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南方有姜國,皇子周游列國時路過潯國,進宮見了柳無痕后驚為天人,回來對侍從調(diào)笑,說柳無痕那樣的俊色貴為將軍太可惜了,若是為女子,小小年紀賣入青樓,天下人得親芳澤,那才是造福天下蒼生的幸事。
這樣輕浮的混賬話,柳無痕從侍從口中得知后,在皇宮大殿門口跪了整整三天,生生逼得皇帝賜給他十萬兵馬,衣不解帶地操練一年,帶兵屠關(guān)。打了三年仗,掠奪了二十四座城池,殺得南方血流成河,最后逼得南方那個姜國的皇子自殺呈上首級,柳無痕才解顏一笑,班師回朝。當時柳無痕只有十三歲,從此列國、天下,甚至皇帝,人人都對他刮目相看,肅然起敬。
皇帝想起柳無痕的豐功偉績,不由得笑起來,“柳將軍的人果然不一般啊,你既然不愿要加官進爵,可想要跟朕要什么賞賜呢?”
雪言一直垂著頭,語氣淡淡的說:“湘筱求皇上一件事?!?br/>
“你說,只要朕能做到的,一定都會滿足你,”皇帝信誓旦旦的說。
“求皇上放過白秋水。”
皇帝頓時臉色刷白,笑容全無,翻臉比翻書還快。所有人都為她的請求趕到驚訝,剛剛在臺上還在拼死打斗,此刻卻又舍救她人,這又是為了哪般?
白秋水聽到她這樣說,呆愣住了,眸中閃過一絲柔和的淡光,柔柔的看著她。
全場蕭肅,氣氛又一次變得十分凝重。在一旁坐著的皇后神情也是十分的不自然,看著雪言語氣柔和,疑惑的問:“你為何要為她求情,她觸犯龍威,置國制法嚴于不顧,罪以致死,你可知你這樣做很可能會把自己拖下水?!?br/>
柳無痕心一緊,十分緊張的看著雪言。雪言突然跪下,朝臺上的二人叩首,行了個大禮,依然執(zhí)拗的堅持道:“湘筱只要這一個心愿,請皇上成全!”
此刻的白秋水面色柔漠,內(nèi)心最柔軟的深處仿佛被什么觸動了一下,眼底不知閃過什么東西頃刻間又隱藏在煙波深處,無人知曉,身上原本應(yīng)有的嫵媚風情蕩然無存,倒有一絲我見猶憐的風韻。
文武百官俯首在下面,戰(zhàn)栗巍巍的。
這個女子,惹惱了皇上,怕是活不久了。
皇帝看向白秋水,臉色陰沉,眸若雷電,仿佛要迸射出一道凌厲的閃電將她劈死。倘若是旁人還行,但是這個人乃是夢中想要殺她的女人,他此時若是不殺,之后便會被她殺掉。但是他又有言在先,倘若他不應(yīng)允赦免她,這不讓天下人恥笑嗎?
白秋水留著吧有些危險,殺了吧又會被列國嘲笑潯國男子心胸狹隘,連比自己強大的女子都容不了,不如找個機會偷偷殺掉……
皇帝陰沉的臉色漸漸舒緩,沉聲嘆道:“你起來吧,朕答應(yīng)你!”
聽到皇帝這樣講,柳無痕輕吐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沉了下來。
雪言眉梢一挑,叩拜一禮,沉聲說道:“多謝陛下恩典。”
緩步退下,來到柳無痕身邊,周圍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此時皇帝冷冷看向白秋水,眾人的目光頓時又朝那的女子投去。
柳無痕低頭看雪言,兩人對視,相視一笑,就坐了下來。
高高在上的皇帝嚴峻的對白秋水說:“既然楚侍衛(wèi)為你求情,朕免你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要你帶領(lǐng)五千兵馬戍邊,明日一早即刻啟程,奔赴疆北?!?br/>
傅辰一愣,似乎被皇帝的話給嚇到了,心想這皇帝確實夠陰險,明著是放白秋水一條活路,實則是給她吃了一顆慢性~毒~藥。疆北是大漠地區(qū),是潯國的最北邊,也是潯國與大漠的交界處,大漠兵強馬壯,兩國交戰(zhàn)頻繁,派過去的將領(lǐng)鮮少能活三個月,攻打一個小小的憂都城池給了五萬兵馬,一個諾大北漠卻只給了五千兵馬,可見私心,他這是致白秋水于死地??!
但這也是唯一的一條活路,白秋水萬般無奈只能跪下領(lǐng)旨。雪言也不好在說什么,她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剩下的就靠她自己了!
對面的位子上,有一道利光遠遠的射了過來,有著陰郁暗沉的冷冽,陰暗腹黑,暗暗揣測,憤怒翻涌。向來面容冷漠的女子臉頰上陡然現(xiàn)出的璀璨笑容,霎時間更讓他怒意升起,猶如猛龍在心中翻江倒海。
落日的余暉變得柔和,西邊的云彩變得燦黃燦黃的,盛大的武舉殿試終于落下帷幕。今年的武舉沒有武狀元,令人咋舌的新聞傳遍了整個瀲滟城。
到了晚上,外面一片漆黑,幽靜的街道上不時傳來幾聲狗吠。繁華莊嚴的王爺府燈火通明,十分肅穆,府中皆有侍衛(wèi)佩刀守夜。
微風吹拂,燈火搖曳,寬敞奢華的房間,燈火昏黃,給屋子增添了一些朦朧感,黑木制作的家具置于房中,更添一絲冷穆暗森。
傅辰正坐在里面凝思,冷眉刀子般緊皺在一起。正對面白秋水站著,像一個奴才一樣一直垂著頭,面色冷淡,她這副嚴肅的表情十分罕見,平時是見不到的。
屋里一點聲音也沒有,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大概過了半柱香左右,傅辰緩緩抬起眼睛,面色冷峻的看著白秋水,沉聲說道:“你先下去吧,按照皇上的意思先去北疆駐守?!?br/>
“是!”聲音平淡,沒有一絲猶豫,但她知道,此去可能就再也沒有命回來了。
柳無痕和雪言回到府中,離陌在殿試結(jié)束之后就早早的離開了皇宮,帶著一批人馬出去辦事了。
柳無痕倒了一壺清茶,坐在椅子上喝水,雪言站在窗邊,忽然說道:“皇上派白秋水去駐守疆北,你怎么看?”
“很明顯,他在警告傅辰,但又借此除掉白秋水,疆北僻遠,山高皇帝遠,若是出了什么事,援兵也趕不及救援?!?br/>
雪言皺起眉頭,點了點頭:“這樣一來,白秋水豈不是必死無疑?難道,他想借著這件事,給擁護傅辰的黨羽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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