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如臨大敵的看著地上那團正在扭動的小小的黑影,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無比的怪物一般!這么一會的功夫冷汗浸濕了后背?。?br/>
瘦猴面無表情的看著南疆七怪老大的反應,看來他知道這是什么,正好可以省略自己解釋的時間。
“把手放上去?!笔莺锷硢〉穆曇粼俣软懫穑袷谴呙墓椿晔拐?。
聽到他的話,老大身體哆嗦了一下,剛才那個就是被他隨手扔出來的,這種東西到底是怎么帶在身上的?!!能不能安全的帶在身上……這個想法從老大腦海中一閃而過。
深吸一口氣,緩緩的伸出略微顫抖的手,還沒等他做好準備,沒想到那條不起眼的小蟲居然直接從地上跳起來,鉆入他的皮膚,順著血管逆流而上??!
他只感覺到了一下刺痛,就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但接著就沒有感覺了,挽起袖子,一條黑線正順著他的胳膊蜿蜒而上!就像是有人用一只細細的眉筆在勾畫著一幅畫卷??!
老大強忍著想要砍下了的沖動,眼睜睜的看著它漸漸的接近自己的心臟!!
將袖子放了下來,一直有些緊張、害怕的老大雖然滿臉冷汗,但是卻聲音沉穩(wěn)的說:“我已經(jīng)按照你說的做了,現(xiàn)在,你該履行承諾了?!?br/>
瘦猴那張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雖然只是唇角扯了扯,但是這也是他臉上出現(xiàn)的第二種表情了!這個表情也是南疆七怪老大所看到的最后一種表情,接著就像之前那三個弟兄一樣,全身僵硬的陷入了黑暗中??!
“將他們帶回去?!绷季?,瘦猴那個沙啞晦澀的聲音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不知從哪個角落里齊齊冒出四個黑衣人來,訓練有素,動作麻利的將地上這四個人拖起來扔到背上,直接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地上那些蝎子大軍不知在何時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就連被他們亂劍砍死的那些殘尸也不存在了,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這里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那條被砍成數(shù)截的蛇還散落在地上,似乎只有它目睹了這一切的發(fā)生。
瘦猴靜靜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思索著什么,良久,直到他的肚子發(fā)出了咕咕的叫聲才回過神來,面無表情的走到那幾截斷蛇旁將它們一一撿起。
轉頭看了看周圍,夜色似乎對于他來說沒有半點阻礙,看到周圍沒有合適的枯木,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忽然想起之前那個男人,那里應該有吧?但是卻略微踟躕了一下,那個男人的眼神就像是看穿了一切一般,雖然是第一次遇見,但是卻總有種危險的感覺。
瘦猴權衡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蛇肉,身體一晃,轉頭鉆進了叢林中,離追云的位置越來越遠。
這邊發(fā)生了這么大的動靜,他當然知道,但是聽到這么快就結束了還是忍不住有些吃驚,不知道到底是誰最后贏了,那個瘦猴有些深藏不露,但是也不可能強到這種程度,難道他已經(jīng)被那幾個人殺了?
想到這種可能性,想起那雙漆黑的不含一絲雜志的大眼睛,忍不住在心底惋惜了一下。
抬頭看著上空的一輪明月,依舊散發(fā)著淡淡的清輝,似乎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卻又那么遙遠。
想起這么多年的生活,師父對自己的教導,努力練功的辛苦,還有自己對夜梟所做的一切,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報了仇,那之后要做什么呢?
有些茫然,他從沒想過,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對自己說的話:“生命的長短冥冥中自有定數(shù),為師不需要你報仇,要放下仇恨,只要好好的活著就好?!?br/>
可是不報仇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這么多年一直就是靠這個信念才艱苦的活下來,師父說放下,可是怎么放的下?。?!
他知道師父是得道高人,可是他不是!他放不下??!師父就連臨終前的眼神都是對他的關懷和擔心,他又怎么可能會放下?。。?br/>
“師父,如果你在天有靈的話,就請保佑徒兒替您和家人報仇?。⊥絻喊l(fā)誓,這是這輩子唯一一件違背您的事??!”看著星空,追云在心底輕聲說道。
背靠著樹,隨手從地上拔下一片草葉含在口中,口里暈開淡淡的苦澀,苦澀過后卻是淡淡的青草香!
這注定是一個難眠的夜晚!
天都,怡香院。蓉媽正扭動著她那豐腴的身材,風騷的站在怡香院剛搭起來的戲臺上,右手甩動著一條粉色的香帕,左手擺著蘭花指!依舊上著濃濃的裝,涂得鮮紅的嘴唇正笑得合不攏嘴。
臺下坐滿了人,正在喧鬧的喊著。
“我出五百兩??!”前排一個腦滿腸肥的胖的似一顆肉球的人喊道。
“肥豬,你別說是出五百兩,就是再多也沒用,如果韻蓉小姐的獨奏被你拍了去,那簡直就是糟蹋了藝術??!我出八百兩??!”旁邊一個膚色有些黑的魁梧大漢喊道,周圍的人聽到他的話,頓時一片哄笑聲。
那個被稱作肥豬的人頓時漲紅了臉,一張臉變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的站起來,對著那個魁梧的大漢喊道:“黑猩猩,**說什么?。?!”
這兩個人都是在天都經(jīng)營絲綢生意,都是富甲一方的巨富,但是同行是冤家,本來兩個人也沒有這么嚴重,可是隨著生意越做越大,兩人就開始互看不順眼,處處作對,現(xiàn)在沒想到在怡香院碰到了!有好戲看了??!在場的人都在心底興奮的想到!
平時生意場上的熟人都有不少在這,漸漸的分成兩個陣營,有助陣的,有看熱鬧的,有拍桌子叫好的……總之,那些平時看起來都一臉嚴肅的老板,全都化身市井中的流氓,兩兩開始對罵!兩人弄的整個場面熱鬧非凡!!
苦的可是蓉媽,兩邊都不好得罪,可是眼看著這個場面再繼續(xù)下去也不是辦法,萬一這些人一上火,將這個怡香院給拆了可怎么辦?。?br/>
打發(fā)那些龜公和小姐們?nèi)窦?,自己站在臺上一臉焦急,但是卻不曾挪動一步走下來,只是焦急的看著,過了一會,看看周圍都沒有人注意自己,伸手從地上拿起一杯茶,喝了兩口又放下。眼神中沒有半點焦急不耐,凈是看好戲的興奮?。?!
杜笙坐在紅紗帳后面,開始覺得有些無聊,后來看到前面鬧了起來頓時打起精神來,看著前面這場鬧劇。眼神和蓉媽的一般無二??!
吩咐小蘭送上一些瓜子,坐在后邊邊嗑瓜子,邊看著前面的罵戰(zhàn),聽到前面那些平時衣著光鮮的老板們罵著那些粗鄙下流的話,還真有一種變態(tài)的興奮感!
小蘭看著自家小姐興致勃勃的看著前面鬧成這樣,還嗑起了瓜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但是心底也有些著急,“小姐,你一點也不擔心嗎?畢竟這是你每月一次的獨奏啊??!”
杜笙聽到小蘭的話,回頭斜睨了她一眼,轉頭繼續(xù)興致勃勃的看著前面,“有什么好擔心的,有蓉媽在,不會有什么問題的?!币贿呎f著嗑著瓜子的手卻沒有停下。
雖然和蓉媽的交集不多,可是卻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也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角色,從開始到現(xiàn)在,她的眼中都沒有半點擔心的神色,剛才甚至看她半點都不著急的喝著茶,自己有什么好著急擔心的!!
她還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有什么底牌這么有恃無恐的站在臺上,冷眼看著下邊這場鬧?。?!
聽著下面的對罵,杜笙不禁搖了搖頭,看來是那些老板平時接觸的流氓太少了,翻來覆去的也就是那么幾句!
從李某某搶了誰誰誰的生意,到張某某總是被趙某某打壓,有錢某某調(diào)戲了何某某的小妾,也有王某某惡意壓價……等等等等,陳年舊賬全被翻了出來!
本來有些勸架的老板勸著勸著也加入了罵戰(zhàn)的行列中,來來回回那幾句話罵著,杜笙不禁有些佩服他們,就這么幾句話,他們居然還能吵成這樣!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的罵著,那些本來在邊上看熱鬧的人也有很多被牽扯了進去?。?br/>
對罵的人越來越多,有的一個人罵好幾個人,都一個人與好幾個人對罵,幸好沒有推搡打斗,場面還是比較文斗。杜笙看的有些眼花繚亂的,不禁在心底有些惡意的想到,他們到底怎么分得出來誰是在罵誰的?
這么亂的場面,那些龜公小姐們也摻和在里面,開始還好言相勸,勸著勸著就變了味了……
幾個小姐互相指著鼻子罵了起來,從上到下的問候了一遍她們的女性祖宗,又從里到外的慰問了一下彼此的男性祖宗!!
那些本來罵著的老板們聽到她們的罵聲,聽到她們那些專業(yè)的罵人術語,想到自己那幾句翻來覆去的話,不禁有些汗顏?。?br/>
漸漸的罵聲越來越小,整個場面上只剩下那幾個小姐在激烈的罵著,從她們的始祖一直罵到后世的萬代子孫,波瀾壯闊,所跨時間長度與之久、牽扯場面之寬,更是讓他們這些人有些目瞪口呆?。?!
蓉媽見狀,臉上唯一還算秀氣的眉頭微皺,這些家伙,凈給她找事做!??!看起來實在沒有什么熱鬧可看了,現(xiàn)在再看下去也只是讓怡香院這個牌子抹黑而已。
轉身掀開身后的紅紗帳,看到里面的一幕眼中驚了一下,但是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一會準備演出。”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柳腰款擺的走了下去。
嬌聲笑著說:“各位大爺,今天您在怡香院的一切消費蓉媽我全包了??!”
話音一落,就聽到一片叫好聲,那些本來面色鐵青的老板面色稍緩,覺得今天的行為簡直太丟人了,所幸這里的人都失去了控制,自己剛才那些也就不算什么了,卻沒想到這個老鴇這么會做生意,不禁讓他們現(xiàn)在心情有些放松,而且還承了她一個情分!
蓉媽笑瞇瞇的看著自家店里的龜公小姐們,明明眼神溫柔,但是落到他們身上的時候,卻感覺自己像是被寒風吹到,有些戰(zhàn)栗的向后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