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風(fēng)雪停了,陽光出來了,照得大地亮閃閃的,怪叔叔安排他們吃過早飯后,就帶著他們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雪更厚了,怪叔叔那么高的個(gè)子都沒了他的膝蓋,他抱起月兒,用大力踩出一條路來,讓念兒跟在后面。
兩個(gè)孩子心情格外好,一路哼哼呀呀地唱著,很快就到了家門口。念兒和月兒突然停了下來,小嘴巴也閉得緊緊的,“哥哥,后娘要是打我們那可怎么辦???”月兒擔(dān)心地說。
“不怕,有哥哥,還有叔叔呢!”念兒一字一頓地說。
怪叔叔對他們們的話未置可否,只是臉上滑過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剛拉開門,就聽見里面一片稀里嘩啦聲,接著就是裴俊的怒吼,“你說,你把我的孩子們給弄到哪里去了?你這個(gè)賤人!告訴你,今天要是找不到我的孩子,有你好看!”
接著是一陣玻璃落地的碎裂聲。
當(dāng)怪叔叔帶著兩個(gè)孩出現(xiàn)在屋子里的時(shí)候,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裴俊首先反應(yīng)了過來,他一下沖了過來,“寶貝兒!你們可回來了!你們到底去了哪里?爹爹都要急死了!”
只見他一臉的清明,難得他今天沒喝酒。
“后娘讓我們?nèi)ジ钋嗖菽?!”月兒撇了撇小嘴,掉下了一串眼淚,“她說割不到,不準(zhǔn)回來呢!”
“果然是你這個(gè)賤人干的好事!你這個(gè)蛇蝎心腸的女人!在這寒冬臘月,你讓我的寶貝去割你娘的青草!你怎么不讓你的鐵蛋兒去割青草啊!”說著,他一把拉開屋門,一股寒氣刷的卷了進(jìn)來,他拎過鐵蛋兒扔到了門外,“去給你娘割青草吧!”然后,兀自氣得直喘,一回頭,他終于看到了和孩子們一同回來的怪叔叔。
“請問,您是哪位?”他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哦,昨天,我在雪地里看到這兩個(gè)孩子哭,我就帶他們在外面過了一夜,今天就給你們送回來了?!惫质迨宓卣f。
“??!這么說您就是我們?nèi)业木让魅肆?!若不是碰上您,我的孩子在這樣的大雪天,還不得凍死。”說著裴俊就對著來人連鞠了三躬,“死人!還杵在那里做什么?還不過來給恩人鞠躬!”裴俊對著馮嫣然吼了一嗓子。
馮嫣然忙過來給來人鞠過躬年,撲通又給裴俊跪了下來,“相公,我錯(cuò)了!全都是我的錯(cuò)!你罰我到外面去跪著吧,求你放鐵蛋兒進(jìn)來吧!他還小,什么都不懂,而且,他只穿了一件夾衣呢!相公!”馮嫣然大哭起來。
裴俊冷冷地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
“相公看在鐵蛋兒管你叫了好幾年爹的份上,就讓他進(jìn)來吧!求你了!”
“大人之間有氣,就不要遷怒于孩子了吧!”來人『插』了一句。
裴俊笑了笑,“看在恩人的面子上,這次就算了!再有一回這樣的事,你們娘倆就全都給我滾蛋!”
馮嫣然連連稱是,爬起來慌慌張張地去外面接兒子去了。
“恩人,快請坐,家里一團(tuán)糟,讓您見笑了!請問恩人高姓大名?”
“在下孟非?!?br/>
馮嫣然牽著凍得打著哆嗦的鐵蛋兒從外面回來。
“還不快去給客人斟茶?你難道是屬扒拉錘兒的,扒拉扒拉才知道動彈動彈!”裴俊冷冷地掃了馮嫣然一眼。
“哦,哦,知道了!”馮嫣然忙扔下兒子,跑去倒茶。
過了一會兒,她踩著小碎步走了過來,“先生,請用茶。”放下茶后,她呆呆地站在一邊,今天她真是把裴俊惹怒了,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了。
“看著我的孩子平安回來,你是不是一肚子的火??!”裴俊斜著一雙鳳眼瞥了她一眼。
“怎么會呢?”她囁嚅著,“孩子們回來,我高興還不不及呢?!彼浑p手不停地『揉』搓著衣角,尷尬至極。
“高興?我怎么沒看出來?”裴俊今天的心態(tài)大有一下子掐死馮嫣然的意思,“那為什么不去給孩子們做飯,你站在這里是什么意思?對我不滿啊?”裴俊當(dāng)著外人的面一點(diǎn)臉也沒打算給她留,“不滿,可以滾!”他聲音低沉地又補(bǔ)了一句。
馮嫣然一聲不響地去了廚房,“多做點(diǎn)菜,我要和孟非兄弟,喝兩杯?!迸峥÷朴频赜謥砹艘痪洹?br/>
“爹,你真威風(fēng)!”月兒撲到裴俊的膝頭,拍著馬屁。
“你可別寒磣爹了!爹差一點(diǎn)就把你們給看沒了!你們要是有個(gè)三長兩短,我有何面目去見你們的娘?。 闭f著,裴俊落下淚來。
月兒爬到了裴俊的身上,伸出了小手給他擦拭著眼淚,“爹不哭,月兒和哥哥這不是好好的嗎!”
“過來,念兒,”裴俊沖著念兒招了招手。
“兒子,謝謝你能把妹妹照顧得這么好,爹爹太不稱職了,爹向你們保證,從此以后,再不喝醉,我要是再喝醉,就得把你們給喝沒了!”無法抑制的,他把兩個(gè)孩子緊緊地抱在懷里,眼淚滾滾而下。
那位孟非對這一切就像沒看到一樣,只是默默地在那里喝茶。
“孟賢弟,從哪里來到哪里去,可否跟愚兄說一說。”裴俊十分客氣地問。
“我沒有什么來處也沒有什么去處,只是一個(gè)人四海云游而已。”孟非淺淺地笑了一下。
“哦,是這樣,咱們看來是有緣之人,這樣吧,賢弟若不嫌棄,就在愚兄這里住下,不怕你笑話,愚兄的老婆不幸過世,家里就剩下這么個(gè)賤妾,愚兄孤獨(dú)得很,我和你雖是初次見面,但卻一見如故,不如,你我義結(jié)金蘭,你就在為兄這里住下吧,你意如何?”裴俊一臉緊張地看著孟非,也不知道為什么,裴俊一看到這個(gè)孟非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想把他留住,裴俊自己也知道,這不僅僅是因?yàn)樗攘俗约旱暮⒆?,這里面還有一種自己的單純的喜歡。但他不能把這層意思說出來。
孟非未置可否地笑了笑,“住幾天也行,這兩個(gè)孩子特別地投我的緣,不如這樣,我留下來做他們的老師如何?昨天我問過他們了,他們到現(xiàn)在還沒有開始讀書呢?這可不行啊!”
裴俊尷尬地笑了笑,對方?jīng)]接義結(jié)金蘭的話茬兒,他自然也不好再次提起,那就以后有機(jī)會再說吧,只要肯留下來就好。
“好,好,我正想給他們尋一位老師呢,賢弟既然肯屈尊,為兄求之不得,那以后,我這兩個(gè)孩子就得讓賢弟多多費(fèi)心了!”
“不客氣?!泵戏堑鼗亓艘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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