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同事說小劉沒答應。唉,不答應也很正常,二十幾歲的小伙子,正是躊躇滿志闖事業(yè)的時候,哪會瞧得上小姑娘的情啊愛的。對了,筱筱,你也才十七八歲,還小著呢,別想著談戀愛啊,爸爸媽媽可不同意?!?br/>
“媽,你說什么呢!”
“我說什么你會不知道?你們這個年齡段的姑娘,正是少女懷春的時候,男生的一個小舉動都會讓你們感動到冒泡,一個微笑一句話更是讓你們心跳加速無以加復,那再一招招手,完了,鬼迷心竅了。”
“總之,不管過程多美好,最后受傷害的還是自己。像你們這個年齡階段的感情啊,是迷茫的,是沖動的,是飛蛾撲火的,不值得去追捧。而現(xiàn)階段的你呢,要做的就是好好學習,完善自己,將來上個好大學。那時候,你再理智的談戀愛談男朋友,知道嗎?可別在高三這么重要的節(jié)骨眼上搞出什么花樣。”
“媽,不是在說你部門的小劉嗎,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來了?!背◇悴粷M的嘟囔。
“我這叫未雨綢繆,防患于未然?!背寢尳o女兒遞了塊蘋果,又給老伴遞了塊梨,突然想起廚房還燉著骨頭湯,忙起身跑廚房去了。
客廳里只剩他們父女兩個,大眼瞪小眼。
“爸,你在干嘛呢,回來就看到你搗鼓這個了,現(xiàn)在還在弄?!?br/>
“學泡茶呀?!?br/>
“沒事找事。哪來的茶葉?。俊?br/>
“買的唄,就在咱路口的那個小賣鋪買的,五塊錢一包,一包五百克,劃算?!?br/>
“這什么茶啊,那么便宜,”楚小筱拿起包裝三百六十度掃視,“連個商標都沒有?!?br/>
“自產(chǎn)自銷,綠色?!?br/>
“你確定這東西綠色?”楚小筱看著粗糙的外包裝,表示深深的質(zhì)疑,“你就是貪小便宜。”
“不干不凈,吃了沒病。你小時候啊……”
“停停停,爸,你別說我小時候了,我心瘆得慌?!?br/>
“至于嗎?!背职趾呛切?。
“怎么不至于,在我小的時候,你就給我搬小小時候的事,從初中到高中,你還在搬,煩不煩呀,還老說些我丟臉的事。”
“哪里丟臉啦,爸爸覺得很可愛。”
“你們大人的思維,我真是不敢恭維?!?br/>
“你這孩子?!?br/>
“爸,這茶,你還是別泡了吧,三無產(chǎn)品,待會喝出個什么三長兩短,找誰哭訴去?!?br/>
“你從小在那兒買過多少吃的了,沒事的。”楚爸爸看到女兒又要發(fā)脾氣的樣子,忙改口,“好好好,爸爸不喝就是了。真是的,你爸爸小時候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沒吃過,有一段時間鬧饑荒,大家為了活命,連樹皮都扒下來啃,你們現(xiàn)在這些孩子啊,就是嬌氣。”
“這不時代不同了嘛!”楚小筱吃著水果又開始傻笑。
“是喲,時代不同了?。 背职植挥傻酶袊@。
曾經(jīng)吃過的苦,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是那么苦啊。
孩子們趕上了好時代,那苦,他們走過一遭就夠了。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靜謐的像大山深處的明月。
直到最后一塊水果被楚小筱吃進肚子里,楚爸爸才繼續(xù)開口說話。
他問:“今天怎么回那么晚?”
“晚嗎?其實還好吧,”楚小筱不以為然,“就無聊逛了下校園而已,沒太注意時間。”
“都待了兩年,閉上眼睛都該知道校園什么樣了吧。”
言外之意就是無聊而逛校園這個借口不成立,也是浪費時間。
“非也非也,”楚小筱豎起食指在面前擺了擺,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不同階段的季節(jié),有不同階段的校園氣息,表面上我逛的是校園,但實際上我逛的是……詩和遠方?!?br/>
“毛病!”楚爸被她的話逗笑,又忍不住吐槽。
“哎哎哎……”楚小筱突然連叫了幾聲,情緒高漲的像是打了興奮劑,把楚爸爸嚇的以為她真出了毛病,驚慌不已。
正在楚爸爸準備全副武裝拖她趕醫(yī)院的時候,楚小筱又說話了:“爸,你別急呀,我沒事?!?br/>
楚爸爸舒了一口氣,不悅道:“你這孩子,太愛嚇人了。”
“哪有,我就是發(fā)現(xiàn)你這話說的跟我認識的一個人特別像,簡直一模一樣,所以很驚訝而已,他也特別喜歡說這句話,有事沒事就毛病毛病的,可好笑了。不過他是專門說來罵人的,跟你不一樣,你的氣度比他高多了?!?br/>
“豁喲,女兒這顆甜棗太大了,爸爸怕塞牙縫?!?br/>
“不怕不怕,家里有上個世紀流傳下來的古董牙簽,一剔即除,輕輕松松,媽媽再也不用擔心你的牙縫了?!?br/>
兩人一陣大笑,在廚房里忙碌的楚媽媽聽他們笑的這么開心,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這倆人……說什么呢這么開心。
客廳里的兩人依舊在呵呵大笑,忽然,楚爸爸向女兒招了招手,小聲問:“筱筱,你這同學……男的女的?”
楚小筱默,似乎在思考。
楚爸爸見本來還樂呵呵的女兒突然沉默下來,未免奇怪,忽的靈光一閃,想到另一種情況,驚恐道:“女兒,不會是不男不女吧?”
“爸,你怎么那么八卦,這兒又不是泰國,還不男不女。”楚小筱說著便從沙發(fā)上爬起來,興致缺缺,“不跟你說了,我回去看書去!”
不等楚爸爸反應,上一秒還嘻嘻哈哈的楚小筱,下一秒就飛奔回了房間。
客廳里一下子只剩楚爸爸一個人,真是孤單寂寞冷。
楚爸爸看著緊閉的房門,嘖嘖兩聲:“毛?。【蛦栆幌露?,激動個什么勁兒?!?br/>
孩子啊,長大咯。
……
“筱筱呢?這么早就回屋了?”楚媽媽在一個小時后,終于從廚房出來了。骨頭湯已經(jīng)熬好,還順帶燒了幾個小菜,等涼下來放冰箱里,明天就不怕閨女餓肚子了。
楚爸爸看媳婦終于舍得出來了,忙不迭招呼:“媳婦來的剛好,快過來,看我泡茶?!?br/>
楚媽媽對老伴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很是不悅:“我問你話呢,茶茶茶,大晚上的泡什么茶,不要睡啦?!?br/>
“泡好了第二天給咱女兒當涼茶喝呀?!?br/>
“涼茶是這么弄的?我學歷不高,也就普通本科,休想糊弄我。”
“這媳婦你就不懂了,快過來,為夫給你略講一二?!?br/>
“毛??!”
“誒,媳婦別走呀,媳婦,媳婦……”
楚爸爸真是為這個家操碎了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