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本來是淳于家的秘密,奴才自小在淳于家長大,我的娘當(dāng)年也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所以知道此事的來龍去脈。少將軍小的時候,有一次半夜里起身,路過淳于夫人的房間,便看到里面亮著燈,他透過窗子竟然發(fā)現(xiàn)‘床’上躺著的男子不是淳于將軍。少將軍當(dāng)時年紀(jì)還小根本就不知道利害關(guān)系,等到第二天天亮,便將事情告知了從軍營中回來的淳于將軍。后來淳于將軍將那個男人跟淳于夫人堵在屋子里,淳于將軍舉劍想殺死那個男的,卻誤殺了淳于夫人。淳于將軍心痛‘欲’絕,抱著淳于夫人的尸體跳海而死。”瓊山講出了當(dāng)年事情的真相,妧熙心下無比的震驚,她沒有想到淳于澈的童年是在這樣的情形下長大的。
“今天是淳于澈的生辰,我想去曾經(jīng)有過我們回憶的地方看看。”妧熙悵然若失地道,她的眼前似乎浮現(xiàn)出那段短暫卻又美好的時光。
“可是公主,這里不是去淳于府的路???”采薇有些不解的道,她知道妧熙在淳于府呆了十年,那他們之間很多的記憶應(yīng)該停留在淳于府才對。
“若不是因為我,淳于澈就不會拒絕皇上的圣旨,若不是因為我,或許他就不會墜落懸崖而死。我有什么面目去見老夫人呢?我要去的地方不是淳于府,而是別院?!眾€熙的目光淡然,或許只是在別院那段日子,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對淳于澈的感情,她才開始敢于面對他們之間的感情。
“公主不要過于自責(zé),少將軍的事怨不得公主的?!辈赊睂捨康?。
馬車很快停在別院‘門’口,妧熙與采薇推‘門’而入,院子里是瓊山正在燒著紙錢。
“公主……奴才拜見公主……”瓊山見到妧熙先是‘揉’了‘揉’眼睛,腦袋不由得一震,很快便緩過神來,跪倒在地上。
“快起來,你不在淳于府‘侍’奉老夫人,怎么會在這里呢?”妧熙上前將瓊山扶了起來。
“公主,今日是少將軍的生辰,奴才想起來少將軍曾經(jīng)說過最快樂的日子就是在這里跟你一起度過的。便跟老夫人請了三天假,將這里重新布置起來,若是哪天少將軍的魂回來了,不至于怪奴才沒有……沒有好好打掃這里……”瓊山悲傷地流著淚,他離開淳于府三日,所以并不知道淳于澈已經(jīng)回來了。閃舞.
即便妧熙始終不相信淳于澈死了,可是他已經(jīng)失蹤多日,如果他還活著怎么會不回到京城呢?
妧熙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棋盤那里,用手輕輕觸碰著上面的痕跡,她回想起那時候因為這個棋盤與淳于澈發(fā)生的爭吵,他吃醋的樣子頑劣又可愛,他總是像在‘逼’迫她,可是卻從來沒有真正‘逼’迫過她。
“瓊山,你知不知道淳于澈是因我而死,若不是我他就不會違抗父皇的旨意,他就不會墜入懸崖。你……包括淳于府的所有人是不是都很恨我?”妧熙自責(zé)地道。
“公主,原本奴才聽聞您與蕭侯爺感情親密,奴才心里是有些怨懟的,只為少將軍覺得不值。可是前不久,蕭侯爺來到別院要走了飛蝗。起初奴才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飛蝗給他的,可是蕭侯爺跟奴才講述了公主在后宮的種種,奴才這才明白公主的心里一直是記掛少將軍的,所有的怨懟都沒有了。老夫人雖然心傷不已,卻也并沒有嫉恨公主。老夫人說公主自小在淳于府長大,也算是她的家人,如今她的家人越來越少了。”瓊山感懷地道。
妧熙聽了這樣的話,眼睛里的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公主,在宮里是不允許燒紙錢的,你給少將軍燒些紙錢吧?!杯偵奖瘋氐?。
“不,淳于澈他沒有死,我沒有見到他的尸體,我始終都不相信他死了。”妧熙執(zhí)拗地道。
瓊山略低著頭,不知該如何應(yīng)答。
妧熙推開淳于澈原先住過的房間,到處一片冷冷清清,桌上沒有燈光,他是自小就不點蠟燭的。
她能想象他在黑暗里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也回憶起他會因為做惡夢而將自己驚醒的事情。閃舞.
“以前,我曾經(jīng)聽他自言自語說是他害死了爹娘,可是無論我怎么問,他都不曾告訴我。他到底是為何害死了爹娘?”妧熙一直都很奇怪,淳于澈的房間重來就不點蠟燭,更不會掛燈,仿佛要將自己置身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這件事本來是淳于家的秘密,奴才自小在淳于家長大,我的娘當(dāng)年也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所以知道此事的來龍去脈。少將軍小的時候,有一次半夜里起身,路過淳于夫人的房間,便看到里面亮著燈,他透過窗子竟然發(fā)現(xiàn)‘床’上躺著的男子不是淳于將軍。少將軍當(dāng)時年紀(jì)還小根本就不知道利害關(guān)系,等到第二天天亮,便將事情告知了從軍營中回來的淳于將軍。后來淳于將軍將那個男人跟淳于夫人堵在屋子里,淳于將軍舉劍想殺死那個男的,卻誤殺了淳于夫人。淳于將軍心痛‘欲’絕,抱著淳于夫人的尸體跳海而死。”瓊山講出了當(dāng)年事情的真相,妧熙心下無比的震驚,她沒有想到淳于澈的童年是在這樣的情形下長大的。
“所以,他就怪那日的燭火明亮,否則他就不會看到這一切?!眾€熙心痛地問道。
“是。而且從那以后少將軍的‘性’子就遠遠不如以前開朗,他既怨恨自己,也怨恨娘親,便覺得世間的‘女’子都是靠不住的。那日他從大街上將你救回來,因為你‘女’扮男裝,原本以為你是個男孩子,可是回到府里他發(fā)現(xiàn)你是個‘女’子,便要將你送回到街上去??墒撬氲侥闳艋氐浇稚?,就是會被餓死的命運。所以就心軟了,將你留了下來,后來你在少將軍心中的位置,是別的丫鬟都不能替代的,這是府里人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杯偵侥槨瘧n郁地道。
是啊,人人都看得出來的事,她卻沒有那么明白的看出來。他只知道他對她是忽冷忽熱,想起來便是戲‘弄’一番,卻沒想過自小她在他心目中的與眾不同。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等她剛剛從‘迷’局里走出來的時候,他卻已經(jīng)不在她的身邊了。
這個世上,有很多東西,在的時候沒有好好珍惜,一旦消失就永遠也回不來了。
“公主,皇后娘娘昨日遣人來報說是要與您共進午膳的,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辈赊焙靡馓嵝训?。
妧熙點了點頭,她轉(zhuǎn)眼看到原來放著飛蝗的地方,對著瓊山認(rèn)真地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飛蝗的?!?br/>
皇宮,皇上將皇后與淑夫人一起叫到御書房。
“皇后,你這次是不是太過分了,你看看淑夫人的臉,都過了一天一夜還是紅腫不退?!被噬闲奶鄣乜聪蚴绶蛉耍绶蛉烁菚市首鲬B(tài),用絲絹半掩著自己的面容。
“皇上,林兒受了很重的傷,妧熙已經(jīng)傳來消息。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意外,那個新兵是因為受到威脅才自殺身亡,妧熙在他的饅頭里發(fā)現(xiàn)了碎紙屑。分明是有人通傳消息,還有人查到在幾日前他的家人就被人所控制了,這分明是有人以他的家人做威脅,才會出了這樣的事情。而且,林兒從未與人結(jié)仇,怎么會有人如此處心積慮要害他?!被屎蟮哪抗馊绲秳Π悴煌5亍洹蚴绶蛉?,她心知肚明這一切都是淑夫人在搗鬼。
“皇上,皇上冤枉啊。臣妾可是沒有跟蕭侯爺結(jié)下什么仇恨,不知道為何皇后娘娘總是把臟水往臣妾身上潑?!笔绶蛉艘贿呇b出無辜的樣子,一邊流下淚水。
“你做過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用不著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被屎笈豢啥舻氐馈?br/>
“皇后,朕還在這里,你也太過分了。昨日將淑夫人的臉打成這樣,她也是奴才們的主子,以后怎么在后宮自處。至于蕭慶林的事情,既然沒有查清楚端倪,你就不該隨便把罪責(zé)安在淑夫人的頭上。這些時日以來,朕眼見著她的改變,她對你也是越發(fā)的謹(jǐn)小慎微,遠不像以前那樣飛揚跋扈,朕相信她是痛改前非。你也不要再咄咄‘逼’人。朕不忍心她不明不白受到這樣的委屈,朕已經(jīng)決定要封她為淑妃。”皇上說完,忍不住咳嗽的幾聲。
“皇上……”皇后心里怒火南平,她看向淑夫人那張臉,心下疑慮重重,昨日她的力氣真的有那么大嗎?淑夫人的臉至今紅腫不退,看來她又是在這件事上做足了文章。
皇上咳嗽的原來越厲害,掏出手絹放在‘唇’邊,竟然有絲絲紅‘色’的血跡。
皇后與淑夫人一下子都慌了神,趕緊傳來卞太醫(yī)為皇上診治。
皇上的病情日益嚴(yán)重,他將淑夫人封妃也是在安排自己身后之事,他何嘗不懷疑蕭慶林的事情與淑夫人的關(guān)聯(lián),只是他已經(jīng)將皇位留給太子,就不想淑夫人母子完全無所依存。
別院,妧熙戀戀不舍地離開,她在上馬車的時候,頭猛然就碰到了馬車上的頂木。
“采薇,我今日起‘床’便是有些心神不寧,剛才又觸了頂木,記得以前師父曾經(jīng)說過觸及頂木,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我心里有些發(fā)慌,怕是后宮出了什么事。你讓馬夫把車開的快一些……”妧熙有些憂心地吩咐著。
“是,公主”采薇應(yīng)道。
淳于澈從紅冉的住處出來,他忽然想起他有個地方要去,似乎已經(jīng)有很多的時日,他沒有見到飛蝗了。
昨日問起淳于老夫人,老夫人說瓊山請了三天的假。
瓊山在京城沒有親人,他的家就是淳于府,這三天他唯一會去的地方就應(yīng)該是別院了,或許他也是去看飛蝗的。
在悠長又狹窄的長巷之中,妧熙坐著的馬車向著淳于澈迎面駛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