了?!?br/>
去醫(yī)院的事,蘇姐他們都知道,要是到時候何俊峰知道了,給裴醫(yī)生打電話問檢查結(jié)果,肯定要穿幫。
孟旭陽頻頻點頭,卻是禁不住低頭悶笑,就連聲音里也帶著笑音,“太太怕何先生火?”
龍子昕笑了一下,不作聲。
不是怕何俊峰會火,是那個人習慣放大她的事,如果讓他知道她去給客戶化妝,那還得了?
新娘休息室里,新娘和伴娘們都在梳妝打扮,孟旭陽作為一個大男人,不可能守在龍子昕身邊,但又不能離的太遠,萬一太太有事呢?所以他像一個門神似的站在房門外,加上孟旭陽又是十足的高大帥,很是吸人眼球。
這不,來參加婚慶的何煜路過時,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好比有尖銳的銀針,狠狠扎進了何煜的雙眸,他可忘不了那天強吻了龍子昕,后來又被龍子昕算計之后,被眼前這個男人狂揍的場景。
何煜看見孟旭陽的同時,后者也看見了他,孟旭陽垂著的雙手不由握成拳。
看見孟旭陽,何煜一番琢磨,得出的答案是:龍子昕應(yīng)該在新娘休息室里。
這樣想時,他已經(jīng)大搖大擺走過來,兩人雖然都戴著墨鏡,但墨鏡后面的四目卻猶如沖鋒槍似的,突突……掃射不停。
孟旭陽以為何煜要去休息室糾纏太太,哪知何煜勾了勾唇,雙手插在褲兜里,若無其事走開,孟旭陽松了一口氣,今天情況特殊,他可不想和何煜生什么沖突,原地站了一會兒,內(nèi)急,便去不遠處的洗手間。
新娘休息室里,有兩個愛情小天使在吃蛋糕,龍子昕今天來的太匆忙,忘了準備口罩,濃烈的奶油味,讓龍子昕胃部翻江倒海,若不是給新娘化妝,她怕是早就跑到洗手間大吐特吐,告訴自己忍忍吧!她也以為自己能夠忍受下去,但就在大功告成的時候,何煜端著一盤巧克力蛋糕走進來,她覺得自己快要吐出來了,快步朝休息室里的衛(wèi)生間走去,幾乎是她剛抵達衛(wèi)生間,已是控制不住的嘔吐起來。
從起床到現(xiàn)在,幾乎沒怎么進食,倒是喝了不少水,如今這么一吐,好像把水份也都給吐了出來,吐到最后,全身更是直冒虛汗。
“怎么了?”負責給伴娘化妝的化妝師在一旁扶著她,憂聲問。
龍子昕難受,注定無法回應(yīng)這名化妝師的話,便擺了擺手,示意她去忙她的,龍子昕就著水龍頭漱了幾次口,已有幾張紙遞了過來,她打量了一眼那人,是何煜。
何煜問,“好端端的,怎么吐了?”記得她去英國之前,對巧克力蛋糕情有獨鐘的。
龍子昕接過那些紙,直起身的時候,拿紙巾擦了擦手,等她再抬雙眸,就看到了何煜呆呆的視線,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她剛才開水龍頭漱口,水流太大,以至于上身被噴到了不少水,偏偏又是白色上衣,可以明顯看到胸衣的輪廓。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若是身子方便的話,龍子昕會給他一巴掌。
“你懷孕了?”何煜閱女無數(shù),在夏天,走在大街上,一眼就可以精準瞧出女人的三圍,況且龍子昕還是他念念不忘的女人,他曾經(jīng)在車上親手觸摸過,所以此時此刻,他現(xiàn)她的胸圍較之以前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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