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城再次舉起了刀,大量失血已經(jīng)讓她有些暈眩,
“嗤……嗤……嗤……”
又是三刀刺進左腿,她輕柔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冰冷,
“從今以后,你我之間恩斷義絕,他日江湖再見,便是陌路。北陵夜,你我此生恩怨兩清,兩不相欠?!?br/>
北陵夜聽完這句話,突然放聲大笑,同時抬起手撫了撫頭發(fā),借著這個動作,他拭去眼中的淚,
他能怨什么?恨什么,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他與城兒,終于緣盡,可是為什么心會這么痛?
葉幕跟醉夢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想到,鳳傾城會以如此決絕的方式,來了結(jié)這件事。
鳳傾城眼前,已經(jīng)有些模糊,可是她卻依舊站著,唇角揚起一抹絕美的淺笑,
“那么……攝政王殿下,鳳傾城告辭!”
說完這句話,鳳傾城歪歪斜斜的往外走去,北陵夜條件反射般的想伸手拉住她,卻被鳳傾城躲開。
身上不斷滴落的鮮血,一滴滴落在青磚上,那顏色,刺痛了北陵夜的心。
“噗”
北陵夜一口鮮血吐出來,看著葉幕,輕聲道,
“師弟,我求你一件事……”
葉幕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沒有絲毫反應(yīng),醉夢已經(jīng)越過北陵夜,追了上去,南音看著北陵夜,咬了咬唇,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追著醉夢離去。
葉幕走到北陵夜面前,看著他的眼睛,平平淡淡的開口,
“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你了解她的性子,她寧愿失去一切,也不愿意變成今天這樣。”
“你把她逼上絕路,又何嘗不是把你自己逼上絕路?”
“我會好好照顧她,不過,心病終須心藥醫(yī),你若有心,也許一切還為時不晚。”
說完這句話,葉幕也轉(zhuǎn)身離去,夜楓緩緩的從房子里走出來,走到北陵夜面前,緩緩的伸手替他把脈,
“內(nèi)力運行凝滯,經(jīng)脈正在枯萎,五臟俱損,除了內(nèi)傷,好像還有一種奇怪的癥狀?!?br/>
“除了這些,你的五臟六腑,亦有衰竭之象,恐不過三年之期,必死無疑?!?br/>
“也許,這就是你要選擇假死的原因,可是我不明白,既然選擇假死,為什么又要出現(xiàn)?”
北陵夜抬起頭,看著夜楓,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你不怪我嗎?”
夜楓拉著他坐到一邊的桌子旁,開始準(zhǔn)備金針,
“怪你?這件事說到底,不過是你們師徒之間的事,旁人又有什么立場?”
“少主為了你,幾次尋死,若不是腹中之子,只怕你根本就不可能見到她,只是這一切,到現(xiàn)在說出來,太遲了。”
“也許有些事,你有知道的權(quán)利,你身邊的人再有能力,也沒我清楚?!?br/>
夜楓一邊替北陵夜穩(wěn)定傷勢,一邊把這幾個月來的一切事情仔細說給北陵夜聽。
北陵夜靜靜地聽著,心中的痛,越發(fā)不能自己,北陵夜啊北陵夜,原來你也不過是一個俗人,城兒她并不欠你什么,可是你呢?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讓她傷心絕望,生無可戀,你算什么男人?
北陵夜苦澀的一笑,如今唯一能替她做的,也只有那一件事了吧?城兒,對不起,師傅錯了。
神諭山莊
曉得靜靜地站在廊下,眉頭緊緊皺起,看著涼國的方向,久久不語。
北杳走到他身后,和他一起看著那個方向,
“一切都已經(jīng)開始了?”
曉得點了點頭,眉間閃過一絲難過,
“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軌跡在發(fā)展,可是為什么我會這么難過?”
北杳拍拍他的肩膀,
“你若插手,只怕她的痛苦會更比現(xiàn)在更多,一切都不是人力可以改變,你別太在意。”
曉得回過頭看著北杳,
“這么多年,我始終對初夕之事耿耿于懷,北杳,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北杳輕輕的嘆息一聲,看著曉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能做的只是將傷害減低,一切天命注定,非人力所能更改,你又何必想太多?”
曉得長出一口氣,眉頭微微擰起,雖然依舊有些難過,不過眉間已經(jīng)輕松許多,
“準(zhǔn)備一下,我們也去劍屏關(guān)吧?!?br/>
鳳傾城踉踉蹌蹌的離開醉夢樓,身上的傷口,還在不停的滲血,她的臉色,已經(jīng)可以用面無人色來形容。
可是她卻恍如未覺,只覺得心里腦里都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感覺,只想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城兒,你等等!”
身后傳來醉夢的聲音,可是鳳傾城卻沒有停留,而是繼續(xù)踉蹌著往前走,醉夢幾步追了上來,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小城兒,你不要命了?”
鳳傾城抬起頭,看著醉夢,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沒有說出來,人已經(jīng)昏了過去。
醉夢把她橫抱起來,看著被鮮血浸透的紅衣,心中痛苦不已。
若是自己之前便查出北陵夜未死,阻止了她,可能她就不會這么痛苦,這一切,又有誰能說的清楚?
或許北陵夜有自己的原因,可是天大的理由,都不是傷害她的借口。
醉夢抱著鳳傾城,往旁邊一家藥鋪走去,他們剛剛離開,葉幕跟南音一前一后追了上來,
“葉大俠,我家少主……”
南音有些焦急,葉幕卻輕輕的抬手制止了南音想要說的話,
“有醉夢在,小城兒不會有事的,她受了傷,醉夢一定帶她去找大夫了?!?br/>
南音四周打量了一下,看到了地上的血跡,
“葉大俠,你看!”
葉幕蹲下去,仔細觀察血跡,然后站起來,
“南音,我們分頭找,不管能不能找到,半個時辰以后,在這見!”
南音點點頭,跟葉幕從相反的方向離去。
涼國宮
黑衣人站在北陵宇面前,北陵宇霍的站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
黑衣人點點頭,
“屬下親眼所見,鳳傾城被醉夢帶走的時候,渾身浴血,不知生死?!?br/>
北陵宇無力的坐到椅子上,怎么會弄成這樣?他們師徒相見,難道不是該開開心心的嘛?怎么會弄得這么嚴(yán)重?
“你先下去吧,離開云城,走的遠遠的,別讓任何人找到你!”