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栓子點(diǎn)了頭，楊思媛提著的心倒是放了下來，不自覺露出一絲笑容來。

    “正宇，既然我們家沒有田地，以后的日子總是要過下去，不如今天你跟我一起拔草，我看到條臺抽屜里還有些種子，把地里的草拔了，把那些種子種下去，說不定過些時候就有蔬菜吃了。”楊思媛并沒有把栓子當(dāng)成小孩看待，所以跟他商量著未來的生計(jì)。

    “還是叫我栓子吧，坳里的人都叫習(xí)慣，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送我去學(xué)堂了，再用大名吧?！彼ㄗ颖唤械貌惶?xí)慣。

    “哦。”楊思媛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著開口道：“栓子，你會不會種地？”

    栓子莫名地看著楊思媛，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搖了搖頭。

    “這是什么意思??？”楊思媛問道。

    “會一點(diǎn)，你不是比我精通嗎？”說是會完全是夸張了，栓子年齡并不大，父母在世的時候又嬌寵，就算是窮人家的孩子，不是上面還有個姐姐嗎？所以栓子下地的機(jī)會并不多，就算是下地也是跟著瘋玩，哪里會認(rèn)真學(xué)習(xí)這么種地。

    楊思媛聞言有些訕然，她怎么會種地，就算再電視里看過，小時候也看過，可是小時候看的那是走馬觀花，電視里放的誰會去描寫細(xì)節(jié)，就算放過那么無聊的事情，誰會堅(jiān)持看完，再說她又不是神童過目不忘。

    “我不是忘了嗎？”楊思媛不好意思地開口，能認(rèn)識幾種野菜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沒聽過笑話嗎？說是一群城里的孩子到了鄉(xiāng)下，硬要說小麥?zhǔn)蔷虏?，死活把人家的小麥要割了回去炒蛋，不要說這個了，就說有一期節(jié)目貌似是小鬼當(dāng)家，一群爸媽加上幾個小鬼比試生活技能，要這些城里的爸媽和小鬼去找平時吃的蔬菜，不準(zhǔn)購買必須去地里采摘，結(jié)果有人不認(rèn)識香菜，不認(rèn)識胡蘿卜，不認(rèn)識萵筍……當(dāng)時讓看節(jié)目的楊思媛看了笑死了，怎么會連平時餐桌上的普通菜都不認(rèn)識呢？小孩子不認(rèn)識就算了，那些爸媽都不認(rèn)識，那就太夸張。

    栓子這也記起來了面前的姐姐不是原來的春花了，但是又不甘愿地開口：“你不是大人嗎？怎么樣也比我這個小孩子懂得多吧?！?br/>
    “這個……我們那里大多數(shù)人不種地，所有的吃食都是去集市上買的。”楊思媛解釋道，原本想說超市，但是知道小孩子聽不懂，忙改成集市。

    “難道集市里還能長出蜀秫和稻米、蕎麥這些糧食？總歸是有人種植的?！彼ㄗ記]好氣地開口。

    “當(dāng)然是有人種了，只不過我沒種過啊，而且我們家什么種子都沒有，我也不知道現(xiàn)在這個節(jié)氣該種什么，雖然知道一些種植的知識，可是畢竟沒有親自種植過，就我們家的情況也容不得我做什么實(shí)驗(yàn)來慢慢摸索，你總歸要比我強(qiáng)一些是不?！睏钏兼虏]有計(jì)較栓子的口吻，畢竟自家的情況自己知道，虛心學(xué)習(xí)才正理，而不是不懂裝懂在那里瞎指望，就算她想指望也沒條件，明顯家里沒有勞動力，只有兩個半大孩子，總不能指望小栓子去種地吧。

    栓子想了下也覺得楊思媛說得有理，于是開口道：“等下你跟我去借兩把鋤頭回來，再去外婆家里問外婆要些瓜果蔬菜的種子，在門前屋后種上一些，只是沒有肥料，怕是也長不好。”

    “你不是說外家不用理會嗎？我們?nèi)ツ欠N子，外婆同意嗎？”楊思媛又問道。

    栓子小小的臉色一窒，隨后小聲說道：“外婆還是疼我們的，只是外公和幾個舅舅不待見我們，他們說什么，你也不要太在意?！?br/>
    “那好吧，早點(diǎn)把菜園里的草除了，我們也能早點(diǎn)種東西，等下我們走的時候帶個籃子，說不定能從外婆家要到一些菜秧子回來?！逼鋵?shí)楊思媛還惦記著之前看到的螺絲，想著那螺絲個頭都不小，雖然沒有田螺那么大，但是在前世飯店里只見過女子小指蓋大小的螺絲的楊思媛來說，這些螺絲真的很肥很大，萬一在外婆家討不到好，也能跟栓子去水塘里撈一些螺絲回來，養(yǎng)上幾天再用竹簽子挑出螺肉，用些韭菜或者細(xì)蔥炒一炒也是不錯的食物。

    “恩，是要帶個籃子過去?！彼ㄗ淤澩亻_口，然后就埋頭去吃碗里的野菜湯了。

    于是二人將碗中的菜吃完，楊思媛將湯也喝了，栓子則跑到灶臺前，將剩下的菜都撈進(jìn)了碗里，然后埋頭苦吃。

    看著栓子奮斗的樣子，楊思媛不禁懷疑自己的廚藝是不是長進(jìn)了，就算是白水加鹽花煮野菜也美味不已，只是她剛才可沒吃出什么味道來，只覺得這些菜又糙又難以下咽，畢竟不似現(xiàn)代用骨頭熬了湯再放野菜，或者是拌了瘦肉包成餃子、餛飩，就這么干巴巴沒有油的野菜再怎么煮也不會好吃到哪里。

    所以楊思媛也只是看著栓子吃，自己是一點(diǎn)興趣都沒有，等栓子將所有的菜吃完了，將碗和筷子隨意放到桌子上，楊思媛很自覺地將碗收進(jìn)鍋里，然后從兩個鍋中間的炕壇里舀出熱水水，順手把碗筷和鍋?zhàn)酉锤蓛?，又將碗收進(jìn)掛在水缸上方的竹制碗櫥里，之前她檢查過廚房，也摸索了下一些家什的使用方式。

    簡單清理了下，楊思媛解下身上的圍裙放到桌子下木框上搭著，隨后對坐在那里休息的栓子說：“好了，我們走吧?！?br/>
    栓子什么也沒說就站了起來，走在前面帶路。

    楊思媛順手抄了只半舊的大竹籃子，這個是之前掛在房梁上的，農(nóng)村有些習(xí)慣是在廚房了上方有很過木頭做的鉤子用繩子掛在房梁上，平時將籃子直接掛上去收納，有是有也會將蔬菜放在籃子里掛在半空中，冬天的時候更是將魚肉這樣收納，防止野貓偷吃。

    出了門，楊思媛還是將門帶上了，只是家里沒有鎖，她也只能虛掩著，不過想到家里也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應(yīng)該不至于招來賊人。

    一路上栓子并沒有叮囑楊思媛需要注意些什么，這也可能是因?yàn)樗€小，也想不到要叮囑姐姐那些該注意的，就這樣走了半個村子來到栓子外婆家門外。

    比起楊思媛家，這里要稍微好一些，首先是地形上是在村子中央地帶，其次屋前屋后都比較寬敞，前面的場地寬敞平整，也不見什么雜草，在場地外面還有一小片竹林，竹林下是一個水塘，也就是楊思媛之前來洗水桶的水塘，只不過外婆家住在東邊，自己家是西邊，而水井也在西部的岸邊。

    “外婆?！彼ㄗ幼叩介T口，沖敞開著的門朝里面喊道。

    不一會兒從屋里傳出一個爽利的聲音：“栓子，你來了啊，快進(jìn)來，外婆在屋后頭菜園里割草?！?br/>
    栓子帶頭走了進(jìn)去，楊思媛也跟了進(jìn)去，穿過堂屋走進(jìn)廚房，從后門出去，就是一個比楊思媛家還大上不少的菜園子，比起楊思媛家菜園子里雜草叢生，這里卻是井然有序，各色蔬菜瓜果、豆類都是繁榮茂盛。

    “外婆?！备谒ㄗ雍竺娴臈钏兼挛⑿χ鴽_在園子里的老太太喊道。

    原本聽到外孫喊聲，李老太太就已經(jīng)放下手里的活，所以現(xiàn)在是朝著兩個孩子走過來，對于突然聽到的稱呼不禁有些訝異，不過隨后還是沖楊思媛淡淡笑了下說：“春花也來了啊，外婆給你們拿窩頭吃。”

    說著已經(jīng)走出菜園的李老太太走到后門外的水井旁，從井旁的水桶里舀出一些水洗手。

    對于外婆要拿吃食，栓子自然是高興，所以開心地跟在外婆身后，楊思媛也跟在他們身后一起進(jìn)了屋。

    進(jìn)了屋，外婆從碗櫥里拿出兩個窩頭，分別給兩個孩子。

    栓子直接拿了就啃，楊思媛畢竟不是原來的春花，所以并沒有去接，而是微笑著說：“外婆，別忙了，我吃過了，我想問外婆要寫這個時候能種的菜種子和其他的雜糧種子?！?br/>
    李老太太聞言看了看楊思媛，但是還是將窩頭塞進(jìn)了楊思媛手里。

    “吃吧，你們家里有什么吃的，這個時節(jié)不災(zāi)不旱，還看到你去山邊、地頭挖野菜，也可憐了你這個孩子，倒是也懂事了，以前從來不會叫人，今天倒是回了?！?br/>
    雖然李老太太口吻并沒有多熱情，但是楊思媛還是能聽出來，她還是挺心疼兩個外孫的，只是也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楊思媛最終還是將窩頭握在手里，但是并米有要吃的的意思，不是她嫌棄什么，其實(shí)聞著食物的香氣，早引得她腹中的饞蟲蠢蠢欲動，只是她知道久餓的人，不宜立刻吃這樣的食物。

    外婆也沒說什么，只是摸了摸栓子的頭，憐憫地開口道：“慢點(diǎn)，小心噎著了。”

    “外婆，還有沒，栓子還要吃?！彼ㄗ右贿吚峭袒⒀剩贿叢豢蜌獾匾?。

    “栓子，吃多了不消化，等下?lián)沃y過?！睏钏兼旅﹂_口道，她可不是來要吃的，而是想要些種子回去種。

    李老太太也沒說什么，其實(shí)能拿出兩個窩頭，對李老太太來說已經(jīng)是極限了，只是沒想到原本不靈光的外孫女兒倒是也識得了人情，還是有些意外。

    栓子一邊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一邊看了楊思媛一眼，然后也沒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