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星瀚睜開了眼睛，只覺得頭痛欲裂。他努力的想回憶起失去意識前最后一個畫面，卻什么也想不起來。

    而掙扎著想要活動一下，去發(fā)現(xiàn)自己雙手被牢牢的捆住，還被掛了起來，隨著意識的恢復(fù)，手臂乃至全身的疼痛，都如洪水一般席卷而來。

    他只能妥協(xié)，先觀察一圈周圍環(huán)境。

    自己似乎被困在一座被廢棄的大倉庫，這里有點年頭了，墻皮脫落油漆褪色，還伴隨一種難聞的發(fā)霉味道。最高處有幾扇破掉的窗戶，依稀透進(jìn)來一點昏暗的光，能看見渾濁的灰塵上下漂浮。

    這也是這里唯一的光源，剛好打在自己的正前方，除此之外四周一片黑暗。

    閔星瀚晃動了幾下頭頂，從聲音辨別出似乎是什么鐵制品，手腕綁縛的感覺又像麻繩，但看不太清楚，他深吸幾口氣，想先碰碰運(yùn)氣。

    一般這種倉庫能掛起一個人的，多半是之前的起吊貨物裝置，而且很有可能是鐵鉤之類。如果能撞頭彩，那他應(yīng)該可以先把自己卸下來。

    他先是努力的用核心力量撐起雙腿，朝上空不停踩踏試探，搖的嘩啦作響。

    “醒了啊。”

    黑暗中傳來了冰冷的一個聲音，閔星瀚只好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抓我可沒什么用吧?！彼屑?xì)的辨別聲音的方向，沒想到一個人影竟然直接走到了光線下面。

    “太謙虛了，你可是個稀罕物?！币膊皇莿e人，還是套著“小東”這個人類外殼的熟人。

    閔星瀚終于慢慢想起來了。

    他本來帶著小東去探視鄧佳佳，以為可以套出點有用信息，沒想到到了才發(fā)現(xiàn)鄧佳佳人不在病房。

    他只好先把小東留在房間里，出門攔了個護(hù)士問，護(hù)士告訴他可能是被主治醫(yī)生帶走治療，讓他先在房間里等著。卻沒想到重新踏回病房后，小東卻不見了。

    也是自己輕敵了，以為這家伙既然目的一致，就能乖乖就范。

    本想再次出門尋人，卻發(fā)現(xiàn)周遭已經(jīng)開始起變化。墻角開始不停的升騰起白煙，熏得人眼睛睜不開，身后的門猛的一聲關(guān)上，這病房的門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閔星瀚記得的最后一點事情，就是穿著病號服的鄧佳佳幽靈一樣出現(xiàn)在白霧中，就像霧海上航行的一艘幽靈船那么詭異，還沒來得及做些什么，閔星瀚后鬧手便受到了一記重?fù)簟?br/>
    “你早就知道鄧佳佳是利維坦。”閔星瀚垂下頭，小東已經(jīng)挪到了他身下，臉上還是帶著那副饒有興趣的表情。

    “這個事情有點復(fù)雜...”小東輕輕掃了掃鼻子，“確切來說，她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難怪從她失蹤之后，海妖就消失了...”閔星瀚一邊拖延時間，一邊仍在想逃脫的辦法。

    “她確實是個問題，不過，我現(xiàn)在對你更感興趣呢。”小東竟然露出一種非常讓閔星瀚惡心的眼神，隱約間好像還覺得他舔了舔嘴巴。

    “你到底想干什么？”閔星瀚決定自己一定要盡快掙脫，然后快點把他砍成八塊。

    “我本來以為你跟那些驅(qū)魔人是一路貨色，都是些江湖伎倆，騙騙人的，沒想到你的能力遠(yuǎn)大于我的預(yù)期?！?br/>
    “所以...”

    “就把你弄到半死，看看你困著的這位老家伙會不會出來。”

    “然后...”

    “然后就吃了唄。”小東是真的舔了舔嘴巴，露出很饞的模樣。

    “你...也不怕消化不良?！?br/>
    “這不是很容易理解嗎？你們?nèi)祟惓匀獾囊瘸运氐拈L得更健壯，我們也一樣啊。吃點好的，我才有力氣繼續(xù)工作嘛。”

    “你之前說的恐怕沒有一句實話吧！”

    “實話還是挺多的呢！歷史的部分都沒有作假，什么宿敵，什么糾葛幾千年，”小東無所謂的攤攤手，“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當(dāng)然都是真的，畢竟你們都已經(jīng)這么認(rèn)定了?！?br/>
    “果然費(fèi)盡心機(jī)讓artist畫利維坦，也不是為了給他指示吧?！?br/>
    “當(dāng)然不是！”小東換上了一張厭煩的臉，“這事兒的始作俑者不就是王宇燦嗎？你以為我們折騰到今天這種局面是因為什么？還不是因為這臭小子小時候畫的那只狗屎猴子！”

    這答案倒是讓閔星瀚有點小震驚。

    “你不是猜到了嗎，不存在的東西存在了，原本消失的東西回來了，那只猴子到底是什么呢？”

    “利維坦...”

    小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歷史不能被改寫，所以不管是我咬碎它的喉嚨，還是它錘爆我的頭，再去追究幾千年前誰更惡毒也沒什么意義了。稱號這玩意兒說的好聽，一代接一代的繼承下去，我們能得到的不還是只有互相搏斗至死嗎？”

    閔星瀚沒有說話，小東自顧自的繼續(xù)說下去。

    “這世界早就是混沌了，上層不再具有權(quán)威，下層也無需繼續(xù)臣服，既然如此，我們?yōu)槭裁床荒苓x擇自己的命運(yùn)？”

    既然已經(jīng)被困了那么久，外界的所謂變化根本不是合理的誘因。

    被時間困住的貝希摩斯，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時間陷阱。在這個籠子里，一定要和利維坦搏斗致死，之后等待周而復(fù)始，稱號會這么一直延續(xù)下去，記憶也不斷被洗去。不記得同歸于盡過多少次，也不明白為什么一定要走向這樣的結(jié)局...

    就像海洋要吞噬陸地，而陸地卻又在填平海洋....

    “難道，你是被拋棄的哪一個？”閔星瀚小心翼翼的試探起來。“先打破這宿命的不是你吧...”

    小東顯然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閔星瀚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斷。

    “那位覺醒的原因是王宇燦吧....雖然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以及什么契機(jī)，但是它成功的經(jīng)artist的手有了實體，既然已經(jīng)逃到了人間，那自然再也不用錘爆你的河馬頭了...”

    小東的臉籠罩上了一層陰霾，看起來這句話著實有點刺痛。

    “說的那么冠冕堂皇，搞半天是逼著自己認(rèn)同并且原諒逃跑的隊友啊...”閔星瀚還沒笑出來，便感受到了一股重?fù)簦路鹦厍槐粔核橐话?，一口鮮血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