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后,靜雅就將手提袋里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拿出來,她滿心歡喜地又看了一遍,寶寶的衣服、襪子、帽子、小毯子、奶瓶、小玩具,她在沙發(fā)上擺好,正準備拍張照片時,門鈴卻響了。
靜雅放下手機,起身過去,她一邊開門,一邊高興地說:“你怎么這么快......”回來了,這三個字還未說出口,便被門口的站著的這個人給生生的咽回去了。
“是你?!”靜雅眉頭微微一皺。
“怎么,那你以為會是誰?顧云凡嗎?”夏美茹冷笑一聲。
“你來做什么,你要干什么?”那天接到了顏逸東的那條短信,靜雅心里就總是吊著的,好在上下班都有顧云凡陪同,平時也很少一個人單獨出去,夏美茹也自然是碰不上面,原本已經(jīng)快要放下的心,此時看見了夏美茹立刻又懸得老高。
“我就是過來看看,好久沒來云凡哥哥這里了?!毕拿廊阋膊还莒o雅到底歡不歡迎她,從靜雅身邊側身而過,就這樣踩著高跟鞋進了屋,隨即便刻意尖著嗓子說了一句,“也不過如此嘛,還是老樣子?!毕拿廊闾ぶ鴰捉龐频牟阶樱屑毜貟呙柚蛷d的每個地方,她走到酒柜前,自己取了一只高腳杯,給杯子倒上了香檳,兩只手指夾著杯子,人就像沒有骨頭似的斜靠在灑柜旁邊的吧臺上,自故自地喝了一口香檳。
靜雅并不理她,走到沙發(fā)邊開始收拾剛才擺好的那些物品。她一件一件的疊好放整齊,把小玩具什么的也收集到了一起,再放進袋子里。
夏美茹也注意到了沙發(fā)上的那些東西,她的緊緊的盯著,目光頓時收緊,突然就覺得心里像是被灼了一下的發(fā)疼,她眼睛盯著那些嬰兒用品,眼睛并沒有看靜雅,低沉著嗓子問了一句,“你懷孕了?”見靜雅仍是在繼續(xù)整理那些東西,不理會她,心里的怒火頓時就燒起來了,“都還沒有結婚,就這么急著懷上了他的孩子,你可真是不要臉?!?br/>
靜雅原本以為夏美茹過來又要故意炫耀一番她的身份、背景甚至其他,突然聽這樣的一句話刺耳的話,讓她更確定夏美茹今天就打定主意,要找自己的麻煩了。“請你出去!”可并不想跟她爭辯什么,也無需與她爭辯,只是如果要繼續(xù)任她這樣無理取鬧的下去,恐怖自己要被她氣得動了胎氣。靜雅平緩了一會情緒,接著說:“你如果要找顧云凡,請你出去等,或者給他打電話,我想我們之間沒什么可聊的?!?br/>
“喲!還真把自己當這里的主人了?!毕拿廊闼坪跤X得自己的這一招已經(jīng)起了作用,她更來勁了,不旦不出去,反倒還坐下了,她坐在了吧臺旁邊的高腳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她歪著頭用手撐著下巴,用一種難以琢磨的眼睛看著靜雅。好一會,她才淡淡的說了一句,“像,還真有點像。”說完又冷笑了兩聲。
靜雅聽不懂她在說什么,也無心去想,她拿起手機準備給顧云凡打個電話,催促他快點回來,因為她拿眼前的這個人沒有任何辦法。
突然,手機卻被夏美茹倏的一下給奪走了,她把手機狠狠地往地上一摔,“怎么著,想給他打電話,想要他來把我趕走嗎,不可能!”夏美茹的眼里像是可以噴出火來了,她慢慢地說道,臉上的笑意足以讓人害怕。
靜雅也確實被她的一言一行給嚇到了,她眉頭緊蹙地盯著夏美茹,聲音里充滿了恐懼了,“你,你想干什么?”說著時,雙手便不由自主的護住了肚子。
夏美茹聽靜雅這樣問她,便笑得更深了,那讓人發(fā)寒的笑聲里倒像是能聽出幾分凄涼聲音,“我想干嘛?我想要顧云凡,他是我的云凡哥哥,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是我!”
“你何必要這樣,愛情不是一個人說了算,你說你愛他,但他卻只當你是妺妺,你這么優(yōu)秀一定可以找到真正喜歡的那個人的?!膘o雅不想跟她硬著來,怕萬一生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你住口!是你,都是你。”夏美茹此時像是被魔怔了一下,那表情極有可能做出想象不到事情。
靜雅連忙從沙發(fā)上起身,準備去臥室避一避她,可沒走兩步,便被夏美茹重重的扯住了,差點就沒站穩(wěn),靜雅嚇了一跳,慌忙地護住了肚子,她想掙開夏美茹的手,卻不料被她掐得更緊、更疼。
靜雅吃痛地說道:“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
夏美茹死死的盯著靜雅,這次她并沒有再笑,而是干涊地說一了句,“離開他!”
“不可能!”靜雅也不示弱地回了一句。
“白靜雅,那個日記本估計你還沒有看吧,如果你非要以為他是真心愛你的,那我現(xiàn)在就可以找出來給你看,讓你清楚的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他心里的那個人?!毕拿廊阏f著便重重地甩開了靜雅的手腕。
靜雅還來不及去看手腕上的那道發(fā)紅的印記,急切地想制止夏美茹,但還是晚了一步。夏美茹已經(jīng)打開了書房的門,她似乎比靜雅更熟悉這個房間的一切,她快步走到書柜前,在最右邊的第三格抽屈里果然拿出了一個日記本。
“你放回去!我要你放回去!”靜雅大聲對她吼道。
可夏美茹仍舊一臉笑意地翻開,她開心地說道:“要我念給你聽嗎?”
靜雅已經(jīng)氣得發(fā)抖,自從搬到顧云凡這里,她很少進書房,至于此前知道的日記本一事,她也再也沒有想過,她不想自尋煩惱,只覺得眼前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來自顧云凡真真切切的愛,這些便夠了。她不想問她的過去,就像他很少問關于顏逸東,他們彼此都給對方一定的空間,但又特別珍惜所擁有的一切。
“我求你了,放回去!”靜雅的哆嗦地說著。
“2012年7月20日,晴,今天跟木星辰一起去星星,她說她喜歡星星和月亮,她說,‘她是星星,我是圍在她身邊的云,’我說,‘我要做月亮,把你的周圍全部照亮’......”
夏美茹仍然繼續(xù)在念著,靜雅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人塞進了一把小石子,又吵又疼,她已經(jīng)聽不到夏美茹到底還在說什么,但她剛剛確實聽到了,星星和月亮,還有一個叫作“木星辰”的名字。
夏美茹從日記本中拿出了一張照片,是一個清秀可人的女孩子,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裙子上印著了星星和月亮,女孩站在陽光里,對著鏡頭開心的比著剪刀手,明亮的眸子里像是有閃爍的光,臉上現(xiàn)出一對淺淺的酒窩。
“她就是木星辰,幾年前已經(jīng)嫁人了,后來跟著她老公也一起移民到國外了。現(xiàn)在看她這張照片和你還卻實挺像的?!?br/>
靜雅的手有些顫抖,最終還是拿起了那張照片,明明是再輕不過的一張照,在靜雅手中卻沉得如千金鐵一般,她看到了照片底下的一行鋼筆字,“此生最愛——木星辰!”黑色的墨水已有些褪色,但剛勁有力的字跡卻能已像是刻在了這張照片上,也同時刻在了靜雅的心里。
如珍珠鏈子斷了線一般的淚水打濕了手中的那張照片,晶瑩的淚珠掉在了那個叫作木星辰的女孩的臉上,她仍舊在笑,笑得如此爛漫可愛。
“星星和月亮,星星和月亮,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靜雅喃喃自語道,原來,原來竟然是這樣的一層含義,自己曾為此還有過一些幻想,現(xiàn)在想想真是可笑極了,愚蠢至極。
“我說的沒錯吧,這下你是不是認清了自己的這份愛情。”夏美茹得意洋洋地說道。
“滾!你馬上給我滾!”靜雅突然吼道,用手指著夏美茹,她已經(jīng)討厭她到了頂點。
“你干什么,我還沒讀完呢,這后面還有,我繼續(xù)給你聽......”
“你給我住口”靜雅在她還未開口前,已搶先一步,將日記本奪了過來。
“還給我!”夏美茹說著便撲過來,要再搶回去,可惜她的高跟鞋一下子沒站穩(wěn),整個人直直地撲到了靜雅身上,隨即,兩人一起重重地倒在了倒地板上。
夏美茹立刻站起身來,本想繼續(xù)跟靜雅糾纏,卻發(fā)現(xiàn)靜雅的身下已漸漸滲出紅色的血來,她捂緊了嘴巴,心也跟著慌亂起來,盡管她在來之前,想象過各種爭吵畫面,甚至恨不得就是要置靜雅于死地,但真正面對這個結果時,她卻怕了。
“白靜雅,白靜雅,你別嚇我......”無論夏美茹怎么喊,都沒有任何的回應,只見她面色發(fā)白,額前的劉海已被細細的汗水浸濕。
靜靜躺在地上,只覺得腦袋仍然是“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她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視線也有些模糊,整個人都能感受到來自骨髓里的疼痛。她潛意識里還記得她的肚子,但此時,肚子也是一種巨烈的疼痛,她想抬手來摸一摸她的肚子,想感受一下她的寶寶是怎么了,為什么會這么的疼,她好想將手移過去,可現(xiàn)在她已全身無力,最后不知道花了多久才能使手指頭動了一動。一陣寒意漸漸襲來,冰冷的空氣將她整個人都裹得緊緊的,一下都動彈不了,她只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冰窟窿里了,冷冷冰冰,連呼吸都很困難。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要死掉了......
可她的寶寶怎么辦,她不想死掉,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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