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錯把夏瑾不可置信的目光當成了被揭穿后的尷尬。
她勝券在握地推了一把自家兒子:“成斌,你自己說?!?br/>
羅成斌悄悄捏緊了拳心,目光不敢于夏瑾的對上,直直地看向晏沐陽說道:
“她剛開始找上我的時候,說哥哥只是因為一個約定跟她結婚的。但是她想多了解哥哥一點,就總是找我問哥哥的事情。”
“后來又問我哥哥喜歡什么樣的女生之類的事情,慢慢地我就對她放松了警惕,以為她是真心地喜歡哥哥。”
晏沐陽聽到這里,神情復雜地看了一眼夏瑾。
盡管已經(jīng)看出來羅成斌不尋常的緊張,可是聽到這樣的話,心里還是忍不住希望這段是真的。
為什么當時他沒發(fā)現(xiàn)?
夏瑾正皺著眉,沒注意到他的目光。
胖丫頭到底跟羅成斌說了多少?
她真的是把羅成斌當作是朋友了吧,但沒想到他只是個人渣。
為了錢自己親人也能出賣,最后還要陷害別人。
“哥哥出車禍沒多久,我有一次來給玥玥送些吃的,哪知正好撞見了夏瑾拿了哥哥的電腦給別人?!?br/>
在羅成斌的版本里,想要把電腦拿給曹俊鵬的人變成了夏瑾,而他成了受到謊言蠱惑的無辜人。
“我過了段時間,無意中看電視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人是曹俊鵬,他的公司竟然和哥哥的公司是競爭關系?!?br/>
這個羅成斌就沒說謊了。
他平時很少看本市新聞的,那天去朋友家玩湊巧跟著看了眼新聞,赫然發(fā)現(xiàn)曹俊鵬在講話,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騙了。
“本來我都已經(jīng)忘記這件事了,可是今天她大概是看哥哥醒了怕事情暴露,下午突然約我出去。”
“她不知什么時候拿了我的指紋,又在一瓶紅酒里下了毒?!?br/>
“她拿著檢測報告恐嚇我不能把電腦的事情說出去,不然就報警說我要下毒害死她?!?br/>
“我當時很害怕,就糊里糊涂地答應她了。”
“我回家想了很久,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不能瞞過去。就算她手上拿捏著一些東西,但我相信哥肯定是能明辨是非的?!?br/>
羅成斌一口氣將已經(jīng)反復背誦過的說詞說完以后,就緊張地等著晏沐陽的答復。
晏沐陽低垂著目光,食指在交疊的大腿上輕輕敲擊著,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肖志軍現(xiàn)在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亂了,到底誰才在說真話呢?
羅成斌的說法和夏瑾的出入很大,對比下來,夏瑾的疑點還更大:
夏瑾怎么就那么幸運,喝了就紅酒全吐了出來,一點兒事也沒有?
她一個高中都是肄業(yè)的人為什么會想得到要把紅酒拿去專業(yè)機構進行檢測?
羅成斌雖然只是晏沐陽的表弟,可兩家人來往親密,他再怎么樣也不應該幫著曹俊鵬那個外人害自己哥哥吧。
可是夏瑾就更沒有理由了啊,聽說以前沒人陪著她連門都不出,要上哪兒去認識曹俊鵬呢?
肖志軍頭大地看向晏沐陽,晏沐陽果然也擰著眉頭神情不明。
三姑沒有立刻等到晏沐陽對夏瑾的指責,已然心生不滿。
她環(huán)視晏沐陽、肖志軍和夏瑾一圈,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突然靈光一閃,“該不會是你們剛才也在說這事吧?”
她一下坐直了身體,眼睛瞪著溜圓:“這女人是怎么跟你們說的,你們該不會信了她的鬼話吧?”
夏瑾皺著眉看著她非常沒禮貌地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
“我們可是親戚啊,我可是你的親姑姑啊。你怎么能不信親姑姑親表弟的話,信一個外人呢?”
“我們半夜也要跑一趟趕著來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不能讓你受奸人蒙蔽,陽陽你可別讓三姑寒了心?。 ?br/>
在三姑看來,自家兒子就是因為心軟善良才會被夏瑾給坑了,根本不可能真的做什么壞事。
成斌平時很聽話,頂多就是讀書沒有晏沐陽厲害,其他哪兒也不比侄子差。
晏沐陽對上她痛心疾首的目光,表情顯得過于的平靜了:
“三姑,我知道您是關心我,現(xiàn)在事情還不太明朗,有些細節(jié)我得再查查?!?br/>
他這句話本來聽起來沒什么問題,但羅成斌心虛啊,他今天晚上來這一趟就是要趕緊把鍋甩到夏瑾身上啊。
他一咬牙,故意拿話去拱火三姑:“媽,我說了吧,哥已經(jīng)信了她的話不會相信我們了。”
果然,三姑一看他低著頭委屈的樣子火氣就上來了。
羅成斌見狀又繼續(xù)說道:“媽,就讓他們去報警吧,讓警察來調查我吧。”
三姑果然一下就跳了起來:“晏沐陽我跟你說,你要是敢相信她的話報警來抓你弟弟,我們兩家就算是恩斷義絕了啊?!?br/>
要真有警察上門,他們單位里的那些三姑六婆可不就有事可以添油加醋胡編亂造了?
等她們胡說八道一通之后,白的也能變成黑的。那她以后怎么做人,成斌以后怎么做人?
羅成斌聽了三姑的話心下安定許多。
對,只要有他媽媽在,就不可能真讓晏沐陽和夏瑾去報警。
他倒要看看他哥還要不要家里這幾個姑姑了。
晏沐陽收回看向羅成斌的目光,沒有正面回答三姑的喝問。
“三姑您先別急,我也是今晚才突然聽說這事,總要讓我消化消化。哪就一下子到了要去找警察的地步?”
他說的話在夏瑾聽來其實挺中立,哪邊也不偏頗。
但這明顯不能讓護子心切的三姑滿意,她覺得晏沐陽沒有立刻表明立場就已經(jīng)是大逆不道的事了。
可是晏沐陽也是她看著從小長到大,以前都是很乖很懂事的,怎么會突然變得這么六親不認呢?
她一扭頭,目光死死盯住夏瑾,一根食指狠狠戳過來:
“一定就是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死丫頭,你說了什么,你到底說了我兒子什么壞話?”
“你這個禍害掃把星,嫁進晏家沒多久陽陽就出車禍。陽陽醒了你又興風作浪惹是生非。”
“晏家真是家門不幸??!都怪我這個做姑姑的沒把好關,讓這樣的女人嫁了進來敗壞我晏家門風?!?br/>
您這是電視劇看多了吧,這詞兒怎么一套一套的?
夏瑾好笑地看著三姑干嚎。
原以為晏家的姑姑里就二姑是這種風格的,原來不愧是一脈相傳呢。
“怎么了,誰聲音大就是誰有理是嗎?”她從沙發(fā)上緩緩站起身,目光銳利與三姑的對上。
既然承三姑一句“狐貍精”,那她可得好好表現(xiàn)一下啊。
夏瑾在原世治好抑郁后就開始有意的放飛自我,只是“夏特助”的身份擺在那兒,平時也沒人敢怎么招惹她,害她沒什么發(fā)揮的余地。
自打穿過來,她就更沒打算忍著受著了。
退一步乳腺增生,罵一場海闊天空啊。
“你一邊說著為了晏沐陽好,一邊自私地用長輩身份逼迫他放棄利用法律武器追究事實真相的權力?!?br/>
夏瑾一句點破三姑滿口“為你好”之下其實就是想為自己兒子開脫:
“自己的兒子就是兒子,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人了是吧?”
夏瑾學著電視劇里壞女人的樣子,抬起右手放在眼前看自己修剪得干凈圓潤的指甲,揚著下巴問三姑:
“而且,你有沒有搞清楚,現(xiàn)在要求報警徹查這件事的人是我啊?!?br/>
“你兒子在酒瓶里下毒想害死的人是我,你抓著晏沐陽不放是不是搞錯重點了?”
三姑原本被又是“法律武器”又是“報警徹查”的說得上火,沒想到事到如今夏瑾還能這么理直氣壯說報警,腦子卡頓了一秒。
夏瑾已經(jīng)轉頭看向羅成斌,“故事編得不錯嘛,你讀書要是這么用心早就考到大學了吧?”
她語氣中的嘲諷直沖云霄。
真是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編了一個下午,編了個這么錯漏百出的東西出來,也就只有你媽會信了吧?”
又是這種充滿了壓迫的語氣!
羅成斌只覺得頭皮一麻。
可是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到了他身上,他也只能裝腔作勢地扯著嗓子應了:“誰說我是編的,我每一句話都是真的?!?br/>
“是你,是你編了謊話來陷害我!”他伸手指著夏瑾的動作跟他媽媽的幾乎一樣。
夏瑾冷哼一聲,“你說我拿電腦給曹俊鵬的時候被你撞見了?”
“對,我親眼看見的!”
“那是白天還是晚上?”夏瑾雙手環(huán)胸。
這個羅成斌早就想好了,秒答道:“晚上,八點不到。”
為了提高自己所說的可信度,他還補了一句,“我們家每天都是七點吃飯,吃完飯我騎了車過來。就是八點不到的時候?!?br/>
夏瑾居然點點頭沒反駁:“我們在客廳給的還是在房間給的?”
羅成斌馬上答道:“就在客廳里!”
“筆記本電腦是裝在電腦包里的嗎?”
“對!”這年頭筆記本還是很貴重的東西,肯定是裝在專門的電腦包里的。
夏瑾揚唇一笑:“你確定嗎?”
羅成斌心里一慌,腦中快速過了一遍。
反正大家都沒證據(jù),只要他一口咬定,加上有他媽媽幫忙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對,我確定!”
夏瑾點點頭,臉上笑容盛開?!澳愦_定就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