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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大人聽到這個倒夜香的老頭一臉高深，口氣深沉，也感到奇怪：“你一個倒夜香的，竟然懂得醫(yī)術(shù)？”

    張?zhí)鞄熝劬σ坏桑骸澳?！好啊，我這就給你瞧瞧，我是不是倒夜香的。”

    適才一直跟著白芷看怎么治肺癆，也沒想起這件事，這下子倒是點撥了張?zhí)鞄?，他還是有辦法讓這些人信服自己的。他當(dāng)下扯開了自己的下人服飾，里面正是道教的道袍，他的道袍也不是什么金絲織就，反而是粗布道袍，只不過這粗布的道袍上，兩袖上的兩個八卦，質(zhì)樸非常，一看非金非銀，但又能感覺到一些古意，八卦的形狀也不一樣，應(yīng)該不是凡物。

    方大人似乎也有所聽聞，這道教掌教的道袍，都是百年傳承之物，和其他道士的不一樣，如今看見這兩個八卦，也好像相信了這是個道士。

    素來道士和尚懂醫(yī)的不少，一些老道士，老和尚，講究養(yǎng)生，學(xué)些道家佛家的養(yǎng)生功夫，里面就包含了醫(yī)術(shù)，常常就有道士游方，和尚化緣，便順帶著治一些小病，配一些自制的藥丸，倒也是極有口碑的。

    尤其是張?zhí)鞄?，他非但是玄學(xué)第一人，醫(yī)學(xué)上也有涉獵，若說還有誰能和凌家老祖分庭抗禮，那就只剩下張?zhí)鞄熈耍徊贿^他潛心修道，醉心醫(yī)術(shù)，從不參與杏林紛爭。

    尤其露出了道袍之后，張?zhí)鞄熡謱⒛樢荒?，頓時許多面粉泥掉了下來，黑的灰的，都有之。

    接著就是他身上的氣味，在抖落了一些灰一樣的東西之后，便恢復(fù)了原來的氣息，清清爽爽，哪里還有一絲的臭味？

    張?zhí)鞄熯@才想起來，自己身上氣味雖然盡然除去了，但是還有一絲特別的氣味。

    他轉(zhuǎn)頭看向白芷：“你最開始能認出我來，只怕憑的是我身上的一絲丹汞之氣？”

    丹汞，丹指的就是道家的外丹，通常含有許多的朱砂，至于汞，那就是水銀。因為水銀有一絲特殊的氣味，張?zhí)鞄熞矝]想到，這也能成為自己易容的破綻。

    白芷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方大人也算看出點門道來了，他知道眼前這位醫(yī)術(shù)也不低?？墒?，他最希望知道的，還是方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

    他看白芷定是知道的，這位老道士，肯定也是知道的。

    “兩位大夫，我的夫人，不是肺癆，還能是什么？”方大人最想知道的，還是這樁公案。

    張?zhí)鞄熤徊贿^是有點兒思緒，可若要立刻說出來，還是要再整理一下，這原理。

    畢竟他不似白芷一樣，總是在診病，和病家的交道打的最多。

    因此對上了方大人，還有點兒不知道如何解釋的感覺。

    白芷開了藥方，這才冷冷說道：“這不是什么疑難雜癥，實際就是海蛤吃多了?！?br/>
    這一提，張?zhí)鞄熞裁殻溃骸安诲e，《素問》的異法方宜論中說道，故東方之域，天地之始生也，魚鹽之地，海濱傍水，其民食魚而嗜咸，皆安其處，美其食。魚者使人熱中，鹽者勝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

    方大人被張?zhí)鞄熯@一段經(jīng)文給拽的頭疼，他畢竟是算學(xué)大家，可并沒有什么看過幾本醫(yī)書。

    這下子可好，雖然人家老道士念了一大通。他還是聽不太懂。

    白芷放下筆，吹了吹紙上未干的墨跡：“海味屬咸，咸勝血，其血不足，不能涵養(yǎng)心神，所以夜間多驚悸，不能榮潤頭面，所以面色發(fā)青，如內(nèi)經(jīng)所說，乃是黑色?！?br/>
    她又道：“少吃點海味，多服用一些滋陰生血的藥，兩個月，就好了。”

    聽了白芷這樣解釋，方大人放心多了：“白神醫(yī)，真是高明，竟能從廚房里的菜蔬，便能知道我夫人得的不是肺癆?！?br/>
    相較之下，楊大夫，簡直就像個庸醫(yī)。

    方大人連忙將楊大夫口里的繡帕拿出來，態(tài)度也和先前比，轉(zhuǎn)了個個兒，手指著楊大夫的鼻子：“你，你，枉我將你當(dāng)成莫逆之交，和你探討算學(xué)難題，你這人竟是盼著我不好，我夫人不是肺癆，怎么你都看不出來？”

    方夫人服下了一劑滋陰養(yǎng)血的湯劑，似乎確實有一點兒起效，咳出來的血，也停住了。

    她自己扶著胸口，也說不那么壓得慌了。

    白芷微微勾唇：“這是滋陰的藥物起作用了，你平日肝火也大，日后注意些脾氣?！?br/>
    方夫人躺下了點頭不提。

    外間。

    楊大夫也哀叫了一聲，他一動，嘴角又流出血來了。

    從方夫人那里出來，白芷走上前去：“替我扇他十個耳光?！?br/>
    既然白芷能將夫人的病治好。那么，自然也能將自己兒子的病治愈了。

    可見白芷的醫(yī)術(shù)自然是夫人信得過的，自己也不該那樣魯莽。

    方大人本就是個率真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官場混了這么多年，只是在算學(xué)算經(jīng)上有所研究，只做了個國子監(jiān)祭酒了。

    國子監(jiān)……實際也只能算是個清水衙門。

    方大人這才想起，白芷不是想要楊大夫留下點兒東西來么？

    就三十個耳光？

    成！沒問題啊。

    方大人一揮手，邊上的小廝，奴仆都圍上來，選了個手臂最粗的，給楊大夫啪啪啪打了三十個耳光。

    楊大夫咬著牙，他本來嘴上就有點傷口，此刻被噼里啪啦一通打，血又流了出來。

    他也是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咽下去。

    沒辦法，誰讓自己多嘴，倒霉？

    他也是栽在方府了。

    三十個耳光之后，他的臉頰高高腫起，幾乎是一句話也說不出，跟豬頭一樣，走在外面，連是誰都分辨不出。

    多嘴多舌，碰到槍口上。

    留幾個巴掌印子在臉上，也省得這個楊大夫這樣張狂。

    白芷悠悠說道：“作為同行，你本該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你卻心懷嫉恨，非得把我認作巫醫(yī)，嘴上說著是為了方家好，可，你一見到方夫人肺癆又趕著要走，你還有沒有醫(yī)德？”

    楊大夫早已經(jīng)無話可說，他也說不出話來。

    “技不如人，就得放謙虛些，多學(xué)學(xué)。”白芷也懶得再和他廢話，“日后再相見，敢說我是巫醫(yī)，就不是幾個巴掌的事情了?！?br/>
    楊大夫坐在那里，動也不敢動。

    至于張?zhí)鞄?，則跟著白芷出了門。

    她已經(jīng)一下子治了方夫人和方少爺，早就很累了，回到醫(yī)館便立時休息。

    至于方大人要留給她的東西，她早就說清，要他將自己的算學(xué)研究費用，當(dāng)做診金交給自己。

    白芷這一手，可謂是將方大人的心頭肉給割走了。

    他最近正研究到幾個算學(xué)難題，正是關(guān)鍵的時候，怎么竟將這一筆銀兩拿走？

    都是公中他偷偷拿來的銀子……這可真是，心在滴血啊。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白芷在教訓(xùn)自己，摔了她吊瓶的緣故。

    可——

    哎，能怎么辦——只能自己一個人算那些難題了。

    ＝?。?br/>
    張?zhí)鞄煾总?，就在玲瓏醫(yī)館外，找了個小客棧，打尖住店。

    白芷知道這張?zhí)鞄熕闶切訅谝蝗?，對于他第二天上門參觀醫(yī)館的行為，也算

    是默認了。

    張?zhí)鞄煂Χ堑牡跗康仍O(shè)備是嘖嘖稱奇，終于問道：“這，瓶子里的藥，為何是透明無色？”

    白芷解釋：“只有這種純凈的藥液，才能直接灌入經(jīng)脈，通過血液帶向身體各處，被人體吸收?！?br/>
    張?zhí)鞄熝酃庖婚W，更是震撼：“那這藥該如何制作？”

    她攤開雙手：“你想學(xué)？”

    聽聞白芷這樣坦白，張?zhí)鞄煼炊料铝诵模骸八懔耍±蟽弘m然好奇，可這畢竟是你的絕學(xué)，只是……”

    只是這樣的醫(yī)術(shù)，只怕并不容于當(dāng)今之世。

    他看白芷治病，診脈，都不亞于自己，不，應(yīng)該說，某些地方，更勝自己一籌。

    雖說他潛心醫(yī)術(shù)，可畢竟還得研究玄學(xué)修道問仙，可白芷更加精純。

    看她的捏穴和扎針的手法，有些是自己都想不到的。

    他咳了幾聲，白芷聽著這破肺音，也有些數(shù)：“你也曾是肺癆病人？”

    看他如今的模樣，已經(jīng)痊愈了幾十年了，但是肺結(jié)核桿菌破壞了肺部的健康機能，即便后來痊愈，也會有一點損傷，而且看他的模樣，這肺癆病只怕當(dāng)年快要了他的命。

    張?zhí)鞄煴话总瓶创?，也毫不遮掩，咳了幾聲就回憶道：“?dāng)年色目人亂華，殺戮無數(shù)，血流漂杵，我只是個窮小子，全村人都得了肺癆死去，唯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跑到山里，被個道士救了，他教我打坐練功，吐納之術(shù)，修心養(yǎng)命。也算我命不該絕，這才過了這個坎兒?！?br/>
    也就是說，他活了起碼得有——

    “百多歲?！睆?zhí)鞄燑c頭，繼續(xù)往前走著，參觀醫(yī)館。

    果然和自己的猜想差不多。

    看著張?zhí)鞄煙o意中露出來的牙齒，白芷便覺得他應(yīng)該是年紀大了，沒想到他還真是鶴發(fā)童顏，看著只有七八十歲……

    張?zhí)鞄熣撸w鳳麟手里拿著個鳳冠，臉上繃得緊緊的，兩人迎面碰上了。

    張?zhí)鞄熆匆娳w鳳麟，趙鳳麟見到張?zhí)鞄?，立時站住了。

    “天師，你到此處做什么？”他站在那里，一手將白芷拉到了身后，身上的煞氣若隱若現(xiàn)。

    白芷甚至能感覺到他背部的肌肉，已經(jīng)全部緊繃了起來。

    趙鳳麟個高，肩部又是強健的倒三角形狀，他一把拉住白芷后，便將她往身后藏住，白芷差點兒鼻尖碰上他背部硬邦邦的肌肉。

    這男人，別看老是穿著寬袍大袖裝風(fēng)流，看著瘦弱文質(zhì)，實際，身上極其有料。

    若是別人，或者不知道，但是白芷是看過趙鳳麟的全，裸身體的。他身上幾斤幾兩——她暫時還沒忘掉。

    張?zhí)鞄熋嗣殻酃饪吹搅粟w鳳麟手里的那個鳳冠，心中有數(shù)，他哈哈笑了幾聲：“鳳主，你何須如臨大敵？小老兒可不是隨意傷人性命的主兒?！?br/>
    趙鳳麟上下看著白芷，的確沒有一絲傷痕，那股子殺氣才慢慢散去了。

    他也是一時急了。

    也沒想到那么多。

    白芷的手，還被他緊緊固定在手中，他的手掌畢竟比女子粗大，指尖還有些暖意，白芷不喜歡這種觸感。

    她抽開了手，趙鳳麟?yún)s不松手。

    他鳳眸微瞇：“給我握一下，不會死的?！?br/>
    白芷卻冷冷看著趙鳳麟：“松開?！?br/>
    張?zhí)鞄熆丛谘劾铮止笮α藥茁暎骸傍P主，說什么打九凰冠，原來人家還沒心有所屬呢……”

    趙鳳麟也不接他的招：“天師，十年之約，你莫非又忘了？”

    張?zhí)鞄熯@才慢慢收了聲，正色道：“鳳主，十年之約，還剩下幾年，無需我來提醒。還望鳳主早日開始宏圖霸業(yè)……”

    他似乎是見到白芷在場，也就沒多說。

    反而接著再笑了一聲：“至于鳳主所尋的凰后，的確根骨奇特，且醫(yī)術(shù)高明?！?br/>
    他拱了拱手，似乎就要離去。

    白芷卻喊道：“等一等，張?zhí)鞄?，豈不是認為我這醫(yī)館是可以隨便參觀的？”

    她的醫(yī)館，無病之人，自然是無法隨意進入。

    可謂是，風(fēng)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

    張?zhí)鞄熞换仡^，滿是震驚：“那要如何？”

    他雖然是道教掌教，心性卻跳脫的出奇。

    他對白芷本就有愛才之心，摸過她手掌骨頭之后，便有些篤定一些事實，這下聽白芷如此說，便有些好玩的模樣：“白大夫，還有什么要小老兒奉上的？”

    他在方府見過白芷教訓(xùn)楊大夫，也見白芷將方大人的研究費用取走。

    那手段，可真是，嘖嘖……

    不知道到他小老兒這里，是要怎么辦了。

    白芷笑了一笑：“也沒什么，您既然是杏壇第一老，不知道可有這個資格刊行論作？”

    她已經(jīng)問過，刊行著作，暫時還沒有女大夫可以的。朝廷有法律規(guī)定，必須從醫(yī)滿十年，得到官府認可，才能自己刊行出醫(yī)書，發(fā)行天下。

    自碰上這張?zhí)鞄煹臅r候，白芷就在心里盤算著這件事了。

    只怕她離揚名天下，已經(jīng)不遠了。

    她微微笑了一下：“用你的名義，刊行兩本論著，其中的內(nèi)容，由我來指定，如何？”

    最近白芷越來越感覺，自己和端王府，除了奮力一爭，別無他法。

    她雖然不放心顧玲瓏，可她除了一介白身，什么都沒有——

    厚積薄發(fā)的時候到來了，現(xiàn)在除了張?zhí)鞄煹膬杀菊撝?，她還在等一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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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還有一更，不是下午就是晚上，我就是不休息也咬牙更出來，（づ￣3￣）づ

    感謝polairsbluejoyce1028lxz72458170663神勇小白薯13821113783zcy123的1張月票，qq1577907105的3顆鉆石，lili370103的1張評價票。

    ps：明天開始，恢復(fù)每天五千的更新，更新時間改動一下，到晚上七點，八點的樣子。謝謝大家的訂閱，全訂榜我九月份整理出來貼到作品相關(guān)。（づ￣3￣）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