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兄,這位周師弟在干嘛呢?”
李旭與周天生二人聽得丁敏君與貝錦儀前來接周芷若,忙引二人上山,一路上周天生人影倏忽來去,引動地上落葉,手上半點不停,將卷起的枯葉全部用手指拈住,而后放入腰間的大麻袋中。貝錦儀十分好奇,是以有此一問。
“修行?!崩钚窈唵未鸬?。
周天生很忙!
那日采完參回去,張三豐又給他加了功課,從今往后,武當(dāng)派的石徑都?xì)w他清掃,直到他的“補天劫手”和“十方步”達(dá)到小成。
而且張三豐限定了方式,必須用“十方步”帶動石徑上的落葉,用“補天劫手”拈取,鍛煉他身手合一,每日需撿滿半麻袋落葉才行,每日由俞岱巖檢查。
要求雖嚴(yán)苛,但并沒人看顧,周天生若是偷懶,直接從山里抓幾把葉子放進(jìn)去自也無人知曉,但他知道張三豐的意思,武當(dāng)派那么多人,豈會缺個掃石徑的道童雜役,純粹是讓他修行而已。
張三豐既然已經(jīng)指明了下一步的修行方式,剩下的就全看周天生自己了,修行一事,張三豐向來全憑自主。
但周天生再也不想體會“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半點花巧也不用,苦修不止,讓張三豐和俞岱巖十分欣慰。
后來李旭過了兩日也回到山上,有那一顆人參和黑天劫力之助,他也將大金剛神力三十二相練成,之后張三豐就打發(fā)他跟周天生一道修行。
他的劫術(shù)在腿腳,劫術(shù)發(fā)動,腳下似有雷暴之聲,起步如雷,變向如電,因此得張三豐賜名“雷音電步”。
張三豐讓他同周天生一道修行,但是卻不讓他走上山道,只讓他在道旁奔走,道旁的山地凹凸不平,上面又覆蓋了厚厚一層枯葉,難以預(yù)先查知腳下實際情況,只能在腳觸地的瞬間調(diào)整下腳力道跟落點。
末了,張三豐還加了一句“天生啊,既然是兩個人,那你把旭兒他帶起的落葉也一并撿了吧,你看加到一麻袋的量如何?”
周天生還能如何,自然是苦笑著應(yīng)了。
剛開始的一兩天,李旭苦頭吃的不輕,不是變向不及撞在樹上,就是腳踩暗坑,摔得七葷八素,讓周天生好一頓嘲笑。
后來漸漸摸著訣竅,掌握了以腳下輕重變化應(yīng)對不同地形的方法,雖然還有被不明暗坑或者樹根絆倒的情況,運起“雷音電步”來卻得心應(yīng)手許多。也不知他是為了報復(fù)周天生恥笑之辱,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往往一步多變,四處帶起落葉,讓周天生拈起來好不辛苦,不過這修煉效果么,自然是大大增加了。
四人一路行來,李旭給峨眉二人一路講解,不過他口舌笨拙,倒有一大半是二人在問,他在回答?;卮鹌饋硪埠芎唵危鶐讉€字就答完,毫不見文采風(fēng)度,丁敏君心里好一頓鄙視,再加上丁敏君被滅絕師太打發(fā)過來接一個不明不白的女童回峨眉,心里正窩著火,語氣不冷不熱,聽得人難受。不過李旭對此視若不見,倒是貝錦儀有些看不過去,搭著他說了好久。
快到紫霄宮時,周天生掂了掂袋子,面露無奈。
丁、貝二人忽聽周天生朝著天空一聲大喊:“黑格爾,下來幫忙!”
李旭面露古怪笑意,便在此時,天上一只威武不凡的黑色大鳥盤旋著落了下來,體長四尺,翼展近丈,羽毛烏黑發(fā)亮,閃動著金屬光澤,猶如鋼刷。正是禿鷲黑格爾,幾日過去,它身形長大不少,連羽毛也換過一次。周天生得人參藥力之助,它和霜丫頭的大金剛神力份額又加了一倍,是以才能長得這般快法。
只見這鳥兒站在地上,雙翅揮舞,狂風(fēng)大作,枯葉被吹得漫天卷起,周天生擋在風(fēng)口,“補天劫手”迎風(fēng)施展,那片片枯葉便似碰上一堵墻般,一片都不能越過周天生,全被他信手拈住,不過幾個呼吸,已經(jīng)拈了滿滿一袋子枯葉。
丁敏君跟貝錦儀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小子人不大,本事如此了得?
“這是什么鳥,怎么這般大?”丁敏君看著整理羽毛的黑格爾驚訝道,一手把住劍柄,只消這大鳥稍有攻擊傾向,立刻動手,毫不留情。
李旭見她一路冷厲刻薄的樣子,要說沒氣也是不可能的,泥人還有三分火呢,看著她握住劍柄的手說道:“這鳥兒為周師弟所養(yǎng),不傷人的,丁女俠不必驚慌。”
“女俠”、“驚慌”四字加了重音,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諷刺之意。
“誰驚慌了!畜生就是畜生,不通人性,就算家養(yǎng)的也會傷人,到時候可就晚了!還是防著點好?!倍∶艟龔娹q道。
周天生聽她一路對李旭冷言冷語,心里也頗不舒服,又聽他說自家鳥兒是個畜生,心里更是大大不爽,存心羞她一羞,說道:“黑格爾,過來跟客人打個招呼?!?br/>
黑格爾最不喜歡別人說它是“畜生”,十幾日下來,它已經(jīng)認(rèn)定自己是只脫離了低級趣味的禿鷲,是只吃熟肉懂得喝湯的有文化的禿鷲,所以一聽別人說它是“畜生”,它不用人說就會報復(fù)回來。
明月的剛洗完的道袍上多了一泡鳥屎,就是因為嘴上無德,觸怒了黑格爾大人。
只見黑格爾往丁敏君那兒走了兩步,丁敏君瞧得稀奇,忽見黑格爾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就像人吐唾沫一樣,丁敏君頓時氣得臉色發(fā)青。
貝錦儀看的忍不住“撲哧”一笑,丁敏君狠狠瞪過來,忙止住笑意,憋得好不辛苦。黑格爾跟丁敏君打過招呼,又走到貝錦儀近前,兩只大翅在胸前環(huán)繞,上下擺動,就像武林中人拱手行禮一樣,貝錦儀看得十分驚訝,忙也還了一禮。
黑格爾心道,果然是漂亮妹紙比較懂禮貌,突然想到霜丫頭,忍不住一個寒顫。又往前走了兩步,雙翅環(huán)抱了貝錦儀一下,嚇了她一條,不過待明白這大禿鷲的意思,忍不住眉開眼笑,沖著丁敏君驚喜道:“這鳥兒好聰明?。∈裁炊紩?!”
丁敏君本被就氣悶,又見這大鳥對貝錦儀跟自己態(tài)度截然不同,陰陽怪氣說道:“是啊,這畜生真聰明,就是我這師姐不聰明?!?br/>
貝錦儀忙道:“師姐,我不是這個意思?!?br/>
丁敏君聽她服軟,才道:“這畜生大概是武當(dāng)專門馴養(yǎng)了來取悅來客的,什么聰明不聰明的,只是被人教出來了吧,畜生能有腦子么?你也不想想?”
黑格爾聽她連說自己三次“畜生”,還說自己沒腦子,頓時怒不可遏,它平生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前幾天突然有了“腦子”,眼前這奇怪生物居然敢罵自己沒有腦子,身為一只兇猛的禿鷲,這還能忍?
單腳站立,一腳指向丁敏君,然后雙翅一扇,把地上枯葉扇開,爪子在地上刷刷刷寫了起來。
貝錦儀好奇看過去,過了好久才認(rèn)出來,念道:“傻逼?”
丁敏君頓時臉色由青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