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已經(jīng)經(jīng)不住疼痛的顧時光忍不住悶哼了聲,他沒想到林清語會去故意試探他。
現(xiàn)在他的腹部不是起初那種火辣辣地疼,而是感覺整一塊腹部已經(jīng)被打的五臟六腑都已經(jīng)散了。只要一碰到就會覺得連骨頭都在疼,連反彈的力氣都沒有。
聽到顧時光的聲音,林清語條件反射一般坐了起來,兩手抓住他的衣服下擺,想要掀開他的衣服看看到底怎么了。
結果……卻被顧時光用胳膊擋住了,“別看。”
林清語的手還在抓著衣服角,“可是……我想看,讓我看看,你傷的重不重,不然我不放心?!?br/>
她倔他也更犟,就是擋住不讓她掀開。
不能和他硬碰硬,這樣的話反而可能會誤傷到他。林清語眼眸一轉,突然慌張的看向門口,營造一種有人上來的緊張氛圍。
顧時光也被她這一慌張的舉動給嚇到了,也轉頭轉頭看向門口。
林清語掐準時機,快、準、輕,把衣服撩起來大半邊。
“你……都說了……”顧時光看到她臉上的表情,苦笑道:“都讓你不要看了?!彼贿呎f著一邊把衣服角拉下去。
林清語已經(jīng)愣住了,面對眼前這一片片,紫的紅的,原本緊緊抓著衣服的手都不自覺的松開了,被顧時光拉了回去。
“一定很疼的對不對,你為什么都不和我說……我……”
俗話說得好,覆水難收,要掉下的眼淚更是收不回去,只能像斷了的玉珠鏈條一樣滴滴答答地掉落著。
他用手指勾住她的手指,輕輕的勾著,“小傷而已,過幾天就能恢復了,何必告訴你讓你擔心,你看你現(xiàn)在……。”
林清語松開的手,再去掀開,這一次她沒敢全部掀起來,只掀開一小部分,顧時光也沒有再攔著擋著,再擋下去也沒必要了,她都已經(jīng)看到了。
“清語……”
林清語想用手指去摸一摸,真的很輕很輕。她問道:“疼嗎?”
力度輕的可以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甚至懸著的手一直在微微的顫抖,等到稍稍有些平緩了,她才敢去摸,也只停留了幾秒鐘,就趕緊抬了起來。
顧時光輕笑,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他都沒感覺到她有摸到,就像蚊子一樣,輕輕地一落腳立馬又飛走了。
“不疼?!?br/>
“他們不會一晚上都這樣對你吧……“林清語越想越害怕,她昨天還看到他們拿著刀,還怕他們拿刀對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趕緊問道:“除了肚子上的,臉上的傷,還有哪里傷到了。”
“沒有?!?br/>
“你不要騙我?!?br/>
“真的沒有了,就只有你看到的這些,沒有其它的。放心,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很清楚。”
林清語還是深信不疑,問道:“那昨天晚上他們把你帶出去做什么了,我還看到他們拿了刀……”
顧時光看到她這樣曲著腿坐著,俯著腰和她說話,“先到墻那邊去吧,這里你坐著不舒服。”
“我沒事,你……”顧時光就知道她會這么說,隨即補充道,“我想坐著,這樣躺著會覺得痛,而且,這樣看你,會顯得你臉大?!?br/>
聽到顧時光在開她玩笑,正想拍他一下,一個是自己手綁著,一個是拍哪她都不舍得,只好做個君子,動口不動手?!霸趺礃?,我臉就大,你現(xiàn)在嫌棄我也來不及了,所有發(fā)現(xiàn)我臉大的秘密的人,我都要粘著他?!?br/>
“我們彼此彼此。你先過去坐著?!?br/>
“我扶你起來?!?br/>
兩人相互借力攙扶著過去,如果現(xiàn)在是午后夕陽,把窗簾拉開,暖橙色的陽光灑進來,真的像是一幅老夫老妻的晚年生活。
林清語看到一旁自己放下的半截面包,才想起來還有這回事。她撿起那半截面包,“喏留給你的,從昨天到現(xiàn)在你都沒有吃什么東西,下去還被打成這樣,餓不死你才怪?!?br/>
“你把它吃完,我現(xiàn)在不餓。你快吃完吧,放久了就會壞了?!?br/>
林清語不理會他說的話,說什么不餓都是騙人的,她心里清楚的很,可孔融讓梨的精神在生死攸關的時候,不是崇高的,而是愚蠢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什么話都別說了,把它吃完,不然我真的生氣了,我就去找他們大吵大鬧,兩個人都沒得吃?!绷智逭Z一邊說著,一邊把袋子打開,把半截面包推上來。
她將露出來的面包遞到他面前,不管是她說的話,還是看著他的堅定眼神,都是沒有一絲絲商量的余地。
“吃吧,今天換我喂你?!?br/>
顧時光一口咬了上去,對他來說,味道堪比山珍海味,然而他卻不能大口大嚼,腮幫子那里,只要他稍微用力去嚼,都會連著半邊臉的骨頭都在疼。
為了不讓林清語看出異樣,都表現(xiàn)的云淡風輕,一點事都沒有。
這不吃東西還好,一吃東西就會感覺更餓,看著的人也更餓。
“你也吃一點,知道你沒飽?!?br/>
呃呃……尷尬了,被發(fā)現(xiàn)了,但面子大過于天,死鴨子嘴硬莫過于此,“我、我早上已經(jīng)吃過了,還吃了一個小的。哎呀,別那么多廢話,趕緊吃完,給我講昨晚發(fā)生了什么。”說著,硬是把最后的一兩口面包都塞到他嘴里,眼不見心不煩也不餓。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當時撞見他們買了一袋子藥,還有我和你說過是受了很嚴重的傷才會用的藥?!?br/>
林清語把剩下的袋子隨手丟在地板上,“記得?!?br/>
“那個人是中了槍傷。”
“槍傷?是被警方打傷的還是……?”她回想起昨天她被蒙住眼睛的前那一刻,沙發(fā)坐著那個臉色蒼白的男人,原來是槍傷。
顧時光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具體的過程他不想說多,說了也挽救不了什么,只會徒增自己心里的愧疚,他言簡意賅地說:“昨天我下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命懸一線了。到了后半夜他退燒了,以為他能撐過去,誰料想到,反而加重了病情,早上的時候就……”
她用頭發(fā)絲都能想的到,他們那群沒有沒有良心的人,肯定是把那人的死都怪罪在他的身上,這身傷怕也是這么來的。
“可……他們也不能把氣全撒在你身上,把所有的責任全由你一個人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