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祭白(2)
風停了,那些搖動的門窗也停了,好像一切都已經(jīng)停止了。
鬼珂輕輕理了下頭發(fā),抬眼,“你不必跟著我了?!彼p輕的跟北城說,憶白還在那兒哭,抱著祭白在哭。北城站在和鬼珂不到一個手臂的前面,卻好像遙遠的伸手也觸摸不到的地方。
北城站在那兒看著她。鬼珂朝他露出一抹笑,然后就這樣轉身走了。
一縷幽藍色的煙緩緩升起,北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是他不想動,而是在這一瞬間,在鬼珂沒有聽他解釋就離開的這一瞬間,他的心也冷到了極點。五萬年的時光空白了一切,是不是就連他們的愛也空白過去了,剩下的所謂的愛不過是他們自以為是的結果。
所以,經(jīng)不起一點的流言蜚語抨擊,一觸即破,脆弱的像水泡。
北城看了一眼憶白,為什么要遇見她呢,為什么要出現(xiàn)這些事情呢?為什么要看見她和他?北城蹲下看,輕輕摸了一下憶白的頭,她……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北城覺得不太可能,自己和精靈公主應該沒有孩子的。即使有……也該被自己殺了。
“你救救祭白好不好?”當憶白哭著扯住北城的手求救的時候,他猶豫了,心里某些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他沒有拒絕。
鬼珂并沒有離開,只是換了地方看著他。
當看見北城沒有拒絕憶白的求救的時候,鬼珂徹底冷心了,原本以為他會追上自己,可是他只是站在原地。原本以為他會拒絕的,可是他沒有。鬼珂在醒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確定曾經(jīng)的那些還是否繼續(xù)存在,現(xiàn)在……更加覺得那些已經(jīng)過去了。
曾經(jīng)執(zhí)著的愛也過去了,打動了誰的心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這一會兒,鬼珂安靜的在房梁上看著北城。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祭白睜開眼看見了自己,朝著自己在的這個方向笑了,微微的扯出一抹笑,那樣的詭異弧度。鬼珂半瞇著眼打量了下這個祭白,哼了一聲,原來不過是一跟竹子,連一個靈魂都沒有的東西,怎么會愛呢。
憶白抱住祭白,北城替他把了下脈,然后說扶進房間再說吧。鬼珂浮在空中看著北城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眼前,她要走了,這回是真的要走了,從此誰也不欠誰了。那些愛已經(jīng)換成傷,不必再牽掛了。
鬼珂最后在瞥了一眼那房間,悄無聲息的散去。
她不知道,就在她散去之后,北城走出來,扶在門旁靜靜的朝著她剛才所在的地方凝望了很久……
___________
一個人坐在馬車里,空蕩蕩的感覺,明明只是少了一個人,卻覺得好像好了整個世界一樣。鬼珂依舊躺在那兒,只是少了北城,整個馬車里感覺就死寂了一般。
她翻了兩頁的書便覺得索然無味,索性扔到了一邊閉上眼睛睡覺了。
鬼珂記得西路魅曾經(jīng)說過當時他們一起寄宿在精靈公主那兒的時候,精靈公主明顯對北城有意思,老是來找北城,后來到他們離開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事西路魅說他是不知道,但是北城從那時就不愿意提到精靈公主了。
思前想后,鬼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久沒有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了,什么是愛,什么是情,她已經(jīng)分不清楚了。
哐當一聲,馬車忽的停了下來,鬼珂奇怪的看向門口,有一種不明的生物的氣息在外面。
“姑娘你這么著急是去哪兒?。俊币粋€聲音,有些熟悉,一會兒一只纖細的手掀開簾子,那只手上還殘留著一絲的血跡,是鬼珂踩上去的。祭白站在外面冷眼看向鬼珂,嘴角掛著一抹邪魅的笑。和原本那膽怯的樣子截然相反。
“你說呢?!惫礴孀饋恚此谎?。
祭白笑了幾下,一個縱身跳上來,他另一只手上滿是血,鬼珂瞟一眼,“你殺了我的車夫,你打算代替他給我駕車么?”
他聽著鬼珂這么悠閑的語氣緩緩的走上來,“你倒是很有膽識啊,不知道你修煉多久了?”他拿出一把扇子,和東陸愧手上那種扇子及其相似的感覺,剔透的扇骨,不同是他扇面上只有一座大山。
鬼珂紅色眼眸一緊,“山河社稷扇?!?br/>
祭白點點頭帶著一絲贊賞的神態(tài),抬眼看了她一下,“沒想到你這個初入世的小妖倒還是見多識廣,今日能死在這山河社稷扇之下也算是你的造化了?!彼Σ[瞇的看向鬼珂。
只聽見鬼珂冷哼一聲,“你倒是很自信啊,不過我問你,為何要殺我,不只是剛才我踐踏你這一下吧?!?br/>
他把玩著扇子坐在鬼珂面前,“當然不是?!彼€沒說完鬼珂接著說了,“你一個連自己意識都沒有的竹子,誰在你背后操控呢?!北还礴孢@樣一說,他瞬間臉色大變,指著她,“你……你……你說什么。胡說,我怎么沒自己意識了……”鬼珂不動聲色的看著他方寸大亂的胡說八道而不出聲。末了,他說多了然后自己靜下來了。
鬼珂看了看,心想大概是那精靈公主搞的把戲,只是為何要給自己女兒弄這么一個假的來呢?本來她是連那個憶白也懷疑是假的,結果那丫頭確實是真的,只是這個祭白卻是假的,說假也不過是因為他不是人也不是妖,只是帶了一點修為的竹子,被精靈公主強行轉換成人,他的思想多半是精靈公主操控著的,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
想來那個時候他哭著跟憶白說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跑來妓院里大概也就是這個原因了。
鬼珂趁著他不注意之時,一個白光貫穿他心臟,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她,鬼珂拿過那把山河社稷扇,“我呢,不只是一個剛入世的小妖,下次記得去魔族找我,我叫鬼珂?!奔腊拙従忛]上眼睛,倒了下去。
不一會兒之后,憶白和北城趕過來,一掀起簾子,他們剛好看見鬼珂一個白光刺進祭白心臟里,憶白聲嘶力竭的喊道,北城靜靜的站在那兒,和鬼珂對視著,兩個人自此別無他話。
鬼珂不看他們一個轉身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