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這個不爭氣的,如辣姐所言,沒撐過半年。開學(xué)沒多久,高調(diào)的在說說上發(fā)了他新一任秀恩愛的對象。這下辣姐徹底坐不住了,兩眼一轉(zhuǎn),手指輕飛寫下評論。
小流年:這次發(fā)的和上回長得不一樣?真是女大十八變呀!
沒過一會兒,各種評論接踵而至。
得瑟女皇葉涵:想換就換,換的漂亮!別問我換的什么!老娘高傲,堅決不說!
霧七七:說實(shí)話,這個女生明顯要比上一個漂亮。
得瑟女皇回復(fù)霧七七: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更漂亮?
李子睿:兄弟,說真的,換女朋友吱一聲,你前女友還在我好友列表里,迷之尷尬,我刪不刪?
大頭:這年頭真是奇了怪了,高哥女人一個接一個,我只有右手偶爾換左手。
李子睿回復(fù)大頭:不哭,你還有鐵。
鐵:一看與我相關(guān)6,我懷著激動的心情點(diǎn)進(jìn)來,呵呵,無我無關(guān)。
鳥巢哥:我已被你秀瞎。
小眼鏡:五十歲的時候,我就坐在小板凳上數(shù)高哥那些年秀過的恩愛。
李子睿:不知道有沒有觀察過,高哥這兩人女友有共同點(diǎn):大眼睛、膚白。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她們做自由落體運(yùn)動,絕對是同時扎進(jìn)土里。由此推斷,體重也差不多。
小流年:李子睿,就你物理學(xué)的好。
李子睿:我就只記得這一個定理。
得瑟女皇:小高,還不快刪掉?你新女友看到評論就要和你鬧了。
霧七七:小高,說真的,你要是還秀恩愛不僅會失去女朋友還會失去我們。
一小時后。
小流年:我覺得小高可能在鬧分手,否則怎么沒刪說說?
李子睿:我們對不起你。高哥,單身俱樂部歡迎你。撒花,撒花
鳥巢哥:他居然沒有罵我們,估計真的鬧分手,大家散了散了吧。
辣姐捧著手機(jī)笑的前俯后仰,讓他秀恩愛,有她的地方絕對讓他死得快。
不一會兒,小高打來電話。辣姐沒接,他倒是執(zhí)著,掛了又打,辣姐見時機(jī)差不多了,便接了起來。
辣姐笑的春光燦爛:“喂?”
小高:“袁珊,你忙嗎?”
“忙。”說完就要掛。
小高出聲阻止:“等等,我有話要說?!?br/>
“你說快點(diǎn),我要洗臉去了?!?br/>
“你是不是對我有誤會?”他措辭道:“我也就發(fā)過四回照片,不是你們理解的故意秀恩愛?!?br/>
仔細(xì)想想,也就那么幾回,偏偏每回都被她看到,談個戀愛至于嗎?
“哦,那我們理解錯了。”辣姐笑的花枝亂顫:“對不起呀!”
小高吐了一口氣,笑的有些勉強(qiáng):“那你給我證明下?!?br/>
“證明什么?”
“我開的外音?!毙「叩?,語氣有些放軟:“你隨便說點(diǎn)什么?!?br/>
敢情這通電話是小高新女友要他打的?
辣姐咳嗽幾聲,嘴唇微微抿起,煙波流動,他丫的犯到她手上來了:“弟妹在嗎?”
那邊傳來女生的聲音,柔柔糯糯的:“你好?!?br/>
“說說評論都是大家鬧得玩的。”辣姐苦口婆心:“咱小高的人品是信得過的,念書那會兒就屬他最認(rèn)真,一心只讀圣賢書,從不招惹女孩?!?br/>
那邊,女孩紅了臉,眉眼彎彎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蔥指小手戳了戳小高,兩人又抱上了。辣姐深深吐了一口氣:“小高,可以了嗎?”
“行了,改天請你吃飯。”
“吃飯倒算了。”辣姐咳嗽幾聲:“有幾句話我想單獨(dú)對你說,你看…時機(jī)可成?”這句話,說的輕飄飄的,卻比重磅出擊還要厲害,迅速在女孩心里埋下懷疑的種子。
尹喬喬一瞪眼,小高也不敢關(guān)了免提,為了表真心,當(dāng)即道:“你有話直說咱沒什么好忌諱的?!?br/>
辣姐一本正經(jīng):“那我就說了。”小高沒來由的心跳漏半拍,他有直覺,袁珊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象牙來,果真。
“你再怎么對前女友念念不忘,也不能找替身啊,對這姑娘不公平?!?br/>
“哎!我哪里找替身了?袁珊你別瞎說?!?br/>
“咱都看在眼里,兩任女友外貌算是一種類型,大眼睛,白皮膚,身材苗條。”辣姐仿佛小高他媽附體,臉不紅心不跳:“我聽這女孩聲音柔柔的,性格差不到哪里去,你別負(fù)了人家?!?br/>
“高興!”那邊傳來一陣暴怒聲:“你當(dāng)我什么人了!替身?給我去死吧!”親娘啊,要是沒聽錯的話,小高這是挨了一巴掌。
辣姐抿唇,似乎有些過頭了:“哎呀,我還以為是柔柔弱弱的姑娘呢?”
沒回應(yīng)。
“哎呀,我不知道你還開著免提呢?”說了一堆歪理,還能理直氣壯的估計也就只有她了。
“尹喬喬,我們分手吧?!笔切「叩穆曇簦行┻^分的冷靜。那邊,女孩泣不成聲,提高音量:“你果然,果然當(dāng)我是替身。”
“我沒有。”小高聲音冰冷,辣姐聽得渾身激靈,這電話掛還是不掛好,可是她真得想知道后續(xù)發(fā)展?!拔覐臎]有當(dāng)你是誰的替身,和你談的那一刻起,我就當(dāng)你是世界上獨(dú)一無二的姑娘?!毙「哳D了頓,涼薄的聲音又起:“事實(shí)也證明了,你確實(shí)獨(dú)一無二?!?br/>
辣姐點(diǎn)頭,確實(shí)獨(dú)一無二,這巴掌打的比放鞭炮還響。
“高興,我剛有些沖動了,嗚嗚,我錯了。”她用盡力氣拉他。
“你沒錯?!毙「哒f完,拿起桌子上放的手機(jī),頂著浮腫的臉出去了。
氣氛變得沉重而壓抑。電話那頭似乎有風(fēng)聲,卻沒有人說話。辣姐忍不住了:“那啥,沒事,我就掛了。”
小高揉了揉臉,頗感無奈:“你捅了這么大的簍子,好意思溜?”
“好意思。”辣姐翻身上床,用被子整個蒙住臉:“真分手了?”
“恩?!边@涉及尊嚴(yán)問題,偌大的教室滿是人,她就朝著自己的臉打過來,且不說用了多大力,這一巴掌就將他臉面全打掉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么好分手?!崩苯汩_著玩笑:“早知道,你談第一個時,我就用這方法試試?!币膊恢劣谧屗袡C(jī)會秀那么多把戀愛。
那邊,小高笑出聲。辣姐越發(fā)的愧疚:“放心,你談下一個,無論如何秀恩愛,如何扎我們眼,我們堅決不說話,默默祝福送花。”
“不會談了。”小高伸了個懶腰:“大學(xué)期間,不打算談了?!?br/>
“我給你造成心理傷害了?”雖平時恨透了小高高調(diào)的秀恩愛行徑,他這一說不秀了。她的一顆心搖擺不定,小高不會自此厭惡女生,陪伴青燈,孤獨(dú)終老,高家自此斷后吧?
“忽然覺得很沒意思。高中很憧憬愛情,你還記得王慧嗎?那時候雖然沒追到她,但感覺是美好的,仿佛能記上一輩子,哪天想起來也會笑出來?!毙「呦萑肓顺了?,給自己點(diǎn)了一支煙,整張臉在煙霧裊娜下,顯得很不真切。接下來又該是長篇大論了,復(fù)讀那會兒就是,能從愛國片講到創(chuàng)新篇,辣姐討厭他啰嗦的模樣,現(xiàn)下,也只得聽著。誰讓她先得罪他。
“大學(xué),我如愿談上戀愛,輕易的不像話。是不是越容易得到,就越不珍惜?”
“你是作繭自縛?!?br/>
“我只是想體驗(yàn)下愛情的美好?!边肿煲恍Γ骸拔冶凰话驼拼蛐蚜耍仡欉@段時間,除了談戀愛,泡網(wǎng)吧,打游戲我還做了什么?什么都沒做?!?br/>
“我對另一半要求并不多,第一:是母的。第二看到她我會不自覺微笑?!笨上?,現(xiàn)在他笑不出來了。他也并沒有想秀恩愛的意思,形勢所驅(qū),大家都這么做了,他也便這么做了。
“袁珊,你睡了嗎?”
辣姐迷迷糊糊看時間,狗日的,都夜里一點(diǎn)了,手機(jī)早已燙手,沒多少電了。他居然還在說,幸好她戴著耳機(jī),沒吵醒寢室任何人。
“沒?!彼÷暤溃骸笆矣讯妓?。要不…”掛了兩個字還未說出口,小高說的仍是意猶未盡:“沒事,我說著你聽著就好,不用發(fā)出聲音。”
辣姐打了個呵欠,閉眼。
“我經(jīng)常會想起復(fù)讀那會兒,你老和我作對,那時候我是真的生氣,真的想整你。事實(shí)上,我也整了。班上我最討厭的女生就是你和涵姐,一天到晚嘰嘰喳喳很吵,心靜不下來,考的不好時看什么都不順眼。最不順眼的恐怕就是你了。我想過換班的,做了決定的那個中午,我特意跑到13班待了很久,的真安靜,適合學(xué)習(xí)。過了會兒,我問坐前面的女生幾點(diǎn)了,她連頭都沒回,兩眼呆愣的做卷子。整個班上死氣沉沉,即使是前后桌也不會交流。我站起身,踹了腳桌子,結(jié)果也沒人回頭看我。自討無趣,我就下來了?!?br/>
辣姐記得那回,他臭著臉從隔壁班跑出來,不禁好奇問了一句,他白了一眼,清清涼涼的話飄進(jìn)耳朵:“幾點(diǎn)了?”
“telvethirty。哈哈,想知道幾點(diǎn),自己翻譯?”她故意欺負(fù)小高英語差。
“確定沒有語法錯誤?”小高皺眉,他從one一直數(shù)到ten。數(shù)完了,telen是什么鬼?誰發(fā)明的它?
“不知道。”辣姐聳肩:“管它有沒有。”
兩人就這么笑了好半天,小高甚至能想起來袁珊笑時的模樣,站在原地,拍了他一巴掌,不痛卻讓人覺得溫暖。
“袁珊。”他喚她:“今年我要是能拿獎學(xué)金,我能去看你嗎?你吱一聲?!毙暮羧胧?,漣漪一圈圈。他終于問出來了。
“不吱。”辣姐又打了一個呵欠。
“我不一定拿獎學(xué)金的,上學(xué)期沒好好學(xué),成績一塌糊涂,就靠下半年翻身了。”他苦澀笑:“我又不追你,怕什么?我只是給自己設(shè)立一個目標(biāo),激勵自己做到罷了?!?br/>
那一晚,也不知是幾點(diǎn)掛的電話。辣姐醒來時,手機(jī)早就沒電了。充上電發(fā)消息給小高:你從失戀里走出來沒?
小高:出來了。
那就好,她不用再愧疚了。
辣姐:昨天手機(jī)沒電了,我也不小心睡著了。
小高勾勾嘴唇:沒事,我知道,我早就回宿舍了,不說了,我要上課去了。
小高收起手機(jī),整個人暈暈沉沉,敲敲寢室門,大白嚇了一大跳。
“我靠!高興,你居然徹夜未歸!打電話又在通話中,不會是開房去了吧?”
“不是。”夜里兩點(diǎn)多,袁珊的電話就斷了,似是沒電了。小高就著夜風(fēng)抽煙,頭發(fā)在風(fēng)中飄揚(yáng),不知不覺抽完一包,不知不覺天空泛起魚肚白,他想了很多。關(guān)于愛情,關(guān)于未來,就得出兩個字的結(jié)論:混蛋。身邊什么風(fēng)景都沒有,屬于他的不屬于他的都在遠(yuǎn)離。一陣風(fēng)吹過來,煙灰吧唧掉落,最后一支煙也結(jié)束了它的使命。復(fù)讀那會兒,他曾對升起的國旗發(fā)誓:只要讓他考上,他終生忠于黨,忠于國家。結(jié)果他做了什么?生活一團(tuán)糟,感情一團(tuán)糟,甚至他不知道戀愛的目的是什么?可笑的單純寂寞。生活精確到毫米,他又錯過了多少千米?
“待會上什么課?”小高問,兩手麻木的收拾著桌子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大白這才看到他青紫的眼袋和無光的眼睛:“我靠!你這么猛?跟哥說說一夜幾次了?”
小高揉了揉腦袋瓜子,可真疼:“我沒空陪你瞎扯,什么課?”
“你要去上?”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平日你不都是逃課的嗎?”這不,九點(diǎn)了,宿舍就他倆了,其他人全去上課了,就算睡覺也帶著去班上睡。
“老子醒悟了?!?br/>
“就算醒悟了,你確定你能醒?”大白戳戳他:“感覺你下一秒就要倒下。”又戳了兩下,小高一頭栽到地上,合上眼睛時,耳邊全是大白鬼哭狼吼聲:“來個人給我作證啊,我真的只是單純的戳了幾下。”
小高醒來,入目是白色的墻壁和掛在架子上的吊水。尹喬喬哭紅了眼,一見他醒來,作勢又要哭。
小高揉揉額頭:“打?。e哭?!彼X袋早就痛到不行。
尹喬喬憋著一口氣,淚眼泛濫:“高興,我錯了,我都聽大白說了,沒想到失去我對你打擊這么大,我們和好吧,我以后再也不對你胡亂發(fā)脾氣了?!?br/>
小高搖搖頭:“對不起?!?br/>
“為什么?”尹喬喬一把抓住他的手,就要往自己臉上甩去:“要不你也打我一耳光出出氣?”
“喬喬?!彼麊镜溃骸霸趬衾?,我做了一個決定。”
“什么決定?”
“我要去當(dāng)兵?!彼麑Σ黄饑煜碌募s定。
尹喬喬搖頭,收起哭喪臉:“得了吧你,你能早起嗎?能不打游戲嗎?能經(jīng)得住風(fēng)吹日曬嗎?乖!咱不想別的,等你好了,我陪你打通宵。”
“我是說真的。”他不怕苦,就怕遲暮時回憶此生太平淡。小高抽出手,眼睛看向她,沉靜內(nèi)斂的感覺透過來,嬉鬧之后,一地殘骸,還得自己收拾:“我就一畜生,不值得你在我身上花精力?!?br/>
“昨天我想了很多,直白點(diǎn)說,我來大學(xué)胖了不少。身體的肥胖來自于的空虛?!?br/>
尹喬喬撇嘴:“我陪你跑步,好不好?”
“我不想過空虛的日子了,你能懂嗎?”小高看過來,仿佛要看到她的靈魂里去:“你知道我前女友為什么要和我分手?”
尹喬喬搖頭。
“就的我不學(xué)無術(shù),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彼难劬е唤z憔悴,看上去像是生了重病似的:“你也應(yīng)該像她那樣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