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出去好幾條街,又在一條小巷子中繞了好一會兒,小乞丐這才停了下來。她至今還有些不相信那些人居然那么輕易就把她放走了,不過她這一路上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她,看樣子這些人的確是沒有再找她的麻煩,那么應(yīng)該不是便衣警察吧。
就在小乞丐四處張望的時候,她的身后突然響起了一道腳步聲。“喂!”一個男人突然出現(xiàn),很不客氣地喚了她一聲。
小乞丐身子一僵,不過她也算是常年在社會上游蕩的人了,轉(zhuǎn)過身時已然換上了一副笑臉:“老大,你來了?!?br/>
“少**跟我嬉皮笑臉的!”男人卻不吃這一套,他一腳就把小乞丐踢得蹲在地上,嘴上罵罵咧咧道,“之前那三個男人跟你說了什么?”
這個男人剛才竟然也在現(xiàn)場,甚至可能就在那群圍觀的人中,而且人群散去后他也并沒有離開,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觀望著小九被陸孤松他們抓住。
小乞丐蹲在地上,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不過語氣卻依然唯唯諾諾:“沒說什么,老大,他們只是罵了我一頓,讓我以后不要再出來偷東西了。”
“就這些,這么容易就放你走了?”男人的手插在褲兜里,走到小乞丐的身前,用腳踢了踢小乞丐的頭。
“嗯,就這些?!毙∑蜇の⑽⒅逼鹕碜?,用真摯的目光看向男人。
“算你識相,沒把我們暴露出來。”男人終于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后一伸手,“今天的收成呢?”
小乞丐臉上一苦:“都被那三個男人搶走了,老大。”
“***!”男人又是一腳把小乞丐踹翻了,“你說什么?”
“真的,老大,我偷他們的錢包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他們就把我身上的東西都給搜走了?!毙∑蜇づ吭诘厣?,痛苦地說道。
“你個沒用的廢物,今天你跟你那病癆鬼弟弟都沒飯吃!”男人一邊罵著,一邊又踢了小乞丐幾腳。突然,男人發(fā)現(xiàn)小乞丐的兜里鼓鼓的,便俯身掏去。
“這是什么?”男人從小乞丐的兜里摸出了一個面包,正是小乞丐拼命保下的面包,“***,你倒是打了個如意算盤,沒偷到東西,就偷了個面包,這樣就餓不死你們了是吧?!蹦腥艘话寻衙姘鼇G在地上,抬起腳就要踩向面包。
突然間小乞丐也顧不上身子的疼痛了,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抱住男人的腿哀求道:“求求你老大,不要!這個面包是留給我弟弟的,他生病了,又幾天沒到東西了,再不吃東西他會餓死的!”隨后小乞丐又抬起頭看著男人,神情有些激動地說著:“明天,就明天,我給你偷五個……不,十個……二十個錢包,我保證!”
“你保證?”男人冷冷地看了小乞丐一眼,大力的一腳把小乞丐甩得飛了出去,“我保*****!”說著,男人一腳落下,就把地上有些發(fā)硬的面包踩了個粉碎。
小乞丐被這一腳踢得蜷縮成了一團,她的胃絞痛著,可是幾天沒吃東西的她什么都吐不出來。而且即便蜷縮在那里,她的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那個男人,眼中滿是怨毒的神色。
男人踩累了,又向著地上的面包屑上吐了一口痰,這才又向著小乞丐走了過去,就要把小乞丐帶回去。突然,一個冷冷的聲音在這條空蕩蕩的小巷里響了起來:“你以為你還有機會走嗎!”
說話間,小巷的兩頭分別走出兩個男人,正是陸孤松和夏飛雪。此時他們看著那個男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團垃圾。
男人也認(rèn)出了這兩個人正是剛才抓住小乞丐的三個男人中的兩個,他的臉上立刻換上了坦然的神情:“這個小乞丐想偷我東西,被我抓住了,我就教訓(xùn)了她一頓。正好,你們也是被她偷東西的吧,我們一起把她送到派出所去?!?br/>
“不,不……”小乞丐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是她現(xiàn)在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了。陸孤松卻沒有理那個男人,他徑直走到了小乞丐身邊站住,看著小乞丐那副掙扎著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仿佛又看到了在沈家的那個晚上,看著梅蘭死去卻又無能為力的周大發(fā);看到了眼睜睜看著沈璐停止呼吸的自己。他眼中有火在燒,任憑他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也控制不住自己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殺意。
陸孤松蹲下身來,不顧那個小乞丐渾身的灰塵,把小乞丐抱在了懷里,輕輕地拍了拍小乞丐的瘦弱的背。趴在陸孤松的懷中,小乞丐的身子不再掙扎,但是她的眼睛卻固執(zhí)地看向男人的方向。
“這種人,就沒有必要活在世上了?!标懝滤煽粗∑蜇ぃ瑴睾偷囊恍?,但是他口中說出的話卻是冰冷的。
聽到陸孤松的話,夏飛雪抄在口袋中的手拿了出來,一把的彈簧刀在他的手上發(fā)出陰森的光芒。
這個男人有些蒙,這幫人這么關(guān)心這個無依無靠的小乞丐,一副正義衛(wèi)士的模樣,怎么說殺人就殺人,連眼都不眨一下?“不,他們一定是在嚇唬我!”男人這么想著,卻是連底氣都不足,他分明就感受得到,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來。
“不管他們是不是嚇唬我,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先逃出去!”男人看了一眼夏飛雪,高大強壯,皮膚黝黑,看樣子像是當(dāng)過兵的,而且他手上的彈簧刀仿佛還在向著自己冷笑,他一點都不懷疑這個人會捅自己一刀。男人又看向了陸孤松,雖然個子挺高,但是卻瘦不拉幾的,而且他的手上還抱著那個小乞丐。
這樣是個人都知道該選誰了,男人二話不說就向著陸孤松的方向跑了過去,一邊跑還一邊觀察著夏飛雪的動靜。另一邊的夏飛雪并沒有動,仿佛絲毫沒有來幫忙的意思,男人心中一喜,更是加速準(zhǔn)備一鼓作氣沖過去。
“你們給我等著,我待會兒就叫人來收拾你們!”男人惡毒地想著,“還有那個小乞丐,我要把她那個病鬼弟弟大卸八塊,再把她賣到窯子里去!”
眼看男人就要沖到陸孤松的面前,就要越過陸孤松逃出去了。電光火石之間,從一旁的陰影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來,手里還有一把薄薄的銀翼小刀,一下子就插在了男人的喉嚨里。男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就覺得自己突然就喘不上氣來,身體里的氣力也在一瞬間就流失殆盡。隨后他便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鮮血如噴泉般從他的喉嚨那里噴涌出來。
“嗬嗬!”男人痛苦地想要求救,但剛開口,嘴巴就被鮮血堵住了。
陸孤松伸手想要遮住小乞丐的眼睛,但是小乞丐卻固執(zhí)地躲開,冷冷地看著在地上掙扎的男人。
“你不害怕嗎?”陸孤松問道。
“有些惡心,但是不害怕!”小乞丐嘴上說著,但終究還是有些受不了,不一會兒轉(zhuǎn)過頭大聲地喘息著。待得她稍微平復(fù)了下心緒,又抬頭看著陸孤松說道:“我們那里有三十多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每天吃不飽飯,睡不好覺,還要幫他們偷東西。如果他們不滿意了,就會被他們毒打,打殘廢了就丟在街上要飯,博取別人的同情心,所以對這些人,我早就恨不得他們死了!”
“你們就這么幫他們干壞事?”一旁的夏飛雪也走了過來。
“還能怎么辦,我們這些孩子不是孤兒就是被人販子拐走的,根本就無依無靠。而且也不是沒有想逃跑的,但都無一例外被抓了回來,然后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活活折磨致死?!毙∑蜇ふf著,她稚嫩的臉龐卻流露出與她年齡不相稱的冷漠。
“這種人真是死得不多啊!”陸孤松嘆息道,隨后看向一旁的小九,“你下手也太狠了,怎么這么容易就讓他死了呢?”
小九點了點頭:“是死得太輕松了些,不過沒辦法,我原來就是干著一刀斃命的活,沒留過活口?!?br/>
“算了,也沒空折磨他了,我們還有正事要辦?!标懝滤伤麄兙尤痪瓦@么隨意地當(dāng)著一個孩子的面說著這般讓人驚恐的話,卻依舊面不改色著,就像是在互相聊家常一般??磥黼S著加入獵魔者時間的推移,連他的心境也都不知不覺發(fā)生了變化。
陸孤松又看向那個小乞丐:“你之前不是不愿意說的嗎?怎么現(xiàn)在又愿意告訴我們真相了?”
那個小乞丐臉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我那時候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好人嗎。”隨后她又有些擔(dān)心的問道:“那些人的勢力很大的,我有一次偷偷看到一個警察跟他們在一起喝酒呢?!?br/>
“哈哈,沒事,如果他們都是這種人的話,警察我們也不放過。”說著,陸孤松抱著小乞丐離開了這條小巷,夏飛雪和小九也跟上了去,沒有人在看地上那個男人的尸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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