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走廊上便出現(xiàn)了一瘸一拐的身影,緩緩前行著。
因為昨天沒有拆泥稿的緣故,付馨一晚上都睡不著覺。趙老師的嚴厲人盡皆知,像這種準備工作,如果在上課前沒解決,他絕對要不高興了。
慢慢挪動著自己倒霉的左腳,她不禁嘆了口氣,這雕塑課,有時候一站就是一天,今天也是有得受的了。
好不容易到了教室,她打開了教室門,直奔自己的雕塑臺去。
泥稿經(jīng)過了一夜,又多長了些霉菌了。她也沒時間慢慢刮除,直接上雕塑刀把一塊一塊的泥拆了下來。
這個過程,累的是氣喘吁吁。
不禁想起家里老人的話:“女兒家家的,學什么雕塑?!?br/>
自己并不想學啊,付馨這樣想著。當初進這個專業(yè),真的是陰差陽錯,最終也只好隨遇而安了。
拆了一半,便有個男同學進了門,拖著一大箱雕塑泥,見了付馨,隨口問道:“剛拆啊?來得及送到攪泥機那兒嗎?”
付馨尷尬地笑了笑,本想開口問問他可不可以幫忙,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真就是交際障礙吧?總覺得開口了,對方也不會幫忙。
“需要幫忙嗎?”男同學問道,“你這速度也太慢了,老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br/>
不知道為什么,付馨居然焦急地擺了擺手:“不、不用。我自己來。”
男同學伸出的手,也訕訕地縮了回去。
“那,那你加油了。我去吃早餐了?!?br/>
他說完了這句話,就離開了教室。
此刻的付馨有種想錘死自己的沖動。明明,把泥桶里的泥拖到攪泥機那兒攪完再拖回來,根本就是腿瘸的人無法完成的任務,但她怎么又反射性地拒絕了別人幫忙了呢?
于是,直到上課前5分鐘,她還在為怎么把泥桶搬出教室而焦頭爛額。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喜歡提前來教室巡查的趙老師。
趙老師眉頭皺成了一團,半晌道:“才準備?”
付馨“嗯”了一聲,便不敢吱聲了。
趙老師嚴厲地掃了她一眼。她原本還幻想著,老師能瞅見她倒霉的左腳而原諒她,但很明顯,他并沒有看到,轉身走向了別處。
同學們陸陸續(xù)續(xù)來了,開始上課。付馨也只好尷尬地拿著干巴巴的泥塊開始給鐵架子上泥。
趙老師環(huán)顧了一圈,冷冷地說道:“上我的課,不能掉以輕心。比如說,準備工作不提前做好,啊,泥不先拆,架子不先扎,這種學習態(tài)度,就很不好。就算你是生病,也不行!”
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付馨的臉還是刷的一下紅了。
在這所學校里,常常感到無形的壓力襲來。明明拼盡了全力,但還是不及別人的一半。高考前,覺得考上理想的大學便是改變了命運。等到真的進入了這里,才知道翻越了無數(shù)的山,還有無數(shù)的山在等著。
要怪自己出身不行,還是要怪自己還沒有努力到極致呢?越?jīng)]有成績,越得不到好的機會。
心煩意亂地上完了一節(jié)課,同學們都離開教室吃午飯去了,而付馨,依舊在位置上發(fā)呆。
窗外春意盎然,櫻花漫天,天也不知什么時候晴了,她的心卻在此刻開始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