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眾人早早出發(fā),行了一天將近七八十里,眼見天色漸暗,龐牟二人與張三商量之后決定原地休息。
張三睡到中夜,忽聽得西首隱隱傳來
“叮當”、
“叮當”清脆的金屬撞擊之聲,心中一動,當即悄悄起來。沒想到龐云書與牟云亮也已聽到聲響,原地坐起。
他二人雖然受傷,但內(nèi)功畢竟不弱,耳聰目明,便是極遠之處傳來的聲音也是聽得清清楚楚。
余下幾人武功與他兩個相去甚遠,此刻睡得正酣。二人見張三也聽到
“叮當”之聲,微微一笑,龐云書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三人悄悄站起,走到一邊,牟云亮低聲道:“深更半夜,荒山野嶺卻有這般聲響,當真奇怪?!饼嬙茣溃骸斑@聲音我好生熟悉,只是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聽過?!睆埲娴溃骸褒嫶蟾纾遗c你一樣,也覺這聲音似曾相識。”三人正感奇怪,那聲音卻是越來越近,遠遠望去,似是有人朝走來。
離得雖遠,但已可隱約看到對方人數(shù)竟有十余人之多??瓷硇尾椒ǎ@些人顯然武功不弱,若按常理,十余人一起行走,定會發(fā)出聲響,但此時除了金屬撞擊之聲,再無其他響動。
龐云書道:“恐怕來者不善?!蹦苍屏咙c頭說道:“怕就怕是沖著咱們雪山派來的。”龐云書道:“對方是敵是友還未可知,事到如今唯有見機行事,走一步看一步了?!碑斚氯藳Q定叫醒眾人,隨機應變,看對方有何企圖。
不一會,那十余人離得已是越來越近,待離眾人十余丈遠的距離突然停下,又過一會,只聽一人聲音有如洪鐘道:“阿彌陀佛,路上的朋友,幾人借過,叨擾之處還望寬恕?!贝嗽捯怀?,張三、龐云書、何寶庭三人同時大驚,心里想的都是:“原來是他!”大伙還在猶豫應不應聲之時,何寶庭突然躍起,抄起地上一把寶劍喝道:“死賊禿,冤家路窄,今兒個來個了斷吧!”他一劍刺出,對面僧人側身避過,借著月光細眼看他,不禁一愣,隨后笑道:“原來是德威武館的少館主。你不好好在江南待著,跑到陜西來做什么?”原來這和尚不是別人,正是苦智。
何寶庭知他武藝高出自己甚多,當下并不答話,只是招招進逼,但無論他招數(shù)如何精妙,卻始終被苦智輕描淡寫地避過。
苦智斜眼一掃其他眾人,冷笑道:“原來你是到雪山的,你爹爹媽媽都還好吧?”他不知何寶庭何故突然發(fā)難,眼見龐云書等人伺立在側,生怕何振天夫婦也在近前,何寶庭的功夫他自是不放眼里,但若是幾人聯(lián)起手來,自己卻是不易應付,故而說話仍是頗為客氣。
何寶庭聽他提到自己雙親,只道是在有意譏諷自己,心下更怒,劍招又陡然加快幾分,竟然全是何家劍法的狠辣招數(shù)。
苦智初時只道他與自己有甚誤會,如今見他全是致命招數(shù),再也來不及多想,只得轉(zhuǎn)守為攻,只兩三招間便已將何寶庭長劍擊落,籠罩在自己的掌風之內(nèi)。
此時只要他稍加發(fā)力,立時便會擒住何寶庭,只是暫不得知對方是何緣由,又是大敵在側,有意炫示一下武功,叫對方不敢冒進,這才對何寶廷圍而不打。
何寶庭如何想到這些,他心中滿是仇恨,兵刃雖被打落,卻仍是一味拼命的打法,只盼能與苦智同歸于盡。
哪怕被這和尚當場殺了,心中也無愧于死去的爹爹媽媽和歐陽萍。眾人在旁觀戰(zhàn),正待尋思應敵之策,卻聽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說道:“咳咳……大師,你對付這么一個毛頭小子都束手束腳,咳咳……莫叫在下小瞧了你?!边@幾句話說得不冷不熱,初聽起來倒是有些對苦智安危擔心,催促他快些解決何寶庭,但細聽起來便知帶了三分譏諷之意。
眾人朝他望去,只見這人臉色慘白,披頭散發(fā),手里拿了根四尺多長的手杖,活脫脫便是一個僵尸。
龐云書、牟云亮不知這人是誰,張三卻識得此人,正是忽必烈手下的
“活死人”鞠寒子??嘀菨M不在乎地說道:“你對面的幾位是雪山派的高手,其中還有‘踏雪無痕’龐大俠,你武藝高強,大可先拿住了他們?!笨嘀亲援斏狭嗣晒诺淖o國法師,鞠寒子等一直心里不服,此刻他出言相譏,鞠寒子定會出手對付余下幾人。
龐云書的功夫他是見過的,雖然略遜自己,但鞠寒子卻不是他的對手,此刻正好可以假借雪山派之手除掉這個眼中釘,己方能打之人雖然不多,但憑自己的功夫,想要脫身卻是不難。
只要龐云書解決掉了鞠寒子,自己到時大可見機行事,能拿得住對方便拿,拿不住也可全身而退。
鞠寒子哪知他這番想法,只聽他提到
“踏雪無痕”四個字,心里就一個激靈,他于中原武林雖然了解不多,但他生平最引以為豪的便是自己的輕功,龐云書綽號
“踏雪無痕”,那自是因為輕功卓越,如今聽苦智說龐云書就在對面,雙眼直視過去,冷冷說道:“咳咳……哪位是‘踏雪無痕’?咳咳……”龐云書見他眼露兇光,心中不禁打了個突,怕他突然發(fā)難,暗自運功護住身體各個要穴,上前一步應道:“在下便是?!痹鹿庀戮虾蛹毲讫嬙茣?,見他不過三十來歲,臉上隱隱泛紫,印堂發(fā)黑,心中琢磨:“瞧他模樣定是受了內(nèi)傷?!痹僖豢雌渌麕兹?,見牟云亮也是如此,心中登時一喜,暗道:“看來今天該我立功,我這便擒了幾人,看那和尚怎么說!”心中打定主意,也不說話,提起兵刃,雙足躍起,上來就是一招
“飛流直下”。龐云書雖然受傷,但鞠寒子也是不敢小瞧,他見對方人多勢眾,所謂擒賊先擒王,若是幾招之內(nèi)解決了龐云書,那便再無后患。
龐云書的寒霜劍被何寶庭拿走,手中沒有兵刃,不敢硬接他這一下,趕忙閃身躲過,趕尸杖擊在地上,登時迸出幾道火花。
鞠寒子的這一招乃是憑借卓越輕功瞬息之間跳到對方頭頂,自上而下的凌厲攻勢,他內(nèi)功不強,平時與人對敵都是憑著高超輕功出奇制勝。
龐云書若是手握兵刃,自是不用躲避便可化解他這一擊,如今卻只能躲躲閃閃。
雖是如此,卻更讓鞠寒子不敢小瞧于他。鞠寒子眼見對方帶傷在身,仍能瞬息之間躲過自己一攻,可見武功自是非同小可,心里暗贊:“‘踏雪無痕’并非浪得虛名?!彼稚霞觿牛徽形撮],第二招又再攻來,杵著趕尸杖,身在半空,雙腳對準龐云書橫著踢出。
這一下比起剛才的
“飛流直下”又是快出不少,龐云書再也躲閃不過,但鞠寒子這回用的卻并非兵刃,倒也不是接不得,當下以拳抵腳,又是連著接了鞠寒子五六招。
鞠寒子這幾招都在空中完成,雙腳變換招數(shù)接連踢向龐云書,招招招精妙,卻不想龐云書雖然受傷,手上動作卻半分不弱,都將攻勢一一化解,直拆到二十來招,鞠寒子才一腳踢在龐云書肩頭,將他擊出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