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倚在窗旁,透過落地窗觀賞著籠罩在霧霾下的京城。雖然朦朧了點,但仍然是充滿了活力的車水馬龍。也不怪南北來往者皆愿熙攘與此了。
公司為他們安排的寢室果然環(huán)境極好。
兩人一屋,一人一個隔間,每個隔間各一個獨立衛(wèi)生間和一個寬敞的陽臺,陽臺上甚至為他們悉心地擺放了躺椅、花草和書架。
隔間里還用屏風圍出了一個類似于書房的小區(qū)域,區(qū)域里則立了兩大架書柜。
溫辭房里的這兩面書架上,一架擺滿了遺傳學著作和聲樂教材,另一架則全都是消遣的小說,中法文皆有,甚至還有漫畫。
書柜旁是精心設(shè)計了的辦公桌和座椅,溫辭坐上去試了一下,感覺很是不錯。
隔間外的客廳、餐廳和廚房是兩人共用的。
餐廳和廚房間以一小門為間隔,餐廳很大,擺了一張大理石桌,上面鋪了一張素色田園風棉麻桌布,這張桌子即便是容納整個團隊八個人一起吃飯也綽綽有余。
客廳處則擺了兩張柔軟的長條布藝沙發(fā),沙發(fā)之間的空地上鋪著厚厚的純毛地毯,光著腳踩上去的感覺舒服極了。
這個地方與其說是寢室,不如說更像是一個被人精心布置了的家。
廚房的冰箱里甚至為他們準備好了酸奶、水果和各種蔬菜,衣柜里也擺滿了衣服和裝飾品。
倒真的是很有誠意。
不過也是好手段。
這樣的刻意營造下,實在很難不放松心神,而如果真的對這里產(chǎn)生了家的感情的話,又怎么會不全力為其付出呢。
溫辭癟癟嘴,這些狡猾的資本家們啊!
按照客廳內(nèi)白板所寫,他們要到下周一才正式開始集訓,還有三天的時間可以休整一下。
伸了個懶腰,深嗅了一下屋內(nèi)淡淡的蘭花香氣,溫辭覺得心情實在不錯,滿心愜意地道廚房去煮了一杯咖啡。恩,一聞到咖啡的香氣,心情就更好啦!(⊙v⊙)
捧著咖啡回到了隔間,溫辭隨便抽了本書看了起來,這么自在的生活以后可能不多了,他可得好好珍惜。
只是天不遂人愿。
這書還沒看幾頁,隔間門旁的音樂鈴就帶出了一陣溫和的八音盒聲。
因為房間很大,又有隔間,所以為了防止他們聽不到敲門聲,故而在隔間內(nèi)也裝了門鈴。這鈴聲響起,正是代表有客人來了。
溫辭放下咖啡,將書亦放回了書架,換上了自己一貫的微笑。深知即便透過貓眼看了也認不得人的道理,他直接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年輕人,這人穿了一件白色襯衫,下面還搭了條規(guī)整的牛仔褲,一頭柔軟發(fā)絲是難得純正的烏黑色,和他那雙清澈溫和的眼瞳一樣泛著淡淡的微光。
見溫辭微笑著望他,他亦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個謙和的笑容,只是這笑容的含義與溫辭的虛偽應(yīng)承完全不同,而更像是一種媒介,將他身上的溫柔和善意毫無保留地傳遞了出來。
月凝成玉,清雅柔和,當真是謙謙君子。
此刻的溫辭如此想著,不禁對這人生了些好感,側(cè)身將他讓了進來。
然而,很多年后的某日,當溫辭又因為多喝了一杯咖啡而被這人追著滿屋跑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這時的初見,不禁在心中油然感慨——
自己當時的眼睛,得是瞎到什么程度了才會覺得他是君子啊啊啊??!
其實彼時的“悲慘”早在最初就已有預(yù)兆了。
這人剛一進屋,就聞到了濃郁的咖啡香。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后,他看了一眼溫辭,似乎要說什么卻勉強忍住了。
溫辭見他不言,也不好細問,就岔開話題做了個自我介紹。那人聽后,也禮貌回道:“我叫白墨。黑白的白,墨色的墨。”
這個名字倒是奇怪,白墨,兩個完全相反的顏色么。好糾結(jié)。
見溫辭似乎略有吃驚,白墨笑笑,解釋道:“家父信道,講究陰陽相稱,故取其相反相成之意?!?br/>
白墨話不多,來拜訪也是出于禮節(jié),簡單問候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雖然這人進退有度讓溫辭覺得相處起來很舒服,但顯然還是獨處賽高!
見白墨走了,溫辭連忙揉了揉自己已經(jīng)笑得僵硬了的臉,回屋用手輕碰了下咖啡杯,果然已經(jīng)涼了。
對于溫辭而言,這世間什么都可以浪費,唯有兩樣東西是決不可的——
一是咖啡,二是時間。
現(xiàn)今兩樣東西都遭損耗,溫辭難免心痛,仰在床/上唉聲嘆氣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
第二天,隔壁601住著的兩人也到了。
這兩人一個叫周舟,一個叫游晟。
那個周舟一看就是習武之人,身法矯捷,體格也硬朗挺拔。
而那個叫游晟的,溫辭卻沒看出什么出彩的地方,似乎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和他同齡,都是20歲。
“溫溫,飯做好了嗎?”廚房的門被打開一個小/縫,游晟探著腦袋往里看。自從中午來拜訪的時候看見溫辭在做飯后,他和周舟就打定主意天天來溫辭這里蹭飯了。
溫辭見他這樣急切有些忍俊不禁,按著他染著紅發(fā)的小腦袋把他推了出去:“別急,很快就好啦!”
他常年一個人在外,做飯的技術(shù)練了不知道多少年,不論中餐法餐,他都能做出近專業(yè)的水準來,自然比樓下的食堂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見著菜被一盤一盤地端出來,游晟高興地眼睛都亮了:“溫溫!你真是太賢惠了!”
“呃......”他覺得這個稱贊并不能讓他開心。
餐廳外,周舟坐在沙發(fā)上笑著看著這邊,他右手上擎了一把雕著別致花紋的銀色小刀,刀光凜冽、寒芒清亮,正在他指尖紛飛。見菜已出爐,他手腕微動,小刀瞬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溫辭微笑著瞇了瞇眼。
菜盤剛一落桌,游晟的筷子就已緊隨其后,稍一遲疑后,加了一塊鱈魚。
這一塊入口,游晟大腦瞬乎一緊,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
這鱈魚片柔軟細膩,竟沒有一絲腥味,入口即溶的綿/軟和番茄酸甜的汁/液融合地天衣無縫,又隱約有芝士的香甜混合其中,帶出仿佛在與舌頭交纏的柔軟感。
稠汁與魚肉混合,將滑美包裹其中,而胡椒粉帶來的微微辛辣又完美化解了粘膩,最終將所有味道串聯(lián)融合。
雖然已經(jīng)知道了溫辭的手藝,但是此刻味蕾得到的滿足感仍然讓游晟熱淚盈眶,口齒不清道:“溫溫,這道菜太好吃了!”
食客滿足的表情,是對廚師最高的贊揚,溫辭心情愉悅。
以前他雖然也經(jīng)常做各種各樣的美食,但是能吃到的人不多。
他常年在外,和家里的聯(lián)系很少,大多時候他都是一個人獨居,所以自然也沒人能跟他分享這種品嘗美味的喜悅。
見游晟反應(yīng)這么激烈,周舟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也嘗了一口,然后眼睛猝然一亮,也是微帶訝異地看向了溫辭。
溫辭剛要開口,就聽得周舟已咽下魚塊,斬釘截鐵道:“溫辭!以后我倆的三餐就拜托你了!”
“......”
一頓風卷殘云之后,桌上的菜肴竟被消滅地一干二凈。游晟拍拍自己微鼓的肚子,一臉饜足:“太幸福了......”
但一想到以后為了體重,就不能再天天吃這么好吃的東西了,游晟又開始慘淡起來:“溫溫,以后要是吃不到這些菜了,感覺都不想活了......”
正在和周舟一起收拾餐桌的溫辭聞言,極是無奈地回望了他一眼,解釋道:“我們的體重目前都很標準,只要不暴飲暴食,突然增重的可能性并不大。而且即便是素食,也是可以做的很好吃的,相信我。”
最后一句話才是最重要的,游晟聽完馬上恢復(fù)了活力,開始打算起晚上的行程:“周周,溫溫,我們晚上去網(wǎng)吧好不好?”
周舟劍眉一挑:“網(wǎng)吧?去那里干嘛?”
游晟的眼睛亮了:“去打網(wǎng)游??!我?guī)銈兩?!?br/>
網(wǎng)游?這個溫辭還真沒接觸過,他看看周舟,對方也是一臉茫然。
看著游晟那一臉的期待,雖然溫辭對網(wǎng)游沒什么興趣,但是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而周舟?他早就對這個室友沒辦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