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凌越便被老李拖著一同趕往鮫城。
“李叔,我們用不用這么趕呀?我自打下山,都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你瞧瞧我都長出黑眼圈了!”
凌越這一路的嘮叨,老李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公子有這力氣,倒不如快些趕路。早點(diǎn)到了那里,你也可以早點(diǎn)休息,還能早點(diǎn)與小姐團(tuán)聚!”
凌越翻了個(gè)白眼,這李叔來來回回,翻來覆去就是這么一句,無非就是催他快些趕路,敢情自己剛才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聽進(jìn)去,倒是平白讓自己浪費(fèi)口舌。
想到這里,凌越加快了步伐,看樣子他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選了。
即便二人這樣一直不停歇的匆匆趕路,可是到達(dá)鮫城的時(shí)候,那也已經(jīng)是日落海面月初登。
老實(shí)了一路的凌越,這次一到了鮫城就又開始了自己的老本行。時(shí)不時(shí)的沖著路邊的男子拋個(gè)媚眼什么的,弄得那里叫罵聲一片,當(dāng)然也有少許的幾人,較有興致的看著他,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
老李拉著他的手,一路向前走著,生怕自己一個(gè)不注意,這位公子就跟別人跑了。
“李叔,你這樣拉拉扯扯的,讓別人看見多不好!”,凌越不停在那掰扯著老李的手,奈何對方手力太大,他怎么也掙脫不開。
終于,二人來到了城主府門前,停下了腳步。
老李這時(shí)方轉(zhuǎn)頭看向凌越,“公子,這里就是城主府了,小姐現(xiàn)在是城主夫人,一會兒你萬萬不可失了禮節(jié)。”
“知道啦!”
凌越抽出自己被纂的發(fā)紅的手腕,一臉的不耐煩。
老李替他整理了一下儀表,這才上前對著守門的小侍衛(wèi)說道:“有勞二位通傳一聲,我們從元江君府而來,是來此處看望你家夫人的!”
“老者說的可是我家少夫人?”,其中一個(gè)侍衛(wèi)問道。
“正是!”
小侍衛(wèi)看了他和凌越一眼,隨即說道:“二位稍等,待我我進(jìn)去通傳一聲!”
小侍衛(wèi)說完,向內(nèi)院跑去。
一會兒的功夫,凌婉柔便匆匆趕了出來。
“小姐!”
“表姐!”
老李與凌越異口同聲的喊道。
凌婉柔見到自己的娘家人,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李叔,阿越,你們快進(jìn)來!”
而凌越也收起了自己方才的玩世不恭,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跟隨在凌婉柔的身后。
“婉柔,這二位是?”
三人剛剛落座,郊瀾清恰在此時(shí)挑簾而入。
林婉柔見狀,趕緊站起身,“這是李叔,元江府的管家,你應(yīng)該是見過的!”
“見過城主!”
老李上前行禮。
郊瀾清抬了抬手,“李叔不必多禮!”
這時(shí),凌婉柔又轉(zhuǎn)頭看向凌越,“這位是我堂弟,凌越。他這些年一直在爰山跟隨玉離仙君學(xué)藝,這應(yīng)該是你們第一次見面?!?br/>
凌越看著郊瀾清,雙眼之中蕩起了柔情,只聽他溫聲說道:“以前堂姐總是在信中提及,說姐夫玉樹臨風(fēng)溫文爾雅,今日一見,果然是不同凡響。”
凌婉柔見凌越盯著自己的丈夫目不轉(zhuǎn)睛,再看看郊瀾清,臉上明顯已有不悅,于是輕咳了
兩聲,提醒凌越主意禮節(jié)。
“李叔和阿越趕了一天的路,想必也是累了。我讓下人備了晚膳,你二人可先行用膳,稍作休息?!?br/>
凌婉柔已經(jīng)將話說的這般清楚,意思就是想要支開他們。誰知凌越卻聽不出她的話外之意,“一家人為何還要分開用膳,我們同堂姐一起用膳不就好了!”
凌越說完,竟還轉(zhuǎn)頭看向郊瀾清,似乎是在爭得他的同意一般。
這一舉動,可是讓郊瀾清有些為難了。
妻子的堂弟畢竟是第一次登門造訪,若是自己怠慢了對方,唯恐又會惹惱了妻子。
郊瀾清如是的想著,隨即開口說道:“對!一家人一起吃飯才熱鬧?!?br/>
凌婉柔見丈夫都這么說了,也不好再開口說些什么,只得用眼神警告凌越,示意他收斂一些。
而站在一旁的李叔,卻是將夫妻兩人的舉動觀察的一清二楚,心中不由對郊瀾清的深明大義贊嘆不已。
‘小姐果然是嫁了一個(gè)好夫婿!這樣老爺也可以放心了!’,李叔在心中如是的想著,臉上也漾了慈愛的笑容。
一頓飯下來,凌婉柔幾乎是沒吃進(jìn)什么東西。整個(gè)過程,都是在看凌越為郊瀾清夾菜。而坐在一旁的李叔,也看出了她越來越陰沉的臉色,于是匆匆吃了一些就趕緊拉著凌越去客房休息了。
只剩下凌婉柔夫婦坐在那里,相對無言。
郊瀾清看著明顯臉色不佳的妻子,心中猜測著自己究竟哪里又犯了錯(cuò)。這幾日他天天宿在這頭,夫妻兩人的關(guān)系剛有所緩和,且今日自己又是親力親為的招待了她的娘家人,他實(shí)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又惹她不快。
可是他卻不知道,正是他的過于熱情,才讓凌婉柔心中吃味。
她總不能告訴郊瀾清,說自己的弟弟有龍陽之好,讓他注意距離吧。這種難以啟齒的事情,凌婉柔也只能憋在心里干生氣。
這種尷尬的氣氛一直持續(xù)到云杰挑簾而入。
“爹,娘,你們都在啊!”
難得看到爹娘這么安靜的坐在一塊,很是高興,所以并沒有過多去關(guān)注他們的臉色。
凌婉柔見兒子眉眼帶著喜色,臉色有所緩和,“什么事情這么高興?”
郊瀾清見妻子終于開口,自己也跟著說道:“說來讓爹娘也聽聽!”
“你們看出來啦?”,云杰看著他們,神秘一笑,“你們看看這是什么?”
云杰說著,閉眼凝神喚出了自己的鮫靈珠。
只見那粒珠子從他的額間悠悠飄出,通體蔚藍(lán)卻又泛著淡淡的黃光。
“這……”
郊瀾清見狀,不由瞪大了雙眼。
“怎么回事?”,凌婉柔見丈夫神色異常,看著他問道。
“你有所不知,在我們鮫人族,每個(gè)人的體內(nèi)都有一枚鮫靈珠。剛出生的嬰兒,自身靈力不足,所具有的靈珠有形而無色,稱之為幻靈珠。漸漸的,幻靈珠就會隨著個(gè)人修為靈力的提升而逐漸變色加深,形成鮫靈珠。世人皆知,鮫人可泣珠,但是那泣出來的是珍珠,并非是鮫靈珠。真正的鮫靈珠藏于鮫人的識海之內(nèi),乃是我們靈脈之所在。就像修仙之人修煉出來的是金丹,而我族修煉出來的則是鮫靈珠?!?br/>
郊瀾清說著,伸手
指向云杰的那枚鮫靈珠,“你看,云杰的這枚鮫靈珠,蔚藍(lán)中泛著淡淡的黃光。”
“那又如何?”,凌婉柔一臉懵懂。
郊瀾清聞言,與云杰相視一笑,“這證明云杰最近的修為有所提高?!?br/>
云杰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凝神將靈珠收回體內(nèi),“在這之前,我的鮫靈珠是藍(lán)色的,最近我按照大哥指點(diǎn)的方法進(jìn)行修煉,我發(fā)現(xiàn)明顯要比以前事半功倍。而且經(jīng)過我這幾日的修煉,這枚靈珠漸有變黃的趨勢,這都是得益于大哥的指導(dǎo)。”
凌婉柔看著云杰高興的樣子,心中卻擔(dān)憂起來。
郊子騫雖然不是郊家的嫡子,但是卻占了長子的位置。且依現(xiàn)在福壽苑里那位的意思,好像更看重郊子騫多一些。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為云杰經(jīng)營下來的這一切,最后卻給別人做了嫁衣。
“娘!”,云杰見凌婉柔有些出神,拽了一下她的衣袖,“您沒事吧?”
凌婉柔回過神來,強(qiáng)裝笑意,“娘是在為你高興!”
“娘,你不知道,現(xiàn)在爹的鮫靈珠也不過是黃色而已,你看,我馬上就要像他一樣了?!?br/>
云杰這句話,可真真是戳中了郊瀾清的痛處。
這些年他的修為一直停滯不前,如今竟被兒子拿來說事,真是讓他臉面無存。
只見郊瀾清故作輕咳,“咳-咳!君子泰而不驕,你切莫因?yàn)檫@一點(diǎn)點(diǎn)修為的增長就沾沾自喜,要謹(jǐn)記你大哥所授,將來待你飛升上神,爹和娘一同為你慶賀?!?br/>
“我兒天資聰慧,只是尚未遇到好的師傅而已?!保柰袢岚琢私紴懬逡谎?,“這次凌越過來,我便是打算與他商議一下,讓云杰拜入玉離仙君門下?!?br/>
“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與我商議一下?”
郊瀾清顯然是不滿妻子的自作主張。
“有什么可商議的?那玉離仙君本就是我父至交好友,又是凌越的師傅。云杰若能拜入他的門下,那就是一腳踏入了神階?!?br/>
“你說的那玉離仙君我從未聽說過!而且,若他真有那么大的本事,這么多年你那弟弟怎么還是個(gè)仙品?!?br/>
“你整日窩在這北海,能有什么見識。不要仗著水神那點(diǎn)關(guān)系,其他人你就瞧不上眼!”
云杰見自己的父母又要吵起來,趕緊出聲說道:“爹,娘,你們莫要再吵了!師徒之間也是要講究緣份的,我希望自己的師傅能由我自己選擇?!?br/>
云杰說完,看了他們一眼,轉(zhuǎn)身離去,只留下郊瀾清夫婦在那面面相覷。
“云杰說的有理,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干涉了!”,郊瀾清說完,也轉(zhuǎn)身離開。
凌婉柔見狀,趕緊起身去追,“你要去哪里?”
郊瀾清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你早些休息吧,今晚我就歇在書房!”
夫妻關(guān)系好不容易有所緩和,如今為這件事又鬧出不快,凌婉柔不免將所有責(zé)任全部怪罪到了郊子騫的頭上。
“就是個(gè)喪門星,一回來就攪得的家宅不寧?!?,凌婉柔惡狠狠的說著,隨即轉(zhuǎn)頭看向門口的侍女。
小侍女見狀,嚇得趕緊低下了頭。
“你”,凌婉柔指了指她,“去客院將凌越公子請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