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恩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他想的,是單方面狂虐顧景行一把,好好出一出多年前那口氣。
可結果,最終倒在地上的人,竟然那是他?
他輸給了一個被下了藥的顧景行?!
杰恩死死地看著顧景行,咬牙切齒地問道:“顧景行,你的力量在不停流逝吧,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顧景行手的力量微微加緊,聲音冷淡;“撐到你認輸為止。”
他的表情漠然,沒有一絲動搖。
杰恩的臉色變了變,良久,他有些不甘地說道:“放了他們。”
“老大。”底下的人都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杰恩。
杰恩咬了咬牙:“我說,放了他們?!?br/>
顧景行平靜地用手扼住杰恩的咽喉,然后把他拉了起來。
“放了他們?!苯芏髟俅握f道。
底下人咬了咬牙,紛紛朝兩邊讓開。
王城趕忙走過去,將姜正扶了起來。
“景行,快,一起走。”姜正趕忙說道。
“你們先走?!鳖櫨靶袥]有動。
他現(xiàn)在完全是靠意志力撐著,要是再動一下,他怕自己會直接癱倒下去。
“但是……”姜正不想走。
“直接把他帶走。我有自己的辦法脫身?!鳖櫨靶薪o了王城一個眼色。
“你能怎么脫身?你馬上就要撐不住了?!苯行┘拥卣f道。
“王城,快點。你不相信我嗎?”顧景行的聲音驟然嚴厲了起來。
王城想了想,扶著姜正,飛快往外走。姜正有心反抗,可他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
顧景行用著最后的意志在死撐,目光一直看著兩人的背影。
快了快了,他們就要離開游輪,進入安全距離了。
顧景行終于要撐不住了,手腕的力量,也在瘋狂地減弱。
可就在兩人即將離開的瞬間,變故陡生!
一直扶著姜正的王城,突然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姜正猝不及防,直接朝著大海墜下。
墜入之前,他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始終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城。
他不怕死。
可他不明白,為什么,推他這一把的人,會是王城。
這個變故太過突然,顧景行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朝著姜正墜落的方向走了幾步。
可是他剛剛一動,強撐著的最后那絲力氣也隨之消失,他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顧景行冷冷地看著王城;“你背叛了我們!”
王城飛快地跑到了杰恩的身邊,臉上沒有一絲內疚;“我從來沒有背叛過,我從一開始,就是杰恩老大的人?!?br/>
從一開始就是?
電光火石間,顧景行的腦海里閃過了許多念頭。
他們在沙漠的時候,幾次遭到突然襲擊。敵人仿佛長了眼睛般知道他們的位置。
他們以為,這是因為敵人對沙漠太過熟悉。誰能想到,生死與共的隊友中,竟然有一個內奸?
后來,王城進入到了公安系統(tǒng)中。往深里去想,秦倩倩突然死在監(jiān)獄中,幕后黑手固然是顧清輝,這中間,是不是有王城的配合?
安夏那次在公安局中被凌心兒帶走,他把所有的視線都放在了陳瑜身上,覺得是她操控了這一切??蛇@背后,是不是還有王城的故意配合呢?
之后,他和安夏去監(jiān)獄看望凌心兒,可他們談話的視頻,卻外流了出去,導致陳瑜得知了安夏和姜正的關系。給出這個視頻的人,多半也是王城。
樂市全城戒嚴,可杰恩等人卻還輕而易舉地進入了。這也可以理解了。因為王城是整個警備力量的總指揮官,他要放人進來,誰攔地住。
王城是內奸。那之前很多說不通的事情,突然就通順了起來。
“終于知道了?”杰恩的眼神,近乎快意:“可惜,已經遲了啊?!?br/>
他等了這么久,就在等這一刻。
等顧景行覺得自己擁有了希望,卻最終陷入絕望的這一刻。
不得不說,看著一貫無所不能的顧景行,在他手中狠狠落敗,這種快感,難以言喻!
顧景行沒有看杰恩,他定定地看著王城;“你推這一下的時候,就沒有一絲內疚嗎?”
王城的目光閃了閃,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有什么好內疚的。我潛伏這么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刻。”
顧景行神情微冷:“你該知道姜叔的身份,你害了他,你想過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嗎?”
“我害了他?”王城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道:“顧總,你錯了。害他的人,是你?!?br/>
什么意思?
顧景行皺了皺眉頭。
杰恩也跟著笑了:“事情是這樣的。顧景行,你因為姜正要認回陳瑜,對他產生了意見。你找了姜正到游輪上談話,談話期間,你們兩個發(fā)生了沖突,最后,你憤恨之下,把他推入到了海中。所以,害死姜正的人,是你?!?br/>
杰恩用得意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姜正么,就這么死了也算是便宜他了。
可是顧景行,可不能死的這么輕松。
他要他活著,但要他生不如死。
姜正的身份擺在這里,他是啟國的地下皇帝,是夏國重要的合作伙伴,他害了姜正,這是一個嚴重的政治問題。
只要落實了他的罪行,誰也救不了他。
另一方面,姜正還是安夏的生父。
安夏知道顧景行殺了自己的生父,她又會是什么樣的身份?
親情,愛情,身份,地位,他要顧景行失去一些,然后在痛苦悔恨中,度過一生。
顧景行的眸光冷凝:“很好的劇本,但是,也得有人信。”
“會有人信的。”杰恩輕笑著:“你知道,姜正為什么會中毒嗎?”
顧景行皺了皺眉頭。
“是因為,喝了你送的茶葉?!苯芏髡f道:“警方調查的時候,會在那些茶葉中,發(fā)現(xiàn)致人虛弱的藥物?!?br/>
茶葉?
顧景行冷冷地看了一眼陳瑜。
陳瑜縮了縮身子,沒有說話。
“這是物證。而且,我們還有人證?!苯芏鞲幼缘茫骸澳阃平氯サ臅r候,以為是萬無一失,可你沒想到,王城知道了你們的會面,不放心地跟了過來,最后,正好看見了你推他下海的這一幕!”
“精彩。這樣,人證物證都有了?!鳖櫨靶悬c了點頭:“而且,因為王城多年經營出來的正直形象,他的話,十分具有可信性。要是真這么發(fā)展下去,我恐怕是難逃牢獄之災了?!?br/>
“你知道就好了?!苯芏餍α诵Γ骸邦櫨靶?,我已經幫你寫好了所有的劇本,接下來,你就好好等著劇本上演吧?!?br/>
杰恩說著,看了一眼王城:“我們離開的路線,規(guī)劃好了吧?”
王城立刻恭敬地說道:“路線我都打點好了?!?br/>
杰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吩咐手下:“去準備小船,我們走。”
他這次來,就是為了親眼看著顧景行陷入絕境,現(xiàn)在,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他也該全身而退了。
杰恩這邊,很快準備好了小船。
杰恩吩咐了王城一句:“接下來就看你的了?!?br/>
“放心。”王城趕忙應了下來。
杰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顧景行,冷聲說道:“顧景行,最后勝利的人,終究是我?!?br/>
月光下,顧景行的神情依舊淡淡。
他平靜地挑了挑眉:“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