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顧贏的口氣,非但沒有后悔,反倒是蓄謀已久,達到自己目的后,無比的痛快。
魚禮苗無意識冷哼了幾聲,把手里面干凈的紙巾丟到他腦門上:
“你要是想出名,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顧贏!”
“是是,”顧贏依舊擺著一張嘻嘻哈哈,看起來根本看不出來憂傷的臉,“我的好盟友,好兄弟,咳咳咳——下個月,我就要走了?!?br/>
邊說邊站起來,空可樂瓶被他一腳踢到了半空,旋即又去拾起來,嗖一聲拋進了垃圾桶,緊接著又說:
“我要去我偶像的出生地看看,要是混得好,或許就不回來了?!?br/>
嘴上說的確實輕巧,顧贏心里就跟有人把一根根芒刺.插進去似得。
魚禮苗和紀藍兩人愕然。
“一定要去嗎?”
紀藍一臉問好:“你偶像是誰啊?”
話音未落,顧贏扎扎實實的的一拳頭落在了他胸口上,“靠!紀藍,你還是我好兄弟嗎?啊!皮爾斯,加利福尼亞州奧克蘭,你今天一定要給我記住?。 ?br/>
紀藍頓時有些發(fā)懵:“你真的要去那么遠的地方嗎?”
顧贏聳了聳肩膀,佯裝出一副無所謂又犯賤的樣子,挑眉笑嘻嘻的說:“有人出錢出力,我干嘛不去,要不是遇見了你們,我高中就準備出國了?!?br/>
顧贏:“你們也不用想我,反正QQ微信都可以聯(lián)系?!?br/>
魚禮苗坐在長凳子不說話,紀藍瞧著她不高興,轉頭看向顧贏,“那我希望你在那你混不下去,馬上就滾回國?!?br/>
顧贏咧開嘴笑,勾住他肩膀罵他狠心,“苗,你聽聽這是人話嗎?紀藍心眼怎么可以這么毒辣,盼著我好不行嗎,非得咒我?”
兩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到了魚禮苗臉上。
“這是你自己的決定,我們旁人說再多也沒有用,希望你一切安好,還有就是,”說道這里,卡殼了,想了好一會兒,仰起頭繼續(xù)說:“我第一志愿是北大?!?br/>
“行啊,苗,你就是我們這一屆的黑馬啊,”顧贏高興完了,怏怏地坐下去,“不對,那你不是要離家去上學了嗎?”
“嗯?!?br/>
顧贏接著問:“你爸媽能夠同意嗎?”
“他們都同意了。”
顧贏伸手怕拍紀藍的后背,“你呢?”
“我留在本市,沒考慮其他省的學校,我以為……”紀藍止住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也就是說,開學了,就剩下紀藍在這里?!鳖欄A幾乎是數(shù)著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藍兄,你也別擔心,你那個小跟班一定不會出省的?!?br/>
紀藍現(xiàn)在腦子里面一片混亂,一看見魚禮苗的眼睛就說不出話,借口家里面有事就先走了。
顧贏挪到了魚禮苗的右手邊,兩人沉默了半晌,眼看著籃球場上的人越來越多,顧贏提議去小區(qū)另一半走走,魚禮苗點頭答應了。
“這個給你。”
顧贏剛一扭身,發(fā)現(xiàn)魚禮苗手里面有三條創(chuàng)口貼,手,沒好意思伸出去。
“你拿著,后勃頸上有傷?!?br/>
不說的話,顧贏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我來給你貼上。”
顧贏不知不覺彎下腰,“你隨身都會帶創(chuàng)口貼嗎?”
“嗯。”
顧贏傻呵呵的笑了幾聲:“謝謝啊?!?br/>
“你其實根本就不想出國,為什么在紀藍面前那么說,他可擔心你了,你在家……”魚禮苗意識到這些話說出來很有可能傷了他的自尊心,笑著咽下去。
顧贏哈哈笑了幾聲,仰起頭,兩手搭在背后,“你是不是會讀心術???”
魚禮苗扭頭不搭理。
“說嘛,不然,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魚禮苗推開他,“就這樣看出來的,倒是你,別靠得這么近?!?br/>
“害羞啦?”顧贏要笑不笑。
“沒?!?br/>
“所以嘛,靠的近一點有什么關系,苗,你和紀藍還是停留在同學關系上嗎?”
魚禮苗看了他一樣,“你總是問些莫名其妙的話,不然呢?難道變成你們那樣的好基友嗎?”
“不是啦,苗,我們倆兒都是清白的,”顧贏解釋,“其實紀藍他……他……”
魚禮苗忽然看見自己四姑媽從水果店里面走出來,忙拉過顧贏,繞過一旁的花壇,鉆進了綠化叢里面。
“怎么了?”
“沒,就我一個姑媽,我不想被她看見,不然,一定會到我爸說些有的沒的話?!?br/>
顧贏搔著后腦勺,“原來是這樣啊。”
“哦,剛剛你要說什么?”
顧贏:“沒,沒什么?!?br/>
“苗,要是出國了,你會想我嗎?”
魚禮苗毫不猶豫點頭:“當然了。你也別把紀藍的話放在心上,他也是不想你離開?!?br/>
“這我知道,但,我想知道,你是哪種想我啊?”
魚禮苗停下來,“什么意思?”
“沒,沒什么意思,哈哈哈。”
魚禮苗:“你媽媽一定舍不得你?!?br/>
“大概吧,她平時也沒管我什么,你不知道,她有多聽他的話?!鳖欄A不知不覺就說多了,“他會賺錢,是老大,我們都得聽他的話,不然,呵呵呵?!?br/>
魚禮苗牽住他的衣角,“那些事都過去了,我想,等你出國,真闖出一個名堂來,你爸爸就不會那么強勢了,阿姨也不會提心吊膽的過日子?!?br/>
顧贏沉了沉臉,轉頭之際拉過魚禮苗的手,把她圈在懷內(nèi):“你知道我為什么可以和你說這些話嗎?”
魚禮苗試圖推開他,但沒有用,“你先放開?!?br/>
“我不放,魚禮苗,和你在一起很安心。”顧贏說著,低頭壓住了她的唇,一秒,兩秒……
魚禮苗呆愣狀,剛準備推開他,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已經(jīng)松開了。
“要是你和紀藍沒有從前的話,該有多好,魚禮苗?!?br/>
“嗯?”
“我的回去了,以后恐怕你就看不到我了?!?br/>
說著,顧贏笑著揮動手臂。
魚禮苗的初吻就這樣沒了。
一時之間腦子和身體就跟分開似得,毫無所覺,心里面也絲毫沒有波瀾起伏,仿佛那個突如其來的問根本不存在,也好似,那唇那個瞬間并不屬于自己。
而她看見了顧贏側身之前,嘴角噙著笑,看自己的眼神卻甚是凄涼,正擔心他所說的話:這一別若是永遠的話……
若是這樣,自己豈不是失去了一個忠實的跟屁蟲?
魚禮苗想想好難過。
從那天開始,三人有事沒事就會聚在一塊,不是去江邊散步,就是爬君山高歌;不是窩在紀藍或是魚禮苗的家中看電影,就是一起去網(wǎng)吧打游戲;不是坐兩三個小時的公交車,再擠一兩小時的地鐵去看漫展,就是鉆進電影城……
三人真希望,這樣快活的日子可以天長地久。
可怕的八月到底還是來了。
顧贏騙了魚禮苗和紀藍,說是八月八號的離開,事實上,三號那一天,他就被父親還有他的助理,還有可憐的媽媽和舍不得自己離開的保姆送走了。
他一條消息一個電話都沒有留下,只身帶著兩只行李箱,還有從魚禮苗“偷來”的英語默寫本去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
魚禮苗和紀藍兩人知道后,生氣歸生氣,也理解顧贏,從此,三人行,變成了各自朝著各自的道繼續(xù)走,至于最后是否還有會交集,交集是否會美好,誰也不知道,兩人也不想知道。
九月份,紀藍的心更加沉重,每過一天,都會想,魚禮苗也差不多也要離開本市了。一年會碰幾次面,碰面會說些什么,這個時候了,我是不是該表白了?
無數(shù)疑問在他心底像只無助的小魚游來游去。
顧贏離開,紀藍沒機會去送他,明天魚禮苗即將離開,他沉思了許久,一晚上翻來覆去,第二天天還沒有亮,就爬起來,換了一身衣服去敲她家門。
“紀藍,起這么早哇?快進來?!?br/>
紀藍走到客廳,一只腳剛剛跨過陽臺門檻,聽到魚禮苗的聲音:“你怎么來了?”
“呃……我想問問你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紀藍說完,難為情的搔著自己的后腦勺,一臉的不知所措。
“沒什么啦,待會兒你叔叔還有苗苗表姐送她去高鐵站?!闭f著,魚媽媽反身去幫女兒把行李箱從房間里面推出來,瞧了眼兩孩子,默不作聲轉身又去了廚房。
“紀藍,你明天就要開學軍訓,應該準備準備,就別送我了?!?br/>
紀藍沒吭聲,半晌后,“軍訓又不是上課,沒事的?!?br/>
魚禮苗身邊有她父親,還有一直都在嘰嘰喳喳的表姐,紀藍沒有機會當著魚禮苗的面,親口說出喜歡二字。
七月是三人,八月是兩人,九月剩下一人。
大學四年,說長,一眨眼也就過去了;說短,卻又漫長的讓人揪心。
身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南方人,魚禮苗漸漸適應北方冬天的干冷,慢慢喜歡上北方人的豪氣和幽默,胃也早已接受另外一種滋味的飯菜。
但不可否認的是,自己還是想偶爾嘗嘗家鄉(xiāng)菜,想聽聽家鄉(xiāng)話,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很想很想紀藍。
紀藍千方百計弄到了魚禮苗的微博還有微信,兩人從大一下學期開始,消息發(fā)了成千上萬條,語音或者是視頻電話不計其數(shù),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這是異地戀,身邊的宿友或是朋友偶爾會打趣幾句。
只有他們自己本人知道,對方從始至終都沒有說出有關喜歡的一個字眼。
眼下,大家都大三了,茍且還是遠方的詩意再明顯不過。
李寶成和紀藍同一個學校不同專業(yè),主修歷史,已經(jīng)決定要考公務員,拿上這個鐵飯碗,老年人的下半輩子也就不用發(fā)愁。戀愛中這種事,在他的世界里面已經(jīng)被屏蔽。
陸小密大一大二都在混,大三上學期期前才開始努力,但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那顆不安分的心早已習慣每天和朋友混跡于魚龍混珠的場所。
前男友可以繞著她學校操場兩圈,每場戀愛的開始無不是以玩笑,玩弄收場,她所要的只是被追求和甩人的兩種過程。
在她心里面,紀藍仍舊是被捧在星空里面的王子,雖然近在眼前,心,遠在天邊,可沒法讓自己松手,徹底忘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