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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夾的好舒服 房立文靠坐在單人沙發(fā)

    房立文靠坐在單人沙發(fā)上,來回打量著眼前三人,除了救了他的高大男子,給他送飯的紳士老者,現(xiàn)在坐在他面前的還有一個看起來年紀很輕,長得很漂亮,神態(tài)卻有些懶散的青年。他已經(jīng)聽過了剛才的介紹,知道這個青年和他身后那名高個男子就是這間保全公司的老板,以及,唯二的出外勤工作人員。

    房立文簡直有種自己跑錯頻道,上了荒誕劇舞臺的感覺!他在A國雇傭的私人偵探兼保鏢弗萊雖然算不上超一流,卻也是出自一家雇員多達百人的大型保安咨詢公司。弗萊曾經(jīng)有過十分輝煌的職業(yè)歷史,即便這樣,如今卻生死未卜,而眼前這家公司能用的人手卻只有這么兩個人?哦,對了,聽說這家公司還有一名內(nèi)勤是負責網(wǎng)絡(luò)信息之類的事務(wù),但是那也不頂用啊!房立文剛剛才勉強振奮起來的情緒不由得又低落了下去,這家公司不行。

    陸鎣一笑瞇瞇地打量著房立文,在心里對他做著全方位的判斷。一名學(xué)者,被人追殺卻死死守著自己的包(他們從Sprite的監(jiān)控設(shè)備中看見了那一幕),那一定是因為他的包里有什么重要的東西;穿著和談吐都不像是本地人,較大的可能是海歸,至于是自己想歸還是被迫歸,那就得另論;落魄的外表以及堅忍的神情顯示他已經(jīng)被人追蹤很久,但是有什么東西支撐著他繼續(xù)走這條逃亡路,所以這是一個心性執(zhí)著的人,嗯,或許還有點古板,所以他現(xiàn)在對他們小而精的公司組成產(chǎn)生懷疑了。

    陸鎣一伸手輕輕推過去一杯水說:“房先生,不要緊張,先喝口水?!?br/>
    房立文像是方才從夢中醒過來一般,“啊”了一聲,被動地將水杯舉起來,過了會又放下:“我……”

    “沒關(guān)系,您可以慢慢說。”陸鎣一單手托腮,擺出一副“我很有耐心”的表情,隨后不出所料地看到房立文露出了為難與糾結(jié)的神情。

    這個男人想要收回自己剛才的委托,但是以他的性格卻又覺得出爾反爾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于是正在努力思考要怎樣才能將這樁委托取消,他想。

    房立文想了半天,才緩慢地開口道:“我……正在被人追殺。”

    陸鎣一點點頭:“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

    房立文猶豫了一下,才道:“被追殺的原因是我持有的某件東西?!?br/>
    陸鎣一瞥了一眼房立文此時仍然緊緊抱在懷里的牛津包,說:“是的,我們也知道了,東西就在您的包里。”

    房立文開始糾結(jié)了:“關(guān)于……關(guān)于具體是什么東西……”

    陸鎣一卻突然打斷了他:“您不用告訴我們是什么?!?br/>
    房立文一愣:“不、不用嗎?”上一家保全公司還曾問過他大概的內(nèi)容,因為他們需要據(jù)此做出風險評估,從而設(shè)計合適的方案以及估算出相應(yīng)的費用。

    陸鎣一說:“我們公司接鏢守則里有不問客戶物鏢內(nèi)容這一項,除非客戶自己有意愿作出說明,否則一概不加詢問?!?br/>
    房立文疑惑地看著陸鎣一:“……鏢?”

    李景書在旁邊微微一笑說:“哦,鄙公司老總的意思是,保護好客人的隱私是鄙公司的重要服務(wù)宗旨之一。”

    房立文卻更加糾結(jié)了,說:“你們這樣不對啊,如果那個客戶委托的東西是贓物呢?是偷來的搶來的呢?這樣你們也不問?”

    “不問。”陸鎣一說,“這是祖上的老規(guī)矩了,您下委托,我們負責幫您達成委托,其余事情不是我們能管也不該是我們管的?!?br/>
    “那要是……”

    陸鎣一輕輕咳嗽一聲:“那您是準備好告訴我們這包里的內(nèi)容了嗎?”

    房立文被他噎了一下,雖然很想反駁些什么,最后卻只能無力地咽了回去。

    陸鎣一說:“好了,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知道您因為懷璧之罪為人追殺,現(xiàn)在可以請您詳細說明一下您的委托訴求嗎?”

    房立文說:“好的,我想……”只說了兩個字卻愣住了。他想干嘛呢?在A國的時候,房立文的心中、腦中每日每夜都在燃燒著妻女被殺害的憤怒,他每天活在被追捕的緊張窒息感之中,吃得不好,睡得不好,但卻像是有一根神經(jīng)始終繃著,他想著他一定不能讓那些混蛋如愿,他要逃出去,要遵從跟妻子曾經(jīng)的約定回到C國,所以他能以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的身體撐過了一次又一次艱難的逃亡,直至回到了這個國度。然而現(xiàn)在,他明明已經(jīng)踏在這片國土之上,除了龜縮在陰暗的角落里,他還做了什么呢?他又應(yīng)當做什么呢?

    房立文慌張地想,并且想得慌張。

    如果他不把手里的東西交出去,那么他就會一輩子活在被SAQ追捕的陰影中,即便交出去了,他的人生自由恐怕也到此為止,SAQ絕不會允許有他這樣的知情者逍遙法外。那么復(fù)仇?就憑C國這樣一個小小的只有4人編制的保全公司去挑戰(zhàn)A國SAQ那樣龐大的組織,這可能嗎?

    房立文打了個冷戰(zhàn),幾個月的時間里,他不停地奔逃,沒有一刻敢松懈下來,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松懈,等待他的就只有被捕或是死亡這兩個結(jié)局,很有可能這兩個結(jié)局還是因果關(guān)系,然而此刻他罕見地暫時不用為自己的生命與自由擔憂了,這短暫的松懈卻反而像是致命□□,令得他喪失了生活下去的希望——房立文發(fā)現(xiàn)自己失去了生的目標。

    如果……如果再找一個勢力,比如C國的政府,將這支變異病毒毒株和研究數(shù)據(jù)交出去呢?可是誰又能保證C國掌握實權(quán)的政客們不會利用這支超級病毒做出一些違背人類道德底線的事?

    房立文臉色蒼白,耳朵“嗡嗡嗡”直響,因為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他急急忙忙地喊出了“委托”的指令,對于“委托”的內(nèi)容卻一片空白。

    時間就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掛在墻壁上的時鐘指針正在一格一格跳動著,發(fā)出微弱而規(guī)律的聲音。房立文不開口說話,陸鎣一竟然也不逼他,只是交疊了雙手,向后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看著他。

    “如果……如果我請你們保護我?guī)滋斓纳踩梢詥??”房立文終于下了決定,既然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做出長遠的打算,那么至少先保住這條命,利用這段時間找到弗萊——他的A國保鏢的下落,然后再好好思考一下今后的打算。

    “幾天是多少天?人身安全保護是指到哪個程度?外圍警戒?貼身守備?24小時隨叫隨到?”

    “三……不,一周吧,我不會外出,只要是住在這里的時間里能夠保護我的人身安全就行了,我……我能住在這里嗎?”

    陸鎣一打了個哈欠,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副“白費了時間”的嫌棄表情,轉(zhuǎn)頭對李景書說:“景叔,拿張人身鏢單給他填了,隨便收個二、三十萬就好?!?br/>
    房立文的嘴巴都張大了:“說,什么!”

    陸鎣一說:“還有之前的手術(shù)費、醫(yī)藥費,床位費、餐飲費什么的都給他算一下,打個折,就收一萬二吧,卓陽你給他到二樓開間房。就這樣,我要去睡覺了?!边@么說著,站起來就要走。

    “你等等!”房立文“嚯”地站起身來,眼睛里冒出了火花。他憤怒極了,他明明是為了這個男子和他的同事著想,不想把他們牽涉到太危險的事情中去才刪減了委托,可這個名叫陸鎣一的男人這個態(tài)度算什么意思?而且隨便收個二、三十萬就好是什么意思啊,就算是全A國知名的保安顧問咨詢公司平克特的收費也不會這樣輕率和價格高昂好嘛!他這么想著,憤怒地揪住了陸鎣一的領(lǐng)子。

    卓陽上前一步,想要撥開房立文,陸鎣一卻一揮手,攔住了他。

    “房先生,你還有什么疑問嗎?”即便被揪著領(lǐng)子,陸鎣一的臉上卻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德行,房立文被他這態(tài)度噎得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最后,他慢慢地松開手,往后退了半步。

    “你啊,”陸鎣一卻突然上前半步,冷冷地看著房立文道,“知道委托人與受委托的鏢師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嗎?”

    “什么關(guān)系?”房立文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是細一思量,卻覺得自己并沒什么錯。

    “鏢師守則之首:接鏢如交命!”陸鎣一沉下臉色,冷聲道,“我告訴你,客戶委托我們做事,那么在約定的范圍內(nèi),哪怕赴湯蹈火我們也會替客戶把事辦成,但是如果你并沒有把事情托付給我們的覺悟和信任,縱使我們有天大的本領(lǐng),那也幫不了你,說不好,反而還會被你害了性命!”

    房立文想說我沒有不信任你們,但是這短短幾個字卻無論如何都吐不出口。

    陸鎣一突然輕嗤了一聲,緊繃的表情又松開了,他說:“算了,我也不為難你了,你把醫(yī)藥費什么的補一補,趁早另請高明吧,你的生意我們不做了。”

    房立文一愣,整個人都有了種天旋地轉(zhuǎn)的感覺,他說:“你、你……你怎么可以這樣!”

    陸鎣一挺無賴地笑道:“房先生,請你搞清楚,我們不是慈善機構(gòu),而是間新開張的公司,我這兒還欠著裝修公司的裝修錢沒還呢!”

    李景書在他身后咳嗽一聲,卓陽無奈地把頭扭開了,陸鎣一卻一點都不在意,說:“我不怕實話告訴你,我現(xiàn)在就等著有大宗委托上門好把知名度打出去,名利雙收賺個盆滿缽滿呢。你以為我為什么讓卓陽出門接你啊,不就是看你的這起單子夠大嗎,可惜你不肯合作,那就沒辦法了,咱們一拍兩散,哦對了,祝你長命百歲啊!”說完,他便轉(zhuǎn)身離去了,剩下房立文和李景書、卓陽三個人面面相覷。

    李景書說:“哎呀,時間不早了,我也要去買菜了,不然搶不到打折的?!边~著優(yōu)雅的步伐離開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房立文和卓陽兩個人。

    房立文傻傻地看著卓陽,卓陽想了半天,最后說:“小陸……其實人很好。”

    房立文差點就想脫口而出說我怎么看不出來?。。?br/>
    卓陽說:“要這樣吧,你今晚還是先住在這里,再好好考慮考慮,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彼肓讼耄值?,“我讓雪璧再給你配臺電腦,你就當打發(fā)時間用吧?!边@么說著,也離開了。

    房立文茫然地站在這間屋子里,對這間怪怪的保全公司產(chǎn)生了一種難以言明的復(fù)雜感情,有茫然也有惱怒,或許正是因此,暫時沖淡了他對于未來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