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除了打兔子，特雷夫在射獵其他上面也并不怎樣。”福爾摩斯靠在沙發(fā)里，表情平靜地出這些時，華生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克萊爾。他在想也許晚餐泡湯，還能有夜宵補(bǔ)過，但以這種情況來看，他認(rèn)為自己今晚有必要出一趟門，就近找個飯館之類。

    “”穿著墨藍(lán)色長裙的克萊爾不話，但意外的，華生竟然從她眼里看到了一些肯定的意味，他對這位特雷夫先生表示最誠摯的同情。

    “起來，那時候您不會是因為打偏了，才沒打到黃鼬吧”福爾摩斯用一根手指支在自己下巴上，帶著笑意問道。

    “根沒必要打到它們，先生?！笨巳R爾扭過頭狠狠看向他，“您又在懷疑我的槍法了”

    “不不，我在想人在緊張的時候總?cè)菀壮鳇c錯?！蹦凶虞p描淡寫地解釋道。

    “也許您第一回來看房的時候，我應(yīng)該從抽屜里拿出手槍讓您看看我會不會出錯。”

    “您真幽默?！备柲λ孤柭柤?。

    “”后入伙的先生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們一來一回，也許從戰(zhàn)場上退役之后，他的生活一樣可以活得仿佛置身戰(zhàn)場一樣。于是他垂下眼簾，略微吐了口氣，“抱歉，我想我還是得打斷你們一下?！比A生道，“其實我還有幾點不太明白。”

    “請，我的朋友?！备柲λ菇K于扭過頭，看向身邊快要被他們忽視的華生。

    “呃，特雷夫先生會遇見熊，而您又會去找他，這是嗯這是個巧合”華生費(fèi)解地看著福爾摩斯，而男子卻只是勾了下唇角

    “應(yīng)該一切都早可預(yù)料?！彼林匦α诵?。

    “哎”華生驚訝地反問道，才發(fā)現(xiàn)一邊的克萊爾也仿佛很明白似的不出聲。

    “是這樣的華生，我們當(dāng)時所在的那片樹林泥土很柔軟，上面能留下腳印。而我下馬查看的那個位置，有很多動物腳印。它們?nèi)恐赶蛞粋€方向，所以我知道這附近一定有河，它們必須趕去那里喝水?！?br/>
    華生點點頭，他明白了為什么福爾摩斯會知道那附近有河。

    “其中有串大腳印最新鮮，你明白么就是那串熊腳印蓋在了所有腳印的上面，所以我才會判斷河水的位置可能有熊。”

    “但您那時候卻沒有”華生反問。

    “是特雷夫的動作太快了?！备柲λ菇忉尩?，“所以我才會急著趕上他，想把他追回來?！备柲λ挂煌辏切┎豢衫碛鞯男袨樗坪醵甲兊庙樌沓烧?。“特雷夫姐，雖然我不想承認(rèn)，但是以您的判斷，那時候的我在留下和離開這兩個選項中，應(yīng)該選擇哪一個”

    “這個問題您在八年前就問過我了?！笨巳R爾知道一切顯而易見，但她是個女人，并不拉得下面子再承認(rèn)第二次。

    “不，我只是對您信任太太，因為從第一次見到您時，我就知道您的騎射要比您哥哥好很多?！备柲λ雇辏巳R爾原尚注視著茶幾的眼睛這才終于緩緩爬上對面那人的面孔，實話，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肯定自己的語言。多少有些誠惶誠不，也許是不習(xí)慣。

    “謝謝。”所以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道了聲謝。

    “那么兔子呢，福爾摩斯”華生卻依然沉迷在謎題中無法自拔，在將好奇的目光對向男子時，他才重又回過頭笑瞇瞇地解答起來

    “我從沒過兔子在河邊，那些腳印中有一串特別奇怪，那時會下馬我認(rèn)真探查也是為了它。腳印的步幅不大，但卻形成了一個圈，就像個迷宮一樣。你知道么，野兔有時會用這種方法讓獵人陷入它們的迷陣之中，所以我知道它們就在這附近?！?br/>
    “野兔竟然如此聰明”華生驚呼了一聲。

    “動物們其實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在這一點上，我其實并沒有特雷夫兄妹知道的全面?！?br/>
    “但結(jié)果是您抓到了兔子。”克萊爾彎了下眼角。

    “是啊?！备柲λ沟?，“那還得感謝那場雨?！?br/>
    “對了，雨是怎么回事”華生想起他在出發(fā)時就要下雨的事情，又一次問道。

    “是朝霞?！笨巳R爾道，“我該意識到的，父親也曾和我過，有霞光的早晨會下雨?！眮淼竭@個世界前，她也應(yīng)該知道有句諺語叫做“朝霞不出門”。

    “很多時候，我們知道一個道理，卻不會善加利用，所以相比你們，我應(yīng)該是行動派的?！备柲λ购鋈黄饋?，走到房內(nèi)取出了一只歐石楠根煙斗，又重新坐下。但這舉動還是沒讓克萊爾忍住

    “我討厭煙味，先生?！?br/>
    “哦抱歉，”福爾摩斯又重新把煙斗放回了桌子，“那能來一杯咖啡么”

    克萊爾聳聳肩，在大聲對懷特吩咐以后，廚房又響起了一串鍋盆掉落的聲音。

    華生條件反射地用手帕擦下額心，福爾摩斯則深吸一口氣

    “我想我們還是快點進(jìn)入那個案件比較好?！彼煌辏巳R爾便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反駁道

    “當(dāng)然，但在這之前，我覺得有必要和醫(yī)生一我們從樹林回到房子那段路上，我所遭受的精神折磨。”

    華生愣了愣，他扭頭看向克萊爾時，才發(fā)現(xiàn)福爾摩斯的表情略顯微妙

    “但夫人，事實證明您現(xiàn)在真的和赫德森先生分道揚(yáng)鑣了?！?br/>
    “”克萊爾聳聳肩，用手將落下的碎發(fā)挽到耳后，并沒有顧及福爾摩斯的話，她重新道，“醫(yī)生，后來我們便重新啟程”

    “哥哥，你不要緊吧”克萊爾坐在另一匹馬上，當(dāng)看到自己的兄長一臉菜色地趴在那兒時，她還是關(guān)切地問道。

    “沒沒事。”維克多將臉別向了自己馬兒的前面，帶著獵帽的青年正牽著韁繩向來時的方向走去，“這回真謝謝你了，福爾摩斯”維克多報以誠摯地感激，而前面的男子卻一言不發(fā)，他的另一只手上還提著已經(jīng)綁好的灰兔

    “謝謝謝，福爾摩斯先生?！笨巳R爾坐在馬背上，不久之前，福爾摩斯從這匹馬上翻下，示意克萊爾坐上他的馬

    “特雷夫受了傷，而您的裙子又浸了水應(yīng)該沒法走路?！彼煌?，克萊爾就十分吃驚地看向他，要知道從他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自己還從沒被受過一點他的照顧，即便是禮節(jié)性的都沒有，“出于理性判斷也是如此?！彼聪蛞贿呂⑽蹲〉纳倥?br/>
    “哦嗯，當(dāng)然?！笨巳R爾完便扶著他吃力地跨上了馬，“那么您呢”她反問福爾摩斯。

    “特雷夫的馬總需要人牽一下?！敝銇淼今R前拉起了韁繩。

    而現(xiàn)在，克萊爾忽然滋生的這一丁點感激卻并沒有拉近她與福爾摩斯的距離。他還是一言不發(fā)，大概是今天上午的一切實在太耗費(fèi)體力，要知道他的臉上也掛了彩。

    一時無話，看著明媚陽光下的廣袤草地，當(dāng)風(fēng)輕撫他們的臉頰時，青草的香味也充溢鼻腔。不知為何，克萊爾會產(chǎn)生“青春”這樣的字眼，或許正因為馬前的人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所以事事在他面前才會化為一縷煙，再大的困難也不足掛齒。但即便是大偵探，也會有替人牽馬，默默無聲走在青色草坪上的時候，這是那時的克萊爾所不曾想到的。

    就好像是從來都只能在書中尋覓到的公式化的語言、動作，直到這個瞬間才忽然帶上了實感。她終于愿意相信福爾摩斯真的存在于這個世界，真的就在她身邊，而他只是個戴著獵帽的與自己年齡相仿的青年而已。一樣也會被陽光照得皮膚透明，一樣也會踩在草地上慢慢前行。并不僅僅是坐在壁爐前思考的瘦削身影，他也曾有過這樣的成長時光，與她的人生過程一模一樣。

    然而也直到這個時候，她才忽然萌生了一個的問題。既然如此，她存在于這個世界的緣由究竟是什么她并不像那些穿越里的愛上了男主角，甚至也許，連現(xiàn)在都可能只是他們?nèi)松ㄒ坏慕患？巳R爾認(rèn)為從此以后，她定然不會同福爾摩斯有更多的接觸。

    大概也直到八年后，她才隱隱約約明白，在自己身上或許真的存在什么命運(yùn)或者使命感，才會被推著走入那座著名的公寓，同人生中最精彩也是最輝煌的福爾摩斯重逢。

    各自冥想至半，趴在馬背上的維克多這才終于開口

    “也許路上，我們得找個話題?！彼穆曇粢幌卤闳コ舜酥g沉默的尷尬，只不過接下來這位熱情的青年卻選擇了一個相當(dāng)糟糕的話題，“啊對了福爾摩斯，你認(rèn)識赫德森么”

    “”馬前的青年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他，而克萊爾卻十分敏感地立刻將視線對向了趴在馬上的哥哥。對他如此多嘴的詢問，克萊爾表示了十分不快

    “哥”

    “你是那個表面陽光其實陰暗，仿佛一心為人實則虛偽無比，看上去認(rèn)真學(xué)習(xí)事實上總在努力鉆空子的奧斯維德赫德森嗎”

    “福爾摩斯”克萊爾幾乎一瞬間就在馬上吼了出來，甚至連她的深棕色駿馬都受驚地抖了一下馬背。

    維克多一瞬靜默不語，在微微后悔自己挑起這個話題的時候，他也暗暗高興也許自己的朋友能讓克萊爾擺脫對奧斯維德迷信般的戀情。而馬前的青年則停下腳步，在緩緩扭過頭時，才發(fā)現(xiàn)另一匹馬上，少女被泥水濺臟的臉頰，憤怒的表情顯而易見。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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