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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陷阱,其實并不復(fù)雜。香餌在手,蘇云理只需拎著某條魚人前遛幾圈,潛藏的獵物便會主動上鉤。
就如同蘇云理知曉蒙騰是榮魚心腹中的心腹,對方也明白蘇公公與主子的關(guān)系有多密切,一旦京中出問題,蘇公公一定脫不了干系。
盯住蘇云理,一切都會有答案。
鄢魚心里大概清楚他們在搞什么,他表示自己已經(jīng)傻了,權(quán)謀爭斗就別扯他入局了,所以樂得在蘇公公羽翼下整日快活。
當(dāng)然,他不會忘記任務(wù),可惜,任他再怎么賣蠢賣傻賣萌地變著花樣兒向蘇公公表達他如滔滔江海般洶涌的喜歡,一切依舊原地踏步。
或許,演出來的喜歡畢竟浮于表面,常言,真心換真心,鄢魚很苦惱——他沒真心交付,又該咋辦?
任務(wù)陷入僵局,另外一廂蘇云理的計劃卻進行順利。
這天,他照常帶著鄢魚外出游玩。
沒有文人雅士相聚時詩詞歌賦相交,他倆就吃吃喝喝湊熱鬧,看見新奇有趣的東西,鄢魚負責(zé)挑選,蘇公公負責(zé)掏腰包買買買。
能被成為禍國太監(jiān)的蘇公公,錢財那自然相當(dāng)豐厚,把條小魚養(yǎng)肥成一條大鯨魚,也絲毫沒困難。
京城近來從外地來了一位手藝驚人的廚子,擅烹魚,據(jù)說吃過一次的達官貴人無不起意想把他挖入自家府中。
蘇云理慕名而來,當(dāng)他和鄢魚坐在酒樓清靜小包廂里等到第一道魚上桌,店小二揭開蓋子,香味撲面,激得人食指大動的同時,鄢魚心底卻覺熟悉。
他迅速在腦海中搜索一遍,果然有收獲——原主的忠犬蒙騰,那可謂是上陣能殺敵,下馬能掌勺,集陽剛威猛和賢惠于一身的好男人!
蒙騰廚藝跟他武藝一般好,這秘密僅原主知道,并且原主極喜歡大將軍的廚藝,時不時召人家入宮,對外宣稱是有事宣召,實則打人家廚藝的主意。
今兒,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鄢魚心頭一凜,暗想,這聞名不見面厲害得榮頫出動都鎩羽而歸的家伙,又會搞出怎樣令人意想不到的出場?
蘇云了發(fā)現(xiàn)鄢魚有一小會兒心不在焉,就問:“你不喜歡這里做的魚?”
鄢魚立馬回神,十分狗腿地道:“蘇蘇帶我來吃的,我都喜歡!”
蘇云理笑著搖搖頭,然后親自動手給鄢魚挑魚刺。
魚是極美味的。從頭到尾,鄢魚吃得酣暢淋漓,若他有條尾巴,一定歡樂得止不住晃來晃去。
只是,他料想中可能會出場的蒙騰竟然沒跳出來搶人。
這教他很奇怪。吃好臨走,酒樓老板討好他們,又贈送了他們一壇子秘制的香辣魚干,并說可以當(dāng)零嘴,直接開封就能吃。
鄢魚現(xiàn)在的人設(shè)是一聽好吃的,必然會好奇,所以壇子一抱上來,看那壇子不大不小,抱著不費力,就歡歡喜喜地一把摟入懷中。
蘇云理道:“小魚,你少吃這些,太咸,吃多了晚上你會口渴找水喝?!?br/>
鄢魚在蘇云理府中一直同對方睡一床,聞言他道:“我渴了,蘇蘇一定不會不管我的……”
“就會撒嬌?!碧K云理一指頭戳上鄢魚的額頭,板著臉道,“也不知道誰教你的……”
傻呵呵的青年得意地笑著,那小模樣似乎在說:不是誰教的,就是你蘇公公寵出來的……
回去的路上,鄢魚很想吃小魚干,蘇云理怕他吃撐,硬是不讓他嘗嘗,結(jié)果沒能被滿足的青年也固執(zhí)地抱著壇子不放手。
到府里,蘇云理有事要去處理,看鄢魚像只貓兒一般死抱著小魚干,似乎就等他離開好大嚼一番。
他就跟鄢魚說:“我回來發(fā)現(xiàn)壇子開封了,今晚你一個人睡。”
已習(xí)慣的一件事,忽然沒了,對于一個傻子很有威懾力,但仍抵不過美食的勾引。
鄢魚點頭答應(yīng),轉(zhuǎn)頭等人走了,他便爬到床上,放下羅帳偷吃。
可就在他準備開封時,小小的壇子滾倒,來回晃動幾下,只見一只手從壇口伸出,幾息功夫一個四肢齊備的人便活生生鉆出來——
第一次見到這等精妙的鎖骨功夫,鄢魚目瞪口呆,回神他想起自己的角色,立刻臉上浮現(xiàn)驚恐的表情,身子一歪,一邊往床下滾,一邊扯開嗓門喚人——
鄢魚身邊時刻都有人保衛(wèi),若非羅帳擋著,在小壇里冒出人手那一刻,暗衛(wèi)即會現(xiàn)身!
壇子里的人趕緊一把捂住鄢魚的嘴巴,并迅速制服他不讓他亂動,然后貼著他耳朵道:“陛下……”
蒙騰。這妖怪一般出場的家伙,正是蒙騰。
鄢魚皺皺鼻子,對方身上一股子濃郁的香辣魚干味兒,勾得他口水直流,喉嚨里啯啯作響,讓他怎么發(fā)揮?
而且,原主記憶中的蒙騰,是個健壯高大的男人,眼前細胳膊細腿,從頭到腳都像未成年的正太,哪里能對上號?
多看兩眼還眼熟,鄢魚一下想起多日前戲園子理跟他對視過的男小旦。
蒙騰見陛下看他的眼神十分陌生,眼里浮現(xiàn)哀痛,又道:“陛下,微臣來遲了,讓您受苦了…….”
鄢魚想說自己整天好吃好喝,只享福沒受苦,可他的角色是傻子,面對被遺忘的忠犬,只能繼續(xù)裝出怕怕的模樣。
“陛下……”蒙騰自潛回京城,遠遠第一次看見主子,便覺主子的狀態(tài)不正常,扮成男小旦接近,更進一步證明他的猜測。
他略通醫(yī)理,把了把主子的脈,的確心智有損,一時間更是難受,恨不能提刀砍了一切傷害主子的逆賊!
蒙騰心知問不出什么,可仍不死心問:“陛下,蘇云理對你做了什么?”
鄢魚沖他眨眼,你丫的捂著我的嘴,我怎么說話,難不成我眼睛是顯示器,能蹦出字兒給你看?
“陛下莫要出聲,蘇云理府中戒備森嚴,被他發(fā)現(xiàn),微臣不好脫身……”蒙騰小聲說著,慢慢松開手……
鄢魚立刻大叫:“蘇——唔——”
第二個字沒吐出,嘴又被捂住。鄢魚只能又驚又怕地狠狠瞪住對方。
“蘇云理給陛下灌了什么**湯?”蒙騰道,“讓陛下這般依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