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問題?”
沈軒盯著沈長青陰惻惻的問道。
“敢問師叔,這一百萬枚高品靈石是作何用處?師叔可知大虞高品靈石一年的產(chǎn)量是多少?”
沈長青晃著紙張問道。
“額…”
“還有這隕星鐵,最大的隕星鐵礦在五行宗手中,朝廷只掌握了幾個小型礦脈,每年的產(chǎn)量不足百斤,師叔竟是張嘴就要一萬斤。還有聚靈草、石髓液、地龍角…”
沈軒給的名單上一共二十余種材料,沈長青從第二種開始逐項點評,聽得沈軒的臉色是越來越黑。
“停停停停?!抑懒?,剛剛是寫錯了,拿來我改一下。”
沈軒黑著臉從沈長青的手中搶回紙張,拿起毛筆在上面一番涂改,而后又仔細(xì)審視了一番后,重新交回給沈長青說道。
“這才是正確的數(shù)量,沒問題就抓緊時間安排吧?!?br/>
沈長青接過紙張目光在上面一掃,面露無奈之色。
“師叔啊,要不等師尊回來…”
“你小子何時變得這般摳門!”
沈軒不待他說完,便再次搶回紙張,用毛筆再次涂改起來。
這次涂改的過程耗時久一些,沈軒不時皺緊眉頭,亦或牙關(guān)緊咬,亦或搖頭嘆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足足一刻鐘后,沈軒才修改完畢,將之扔給沈長青。
“這是我的底限,你小子不要不知好歹,惹怒了師叔,師叔一樣會打你的屁股?!?br/>
沈長青對沈軒的威脅毫不在意,將幾乎已經(jīng)完全被黑墨鋪滿了的紙張,費力的看清楚后,無奈的攤了攤手。
“還是等師尊回來吧!”
“哎我說你小子真不知道師叔之怒有多么的可怕是吧?”
“一萬靈石先是降到九千五,現(xiàn)在是九千。師叔你的底限未免也太高了吧!九千九百零二斤隕星鐵與一萬斤的差別在哪里?朝廷差你那八斤嗎?”
“長青啊,你小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那時的你是多么的忠厚老實…”
“停停?!m然你是師叔,但論年紀(jì)我比你大好吧?!?br/>
“看在大家都是同門,我又是你師叔的份上,你就說在你最大權(quán)限范圍之內(nèi),你能給多少吧?只要不是太過分,你偷看芙蓉洗澡的事師叔就藏在肚子里,跟誰都不說?!?br/>
“浴桶我能給你兩百個?!?br/>
“可是我只要一百二十個。”
“看在同門,你又是我?guī)熓宓拿孀由?,師侄我多送你八十個。畢竟是消耗品嘛!”
“咱們天機(jī)一脈的同門情誼竟然只值八十個浴桶,長青啊,師叔對你很失望??!其他的呢?”
“其他?什么其他?師侄職權(quán)有限,能支出的只有浴桶?!?br/>
……
最后,在沈軒一番軟磨硬泡之下,沈長青勉強(qiáng)同意預(yù)支一小部分材料,占沈軒所提數(shù)量的…額…萬分之一。
沈長青的辦事效率很高,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便派人將所有材料全部送了過來,其中包括…兩百個制作精美的木制浴桶。
沈長青以手頭需要處理的事物太多為由,沒有親自前來。
來到前院接收材料的沈軒,看到幾乎占滿了整個院子的浴桶,面色陰沉。
武德營眾位好漢何時見過這等陣仗,浴桶是見過的,可制作如此精美,且數(shù)量如此之多的浴桶,鋪滿整個院子,著實給觀者一種來自心靈深處的震撼。
“老六,你能猜到你爹我藏在那個桶里嗎?”
“他奶奶的,京都就是不一樣哈,浴桶都比老子的床躺著舒坦。老子今晚就睡這里了,誰也別跟老子搶?!?br/>
“瞧你那點出息,給你三個桶,前半夜睡一個,后半夜睡一個?!?br/>
“還有一個呢?”
“給你當(dāng)棺材用?!?br/>
“去你娘滴!”
看著一群大佬爺們在浴桶群中藏貓貓、玩打地鼠,沈軒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搖頭嘆息一聲,拎起裝著材料的小布包,將三個浴桶摞在一起,單手抓起來朝議事廳走去。
來到議事廳,于秀娥和鄭老實正盤膝坐在地上練習(xí)剛剛沈軒交給二人的呼吸吐納法門。
沈軒將三個浴桶挨排放好,然后打開包裹取出里面的材料,按照道樹葉片上所記載的煉體決第一層所需數(shù)量,將材料依次投入浴桶內(nèi)。
二十多種材料正好分成三份,這時李常春和朱平帶著幾人進(jìn)來,每個人手中都提著兩桶滾燙的熱水。
沈軒吩咐他們將三個浴桶里都注滿熱水后,便將他們趕了出去,并嚴(yán)令任何人不得進(jìn)入后堂。
“交給你們的呼吸吐納法門可記住了?”
于秀娥和鄭老實點頭,其實二人此刻還不明白沈軒到底是要做什么。又是浴桶又是那古怪的呼吸方法的,不過出于對沈軒的信任,二人選擇了言聽計從。
軍師總不會害我…的吧?
“很好,那便進(jìn)去吧!”
沈軒指著浴桶說道。
雖是不明白為何大白天的就要洗澡,但鄭老實仍舊一言不發(fā)的便開始脫衣服,很快便脫得只剩下一條瀆褲,見鄭老實將手伸向瀆褲,沈軒連忙制止。
嘶!
浴桶里面可是剛剛燒開的沸水,鄭老實剛一跳進(jìn)浴桶,還沒等蹲下身子,便被燙的嘴里發(fā)出嘶嘶的聲音,一張黑臉更是變成暗紅色。
“忍住!按照交給你的吐納法門呼吸,身體慢慢蹲下,要水沒過胸口才行。”
鄭老實全身篩糠一般的顫抖,卻仍是按照沈軒的話,一點點的蹲進(jìn)浴桶中,直至水面沒過胸口才停下。
一邊的于秀娥見到鄭老實的樣子,白牙咬著嬌艷的紅唇,遲疑了片刻后才小聲說道。
“我能不能…進(jìn)房間里洗?”
沈軒眨巴眨巴眼睛盯著于秀娥。
搞清楚狀況好嗎大姐,這里是議事廳不是澡堂!現(xiàn)在是在練功不是洗澡!
“不行,因為不知中間是否會出現(xiàn)意外狀況,必須有我親自盯著。”
沈軒斬釘截鐵的說道。
于秀娥聞言深吸一口氣,目光之中流露出堅毅之色。她先是將綁在臉上的紗布拆下來,露出左臉上結(jié)著血痂的刀疤,而后便準(zhǔn)備寬衣解帶。
按照沈軒教的吐納法門,鄭老實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很快便適應(yīng)了滾燙的水溫,皮膚已經(jīng)不再感到刺痛灼燒,反而有無數(shù)細(xì)小的清涼氣息順著毛孔鉆進(jìn)體內(nèi),竟是舒爽無比。
爽呆呆的鄭老實在浴桶內(nèi)將蹲姿改為盤坐,讓自己更舒服一些,見到于秀娥已經(jīng)解開了腰帶,便閉上眼睛將身子背轉(zhuǎn)了過去。
“軍師是自己人,看了就看了吧!”
于秀娥一邊解著腰帶,一邊在心中說服自己。
“柰子都摸過了,看看又能怎滴,反正你們兩個早晚…于大哥啊,你在天有靈…”
鄭老實心中默念。
“額…主公請自重?。 ?br/>
沈軒先是驚愕,而后一把按住于秀娥正在解腰帶的手。
于秀娥抬眼盯著沈軒,面露不解。
“額…主公這般進(jìn)去便可,穿不穿…額不是…脫不脫衣服沒什么影響的?!?br/>
“哦!”
于秀娥面龐秀紅,低聲應(yīng)了一聲后,也學(xué)著鄭老實的樣子跳進(jìn)浴桶。
“啊~!”
于秀娥顯然不及鄭老實皮糙肉厚,剛一進(jìn)去便被燙的嬌呼出聲。不過馬上便死死咬緊牙關(guān),按照沈軒教的方法吐納起來。
過了片刻,于秀娥的臉上也露出舒爽之色,盤坐在浴桶之中。
見二人挺過了第一步,沈軒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氣。修煉煉體訣者不求資質(zhì),只看意志和運氣。
于秀娥和鄭老實的意志已經(jīng)過關(guān),接下里就是看運氣了。
沈軒反身將還在擔(dān)架上呼呼大睡的二牛抱了起來,這孩子火毒入體,此時已是全身潰爛,當(dāng)今世上有能力救他的只有大師兄亦或鎮(zhèn)魔城的八位天尊。
可大師兄行蹤縹緲無人可尋,八位天尊更是關(guān)乎人族存亡,豈能因一孩童隨意離開鎮(zhèn)魔城。
不出意外,二牛這孩子最多再活十多天。
這不是沈軒想要的結(jié)果,一個村子的人在自己眼前被殺死、燒死,那時的他拼盡一切卻仍是無能為力,而現(xiàn)在,他要保住這個村子最后的血脈。
輕微的震動和身體接觸帶來的痛感,讓二牛從夢中驚醒。
剛剛醒來的二牛目光之中滿是驚恐之色,也不知他在夢中是否見到了曾經(jīng)的恐怖場景。待看清楚沈軒的面龐后,這才放心下來,目光變得靈動了一些。
“大哥哥!”
二牛輕聲喚道。
“二牛乖,大哥哥要幫你治好身體的傷勢好不好??!”
沈軒讓自己臉上的笑容盡量看起來自然一些,柔聲說道。
“大哥哥騙人,那些大叔已經(jīng)告訴二牛了,二牛的傷治不好了,二牛就快死了。不過二牛不怕死,因為死了以后,就能去見阿爹阿娘阿姐他們了?!?br/>
沈軒聞言鼻頭一酸,泡在浴桶里的于秀娥和鄭老實呼吸也變得粗重紊亂起來。
察覺到二人的變化,沈軒連忙呵斥道。
“穩(wěn)住呼吸,不許胡思亂想。”
待二人閉上眼睛,呼吸重新恢復(fù)了節(jié)奏之后,沈軒這才轉(zhuǎn)回頭來對二牛說道。
“大哥哥有辦法治好你的傷,并且還會教給你很厲害很厲害的功法,等二牛學(xué)會了以后,就能為家人報仇了,好不好?。 ?br/>
“真…真的嗎?”
二牛的雙眼之中猛地綻放出光芒來,不敢置信的問道。
“大哥哥不會騙二牛的,不過…會很疼很疼,二牛要忍住好嗎?”
“嗯!放心吧大哥哥,二牛不怕疼,二牛要給爹娘報仇!”
“我就知道,二牛是個勇敢的男子漢。大哥哥教給你呼吸的法子,你跟著大哥哥做好嗎?!?br/>
“對!就是這個樣子,記住了嗎?!?br/>
“嗯!二牛記住了?!?br/>
“那就…開始了!”
小小的、焦黑的、殘破的軀體,慢慢沉入滾燙的水中。
沈軒只感到手掌上托著的身軀猛然變得僵硬,而后便是抑制不住的顫抖。二牛的喉間發(fā)出微不可聞的、壓抑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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