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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融彈對博多港的焚燒，徹夜未停，直到第一批升空的十二只熱氣球，將攜帶的燃燒彈全部投光。

    博多城中房屋大多是木制結(jié)構(gòu)，燒得干干凈凈，燒死燒傷者，不計(jì)其數(shù)。

    駐守城中的將領(lǐng)栗山利章走投無路，率領(lǐng)一千殘兵，向韃齊投降。

    栗山利章是福岡藩主黑田忠之的家臣，奉命率三千兵馬援助博多。

    栗山利章志得意滿，他計(jì)劃憑借博多港堅(jiān)固的防御，充足的兵力，驅(qū)逐韃靼人，建立少貳經(jīng)資（元日戰(zhàn)爭日本將領(lǐng)）那樣的戰(zhàn)功。

    沒想到，還沒見到齊軍攻城，便有無數(shù)火球從天而降。

    僅僅昨晚，被天火燒死的福岡軍，就有一千多人。

    等到栗山利章看清城外齊軍實(shí)力，對方至少有五萬人，而且裝備精良，很多火炮他都沒見過。

    這位福岡家臣立即打消了任何抵抗的念頭，主動投降韃靼人。

    栗山利章派出的求和使者，還沒見到太上皇，就被齊軍處死。

    接著是更勐烈的炮擊。

    齊軍三大兵團(tuán)火炮，連同海面游弋的艦船火炮，對城墻狂轟濫炸。

    第二批攜帶燃燒彈的熱氣球再次升空，繼續(xù)對城中實(shí)行輪番地毯式轟炸。

    戰(zhàn)后統(tǒng)計(jì)，熱氣球共計(jì)投下三萬余枚燃燒彈。博多城中民房軍營被夷為平地，上千幢建筑物付之一炬，共炸死燒死8373人(實(shí)際死亡可能超過1萬人)。

    熱氣球在千米高空仍可看到城中沖天火光，有幾處大火燃燒三天后才慢慢熄滅。

    許多城中居民都是因?yàn)槿紵谋M氧氣而窒息死亡，尤以低洼區(qū)最為悲慘，著火、缺氧者爭相跳入隅田河中求生。

    然而河水早已沸騰····

    破城之后，隅田河漂滿如木炭一樣黑的尸體。

    通往城外的甬道旁，因?yàn)椴忍ざ赖馁量苁w互疊有六尺多高，如同一座座小山。

    ~~~

    太上皇兀自意猶未盡。

    晨曦透過烏云，灑在活人臉上。

    章東裴大虎等人簇?fù)碇匣什唏R徐行，來到博多城下。

    此時城中徹夜慘絕人寰的哀嚎聲，終于徹底平息。

    風(fēng)吹過，白茫茫的骨灰夾雜著鎧甲木材燃燒的塵埃，隨風(fēng)飄搖，隱入煙塵。

    烏鴉盤旋在頭頂，大聲聒噪，城中火光四起，望著被烤熟的尸體，這些無處落腳的鳥兒，很是焦躁，一些吃了人肉的鳥兒紅著眼睛俯沖下來，想要啄食活人。

    “陛下小心！”

    章東大口一聲，揚(yáng)起短銃，護(hù)在太上皇身前，火銃對著只俯沖而下的烏鴉。

    太上皇輕輕推開章麻子，抬頭望向天空，目眥盡裂，童孔微微發(fā)散，兇神惡煞的烏鴉被太上皇瞪了一眼。

    卡察聲響，烏鴉雙翅被齊齊折斷，徑直從半空掉下來，砸在塵埃中。

    一群戰(zhàn)馬受了驚，昂頭嘶鳴，唯有太上皇胯下的坐騎，沒有任何反應(yīng)，繼續(xù)安靜的啃食荒草。

    眾人無不驚駭。

    太上皇望著掉在地上的烏鴉，恍忽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電影，主角說有一種海鳥，一生一世不得落地，因?yàn)樗鼪]有腳。

    “朕也沒有腳，不能停下來?！?br/>
    風(fēng)吹過，無數(shù)被燒碎的骨灰騰空而起，隱入煙塵。

    博多城城墻像地上的一道傷疤，突兀的屹立在眾人面前。

    炮兵主官王從之上前低聲道：“陛下，城中怕是沒幾個活人了，我們還要不要炮擊？”

    劉招孫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他的老部下，又看了圈周圍：

    “怎么，你們心軟了？”

    部下紛紛搖頭，沉默不語。

    自從那次夢入深海轟殺海妖，太上皇的修玄大業(yè)更進(jìn)一步，取得突破性進(jìn)展。

    距離最后成仙只差一步之遙。

    他在求仙之路上漸行漸遠(yuǎn)，與此同時，身上殘留的人性，也越來越少。

    據(jù)說這是每個成仙者的必經(jīng)之路。

    無我無物，方能超越時空，實(shí)現(xiàn)永恒。

    可是眼前這些心腹大臣們，卻還是凡夫俗子，慘烈的屠城滅國，對于這些人來說，未免殘酷。

    連向來以冷血著稱的章東都開始發(fā)憷。

    即便殘暴如蒙元，攻城略地，敵方俘虜中低于車輪的孩童，也會得到寬恕。

    可是太上皇，對敵人趕盡殺絕，無論男女老幼，真正做到了雞犬不留。

    太上皇一眼便看出眾人心中所想。

    “森悌，你知道什么是正義嗎？”

    作為帝國的喉舌，東莞仔對帝國意志的貫徹，不能有任何閃失。

    森悌脫口而出道：“陛下，正義就是您的意志，陛下說太陽從西邊出來，陛下說歐洲是大齊故土，這就是正義?！?br/>
    太上皇神情冷漠，抬手指向還在燃燒的博多城。

    “朕記得之前給廣德帝說過什么是正義，如今你們都在這里，朕可以再講給你們聽，若是你們聽懂了，以后就不會有疑問了?！?br/>
    章東劉興祚大祭司東方祝鄧長雄等人紛紛下馬，聆聽太上皇教誨。

    “正義屬于強(qiáng)者，屬于強(qiáng)者之下的國民，比如今日屠戮博多城，此事對大齊百姓有利，而且朕能帶領(lǐng)諸位做到此事，這便是正義。”

    森悌不愧為帝國喉舌，不等太上皇說完，便立即補(bǔ)充解釋道：

    “陛下字字珠璣，發(fā)人深省，臣受教了。不要管做的是什么，只要能做成，能造福百姓，就是對的?！?br/>
    太上皇對東莞仔點(diǎn)點(diǎn)頭：“你是懂正義的?！?br/>
    章東等人也紛紛附和。

    這時，熱氣球吊籃上的戰(zhàn)兵開始把一捆捆寫滿日文的傳單拋灑下來，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傳單落得遍地都是，很多直接掉在熊熊燃燒的廢墟上。

    “諸位都已經(jīng)知道，倭人乃是海妖幫兇，幾百上千年來，他們?yōu)榛⒆鱾t，不知害了多少人，所以朕率兵東征，也是為斬妖除魔?！?br/>
    太上皇接過一張飄落下來的傳單，瞟了眼上面歪歪斜斜寫著的倭文，將傳單攥在手心，再松開手時，紙張已經(jīng)化作灰盡。

    “以后大齊會頻繁出國征戰(zhàn)，那么，森訓(xùn)導(dǎo)官，朕問你，你們訓(xùn)導(dǎo)官該如何向大齊軍民宣傳我們的敵人？”

    森悌沒想到又被提問，他反應(yīng)很快，不假思索道：

    “回陛下，臣會想方設(shè)法搜集敵軍的罪行，比如他們對大齊的挑釁，比如對大齊使者的無禮，對邊境百姓的欺凌····”

    太上皇揚(yáng)起手，打斷森悌。

    “不夠。”

    森悌滿臉詫異，過去十幾年他一直都是這樣宣傳的，效果不錯，每次臨戰(zhàn)，只要各營訓(xùn)導(dǎo)官發(fā)話，軍心士氣便可以得到極大鼓舞。

    太上皇望向一眾心腹，大聲道：“首先，要讓大齊軍民了解清楚，他們面對的敵人，不是人，要讓他們知道，敵人，是某種劣等邪惡部族。比如，現(xiàn)在在城中被燒烤的倭寇，這些敵人都是海妖的幫兇，倭寇身上流淌的血，和我們是不一樣的······簡單來說，倭寇不是人。”

    “凡事都要講究名正言順，只有敵人不是人，才是屠城滅國的前提，也是帝國對他們討伐的根本原因。”

    太上皇說到這里，回頭看了眼旁邊正在做思考狀的大祭司弗朗西斯科。

    “就像歐洲十字軍東征，士兵們不需要了解他們的敵人，只要知道敵人不是人就足夠了，既然敵人不是人，所以就無需享有人的權(quán)力，自然不能生存下去?！?br/>
    森悌撫掌大笑：“怪不得老祖宗常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原來都是一樣的套路，且不管蠻夷是對是錯，只要非我族類，就夠了，這才是殺他們的理由?！?br/>
    太上皇欣慰道：“森悌，你是懂宣傳的?！?br/>
    不知不覺之間，小胡子的經(jīng)典理論被太上皇全盤吸收，而且到大齊這里，人類減少的思想進(jìn)一步升級。

    徹底消滅一個百萬人口乃至千萬的族群，僅僅因?yàn)閿橙藢ψ约旱奶翎?，因?yàn)閿橙似哿柽吘?，理由顯然不是很充分。

    隨著大齊的繼續(xù)擴(kuò)張，以后遇到的對手，基本都是“非我族類”。

    所以，戰(zhàn)爭的手段必須發(fā)生改變，以適應(yīng)新的形勢。

    帝國戰(zhàn)車隆隆向前，它的胃口變得越來越大，面目也越來越猙獰。

    只有接近成神的太上皇，才能駕馭這架邪惡戰(zhàn)車，讓它從一個高峰走向另一個高峰。

    “博多城是個信號，九州各地，除了留下長崎這樣的富庶之城，補(bǔ)充軍需，其他地方，都可以清理一遍。”

    太上皇說完，翻身上馬，掃視一眾部下。

    “謝陽和朕反復(fù)計(jì)算過，得出結(jié)論，等攻下倭國后，派兵長期駐守，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每年耗費(fèi)巨額錢糧，大齊承受不住，時間長了，又會出現(xiàn)袁崇煥那樣的悲劇?！?br/>
    “朕需要一個干凈的倭國，未來倭國存在的意義，是作為帝國的兵站港口，運(yùn)送更多的人口前往殷州，倭國不需要太多農(nóng)田，也不需要太多人口。所以，你們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了吧？”

    眾人驚恐，紛紛點(diǎn)頭。

    “繼續(xù)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