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組長講完后，然后另一位就開始講這次推選的程序和要求，大致意思是這次要在集團考察一名高層副職人選，請大家投票推薦，待會兒發(fā)表格，按照自愿的原則，大家填寫自己認為合適的人選，然后將表格收上來，他們帶回去統(tǒng)計。

    關(guān)于什么樣的人可以有資格被被推選人，這位則說的十分細致，大體如下：一是素質(zhì)好，二是能力突出，三是承受能力強，心理素質(zhì)好，身體健康，四是具有全日制普通高校大學(xué)?？埔陨蠈W(xué)歷，五是群眾觀念強，群眾認可度高……

    同時提出要求年齡在45歲以下，擔(dān)任集團中層正職滿3年以上。

    我一聽這條件，心里涼了半截，秋彤擔(dān)任集團中層正職雖然有三個年頭，但實際任職時間才剛好2年。

    我靠，秋彤不符合條件啊。

    但隨后這位接著又特別強調(diào)，在實際工作中有突出貢獻，最近3年內(nèi)獲得過各級先進個人榮譽的，任職時間可以放寬到2年。

    我一聽這話，轉(zhuǎn)憂為喜，秋彤是國家省市三級先進，正好符合這條件。

    秋彤是符合被推薦的條件的！

    我這時不由暗自慶幸，幸虧管云飛老大及時給了秋彤這一系列的先進榮譽，甚至，我都要感謝曹莉和趙達劍了，要不是他們?nèi)ツ昴甑讚v鼓的那事，說不定秋彤還得不到這么多先進。

    我不由佩服管云飛的高瞻遠矚，他似乎早就預(yù)料到這些先進會在關(guān)鍵時刻起到關(guān)鍵的作用，他未雨綢繆功夫的確厲害。

    我這時不由回頭看了下曹莉和秋彤，秋彤神色平靜地坐在那里，曹莉則臉色有些發(fā)白，緊緊咬住嘴唇。曹莉才剛提拔為正科，這次她當(dāng)然是沒戲的。

    但我當(dāng)然也知道，此時她心里對秋彤一定是充滿了極度的嫉恨。

    又側(cè)眼看看蘇安邦和趙達劍這二位，蘇安邦面帶微笑，趙達劍則耷拉著臉。蘇安邦和曹莉是同時提拔的，這次同樣沒戲，但趙達劍則是老資格了，任職時間大大超過了3年，只是，他似乎自己也覺得沒戲，覺得沒人會推薦他為集團高層副職人選。

    我心里大致對集團現(xiàn)有的中層排列了下，符合條件的大約有20多個，也不少啊，我靠。

    接著，工作人員就開始發(fā)推薦表，大家開始填寫。

    我拿到表格后，毫不猶豫立刻就填寫了秋彤的名字，然后迅速將表格對折起來，晃了晃腦袋。

    曹滕這時也填寫完了，看看我。

    我無聲地笑笑，曹滕也笑了下。

    我不知道曹滕填寫的是誰，當(dāng)然，他也沒看到我填寫的是誰，但我知道曹滕必定是不會填寫秋彤的。

    “我填了秋總！”曹滕低聲對我說。

    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這個你不需要告訴我，即使你告訴了我，我也不會告訴你我寫了誰的?！?br/>
    曹滕有些尷尬地笑了下。

    元朵這時也填完了，沖我微微一笑。

    我知道元朵一定會填寫誰。

    只是，我不知道秋彤會寫誰，也不知道和她坐在一起的曹莉會寫誰。

    不過我想，秋彤不會寫自己的。

    工作人員將表格收上去之后，然后孫棟愷接著宣布：“集團高層和中層留下，其他人散會。”

    于是，很快，會場里就只剩下了集團的高層和中層成員。

    接下來，考察組要對我們留下的這些人進行單獨談話，開始進行今天考察的第二項程序。

    考察組的人去了小會議室，大家在原會議室等候，工作人員叫到哪個哪個進去。

    大家自動坐到一起，互相開著自然或者不自然的玩笑，說著可笑不可笑的笑話。

    我主動坐到蘇安邦和趙達劍身邊，笑嘻嘻地說：“二位老兄好?！?br/>
    趙達劍看了我一眼，說：“好，你不是在干校學(xué)習(xí)的嘛，不好好學(xué)習(xí)，來這里湊什么熱鬧。”

    我說：“我倒是不想來，可是辦公室通知說必須來，沒辦法哦?！?br/>
    蘇安邦哈哈一笑：“老弟，你倒是逍遙自在，學(xué)習(xí)好啊，輕松快樂?！?br/>
    我說：“逍遙到說不上，輕松倒也是真的，不過，不能天天見到二位老兄，心里還真怪想的慌?！?br/>
    蘇安邦笑起來：“難得老弟還掛念著我們二位，多謝了?！?br/>
    趙達劍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這時又說：“咱們?nèi)齻€人，惟獨趙主任是符合推薦條件的，說不定趙主任這次能時來運轉(zhuǎn)啊?！?br/>
    趙達劍一聽，眨了眨眼睛，發(fā)出幾分希望的光芒。

    蘇安邦點點頭：“是的，我猜會是的，我剛才就填寫了趙主任呢，你呢，寫的誰？”

    我說：“這還用問嗎，我自然也是寫的趙主任。”

    說完我心里直想樂。

    趙達劍似乎有些將信將疑，看看我和蘇安邦：“你們真的寫的是我？”

    “趙主任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寫的時候你沒看到？”蘇安邦煞有其事地說。

    “我哪里能看到呢，你遮掩地那么嚴(yán)實，寫完就折起來了。”趙達劍嘟噥了一句。

    “不會吧，我沒遮掩啊，還以為你能看到呢，我可真的是填寫的你。”蘇安邦信誓旦旦地說。

    我這時也說：“雖然趙主任沒能看到我的，但是我的確也是推薦的趙主任，天地良心啊?！?br/>
    趙達劍傻乎乎地看著我和蘇安邦，不停地眨著眼睛。

    我想趙達劍自己一定是毛遂自薦的了。

    假如要是他想辦法打聽到內(nèi)部推薦的結(jié)果只有他一票的話，他一定鼻子都會氣歪。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考察組紀(jì)律是相當(dāng)嚴(yán)格的，誰也不敢泄密。

    正因為這一點，所以我和蘇安邦都敢大言不慚給他送人情。

    這人情不送白不送。

    當(dāng)然，趙達劍領(lǐng)不領(lǐng)這人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時，不斷有人被叫出去單獨談話，出去的都不回來了。

    一去無回啊。

    會議室的人不斷減少，秋彤曹莉蘇安邦趙達劍先后都出去了，都沒再回來，談完話就沒事了。

    終于到我了，我進了小會議室，里面坐著考察組的四個人。

    我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fā)上。

    一個考察組成員沖我點了下頭：“你是海州傳媒集團發(fā)行公司總經(jīng)理亦克吧？”

    我點點頭：“是，我是海州傳媒集團發(fā)行公司總經(jīng)理亦克。”

    “亦克，根據(jù)我們這次考察的工作原則和程序，下面要和你進行一次單獨談話，談話開始前，我先說明兩點，第一，這次談話是以上面的名義進行的，上面這次準(zhǔn)備在海州傳媒集團考察提拔一名高層副職，委派我們來進行考察，推薦程序結(jié)束后，進行單獨談話，這是一件嚴(yán)肅的事情，希望你能以負責(zé)的態(tài)度認真對待這次談話?！?br/>
    我忙點頭：“我一定認真對待這次談話?！?br/>
    他接著說：“第二，這次談話的內(nèi)容，是嚴(yán)格保密的，只有我們考察組四個人知道，不會透露出去，這一點，請你放心。”

    我點點頭：“我相信你們?！?br/>
    “現(xiàn)在我們開始正式談話，亦克，請問你這次推薦的人選是誰？”

    我說：“集團總裁助理秋彤。”

    “談?wù)勀阃扑]秋彤的理由，不要長篇大論，用簡介的語言加以概括即可?！?br/>
    我說：“關(guān)于秋彤，我對她有三點評價：一是堅持原則，思想素質(zhì)較高，有較高的政策理論水平，她為人很謙虛，人品很好。二是工作能力強，進入角色快。調(diào)整幾次工作都能干一行，愛一行，熟一行，業(yè)務(wù)進步很快。三是工作積極主動，責(zé)任心強，能積極協(xié)助集團總裁抓好份外工作、各項中心工作和突擊性任務(wù)。這樣的人，我認為很適合擔(dān)任集團高層副職，在我們集團，像她這樣德才兼?zhèn)洹⑺刭|(zhì)全面、表現(xiàn)突出的人確實是很難得的。我說完了，這就是我推薦秋彤的理由！”

    “好，亦克，謝謝你，我們的談話結(jié)束了?！?br/>
    我一愣：“這就完了？”

    “是的?！?br/>
    “不再多聊一會兒？”

    他們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話來，幾個人有些忍俊不住，卻都隨即又板起臉，組長嚴(yán)肅地對我說：“亦克，我再說一遍，談話結(jié)束了！”

    我一看這場合，不能搞里格楞，忙站起來說：“好好，各位辛苦了，既然談完了，那我就走了，我走了啊。”

    幾個人都默不作聲地看著我。

    我于是出了小會議室，然后下一個人又進去了。

    出來后，我剛要下樓，曹莉把我叫住了，沖我招招手：“亦總，來我辦公室一下！”

    我于是去了曹莉辦公室，曹莉隨即關(guān)好門。

    我有些警惕地看著曹莉：“我擦，你干嘛，這可是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br/>
    “靠，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以為我要干什么？”曹莉說，“坐，說說話，我和你說正經(jīng)事呢！”

    我于是坐下，曹莉坐在我對過，伸著脖子悄聲問我：“我說，你今天推薦的是誰啊？”

    我說：“趙主任！”

    “趙主任？哪個趙主任？”曹莉一時似乎沒有聽明白。

    “經(jīng)管辦的趙達劍主任啊?！蔽艺f。

    “啊——”曹莉有些意外地看著我，“真的？你蒙我的吧？”

    “操，我吃飽了撐的的，蒙你干嘛？”我說。

    “你真的推薦的是趙達劍？”曹莉又問了一遍。

    “廢話?！蔽艺f。

    “你……你個沒良心的，你干嘛要推薦他？”曹莉突然罵我。

    “推薦他怎么了？”我說。

    “你干嘛不推薦我呢？”曹莉說。

    “我靠，你夠資格嗎？推薦你不是成了廢票啊，豈不是浪費了！”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