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姿勢雖然挺有型的,可他寫著寫著就會靠向她這邊,經(jīng)常擠得她右手沒法寫字。
這時駱黎會推開他,一臉嫌棄,“往那邊去去,靠在一起你不熱???”
的確很熱,每次他靠過來的時候,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量。
他的體溫和他給人的感覺是完全相反的。
“聽說胖子都怕熱?!彼约耗沁吪擦伺?,一臉壞笑。
“瘦子也怕熱,比如我?!瘪樌栉⑿χ创较嘧I,才不落入他的圈套呢。
她要是生氣了,不就對號入座承認自己是胖子了么,可是她并不胖呀。
他是真幼稚,就算表面上給人的感覺是成熟內(nèi)斂的,可對駱黎來說,那都是騙人的表象。
除了可以從他喜歡撩騷看出這一點之外,平時相處時的一些小細節(jié)也可見一斑。
有一次駱黎在上課時,隨手就把一只筆推到了旁邊,又換了另一個顏色的筆做筆記。
剛低頭寫了一個字,就看到肖然默默將筆轉動了一個方向。
駱黎無語,她發(fā)現(xiàn)肖然是把筆尖對準了她。
不過她承認,她也是挺幼稚的,兩個人半斤八兩。
她立刻就伸手把筆尖又對準了他。
就這樣,兩人一來一往,就這一只筆竟然活生生玩了半節(jié)課——最后是駱黎壓住那只筆無聲的耍賴,他掰不開后,才笑笑的妥協(xié)。
那節(jié)課,是語文課。
又是一個新的學期,他們的座位分開了。
這回,她坐到了他的右后方,中間隔了一橫排和兩豎列的座位——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駱黎的座位靠窗,而他的座位則在教室中間,俗稱黃金位置。
其實駱黎這個角度看向黑板的時候,是不用通過黃金位置的,可是她偶爾會瞥一眼他的后腦勺,已經(jīng)成為習慣了。
后來,也不知從哪天開始,駱黎發(fā)現(xiàn)自己和他四目相對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
那種感覺挺奇妙的,每次不是駱黎瞥向他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正在回頭看她;就是她正在看他的時候,他突然回頭。
那種心靈的碰撞——是心有靈犀吧。
駱黎雖然每次都裝得若無其事的移開眼,可心里頭卻在“咚咚咚”的狂跳。
她偶爾看他一眼,至少還是往前看;可上著課的肖然同學動不動就回頭……這說明什么呢?
不過她其實挺喜歡這種不用說話就心靈相通的感覺的。
春季運動會那天,駱黎沒參賽,而是和同學們一起坐在觀眾席上為自己的班級吶喊助威。
到下午時,天氣驟變。穿著單衣的女生們,紛紛向旁邊的男生借起了外套。
駱黎原本坐得挺端正的,可經(jīng)不住冷風一直吹,漸漸就蜷縮了起來。
旁邊有兩三個女生打起了肖然外套的主意,可誰也不敢開口去借。
駱黎是不干這種事的,她總覺得這種行為有些自私。你冷,難道別人就不冷嗎?
看臺是水泥砌起來的臺階,駱黎越坐越冷,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和旁邊的好朋友都快要抱到一起去了。
兩個人哆哆嗦嗦擠在一塊聊天,已經(jīng)沒有心思為場上的比賽加油了。
驀地,一件熱乎乎的外套罩到了她的頭上,帶著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
她取下來正要發(fā)飆,就見到肖然坐在她下面的臺階上回頭看著她。
“放學還我?!?br/>
(六)
旁邊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頓時消失了,駱黎不用看周圍,都知道她們是用怎樣的眼神看她。
很好,肖然,好樣的,就這樣把她變成了女性公敵。
根本就是殺她于無形,多大仇?
然而,就算駱黎傲嬌的在心里各種“抹黑和曲解”肖然的好意,可心里頭卻又不由自主的泛起了圈圈漣漪。
在眾人矚目中,駱黎若無其事的把他的外套披在了自己和好朋友的身上,無視了肖然身邊幾個男同學的起哄聲。
可自從這件事情之后,她和肖然就莫名其妙被視為了“一對”。
別個同學要是在他們彼此面前提起對方,就總要在各自的名字前面加上一個定語——“你家的”。
體育課后,駱黎正往教室走,后頭沖來一個男同學,二話沒說就把手里的外套往她懷里一塞。
“這是你家肖然的衣服,他忘拿了,你給他帶去教室吧?!?br/>
這是和肖然一起打籃球的那一群小伙伴的其中一個,平時是很少和駱黎有什么交流的,根本不算很熟。
“干嘛讓我?guī)О??你自己不會帶??!”駱黎沒好氣,想要把那衣服塞回去。
“我要去買飲料啊,肖然已經(jīng)回教室了,你不帶誰帶???”完全是理所當然的口氣,那男同學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跑向了學校便利店。
駱黎很無語,不知道為什么肖然變成她的了。
當然,她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就變成肖然的了。
某日,某科小測驗后,課代表在上課前發(fā)批好的卷子。
“我靠,肖然,你居然又滿分,你是不是人?。?!”
肖然一貫低調(diào)(其實是裝x),面無表情接過試卷,隨意掃了一眼。
課代表繼續(xù)發(fā),發(fā)到駱黎的試卷時,嘖嘖有聲。
“肖然,家教有方啊。你家駱黎的分數(shù)就差你2分,錯了道選擇題而已?!闭f完,手里的試卷就被駱黎一把拽走了。
對于同學們之間開的玩笑,駱黎已經(jīng)漸漸免疫了,從最初的抗議,到后來發(fā)現(xiàn)根本無效之后,她也就不再多費唇舌。
因為她發(fā)現(xiàn),她越是抗議,那些起哄的人越是說得開心。
這回肖然倒是轉頭看了他們一眼,語氣淡淡地問道:“第二?”
“嗯,和老劉并列第二?!闭n代表口里說的老劉就是班里那個著名的書呆子,曾經(jīng)在初一第一次月考時,考過班級和年級第一。
因為他氣質(zhì)老成,所以大家都管他叫“老劉”。
不過,后來肖然同學比老劉考第一名的次數(shù)要多得多,早已刷新了大家對狀元榜舊有的印象。
駱黎見他似乎很滿意的點了點頭,還似笑非笑的與她對視了一眼。
也不知為什么,對于別人開他們的玩笑,他從來也沒否認或是表達過不滿。
有時候有男同學被駱黎“欺負”了,就會沖著他大聲告狀。
“肖然,你管管你們家駱黎啊,她有暴力傾向!”
肖然只會瞥他們一眼,勾勾唇角,悠悠然的回一句:“受著?!?br/>
(七)
對于她“欺負”別人,他就是這樣一副“助紂為虐”的態(tài)度。
但別以為他那是維護她,后來,用某人自己的話說,就是:你只能被我一個人欺負。
多么幼稚無賴又霸道的心理,嘖。
所以他自己“欺負”起她來,是相當順手和理所當然的。
那時候他們已經(jīng)升入了初二,座位不知道已經(jīng)換過多少輪。
駱黎和肖然的座位分開的那一段時間,兩個人聊天說話的機會其實是不多的。
終于,很不幸的,班主任又把他們調(diào)到了一起。這回,駱黎坐在肖然的后面。
他們班主任調(diào)整座位時是基本不以身高為主要原則的,一方面是看成績,一方面可能是看關系吧,再一方面就是看他老人家高興。
在男女各種錯開搭配都嘗試過一遍之后,這次破天荒的,變成了同性當同桌。
只不過除了同桌之外,前后左右都是異性。
所以,駱黎的同桌是個女生,而肖然的同桌是個男生,看成績的話,都是一好一壞的搭配。
想來,班主任大概是想讓每一對同桌都互幫互助的吧。
自然,她跟肖然都是成績好的那一個。
不過那兩個同桌,完全就是傳說中的神助攻。只不過對那時候的駱黎來說,她的同桌卻是豬隊友。
每回四個人在一起聊天什么的,她都會叛變到敵方陣營,跟著他們一起“欺負”她。
這天是一節(jié)自習課,老師不在,班里一直“嗡嗡嗡”的,大家都在小聲聊天說話。
忘記是誰提議的,他們四個人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前面的問題都還在可控范圍內(nèi),可抽到肖然時,駱黎的同桌提問了。
這一問,駱黎立馬就豎起了耳朵。
“肖然,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駱黎看向他,都沒注意到自己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半響,肖然沒有選擇換大冒險,而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有?!?br/>
他一說完,駱黎的同桌就莫名興奮了起來,肖然的同桌也笑得賤兮兮的。
“來,繼續(xù)!”
駱黎的心跳撲通撲通的加快,這是第一次從肖然自己的嘴里聽到他有喜歡的女生。
會是誰呢?駱黎不知道自己是在緊張什么,總之就是很緊張。
終于又抽到了肖然,駱黎的同桌是個很彪悍的女生,外號男人婆。
她和肖然的同桌擠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